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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流水不长东 > 第281章 碱面

第281章 碱面

    丹桂行至外屋,见张家女使只在门口站着并未进到里头,得了话才小走两步,含笑把手上拎着的两个重叠竹篮递给丹桂。

    她伸手接过瞧,女使笑道是“不知谢四娘子喜欢什么样子,只听大娘子吩咐要拿去盛果子使,这个轻便透气还软和,最适宜了。

    若还需着别的,一会再寻来。”

    丹桂拎着提手旋转看得一圈,笑道:“这个再好不过了,”话落顺势把手上金银袋子搁在竹篮里抽开绳索,从里抓出一把银粒子放到女使手心,道:

    “咱们姑娘要再侍奉老祖宗几天,衣食起居免不得麻烦底下各位姐姐,且拿些去吃个茶。”

    那女使往里探了眼,并未推辞,笑笑道是“原是分内里的事,只管交代,但姑娘给的,权作福气了”。

    丹桂又夸得一句那竹篮精致,随后把女使送出门外,瞧着人走远后,给门口两个候着的小丫鬟也各分了一把碎银,又特意笑道:

    “我们家姑娘性子好,不必在这整日的站着,就寻个地方歇了,别叫找不着便是。”

    两个丫鬟自也连声称了谢,丹桂再拎着篮子进了门,看那木桩子嫲嫲站在案台处,两人四目相对,丹桂轻蔑嗤得一声,懒得再搭理。

    到底张府底下人有的是眼力见儿,根本不听这木桩子的“请”,那也犯不着费力再计较。

    待她进到中屋,渟云已数完了珠子,再里屋寝房丹桂和辛夷也打理好了床榻。

    原说是看看可有需要更换的东西,非是担忧张府备的不好,然起居处许多物件都贴身,是软是硬,是冷是热,这次来的又急,彼此都没通个口信,万一哪处不合习惯呢。

    赶着晚上还没到,得空从自个儿带的那些里拿出来换换。

    左右横竖看过,得,玉枕裘褥,锦被罗帐,床前桌上托盘里搁的两套寝衣,是整织的月华缎。

    辛夷苏木俱不识得,瞧见还互问,“别家搁衣衫都是叠的规矩一块,齐齐整整摞在盘子里,这直接摊开来放,是个搁法儿?”

    说话就要拿起来看,苏木极守本分,然也架不住好奇,便未喝止。

    两人反复琢磨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这衣衫,除却身前系带,其余地方再无接缝。

    所谓裁衣制衫,裁制二字,说的是裁剪布料,缝制袖领。

    既是裁剪再缝制的东西,怎么会找不了拼接处呢,天衣才称无缝,人做的东西,哪能尽善尽美如斯。

    再细看衣服后片前襟分界处,仍是寻不出半点差别,苏木劝说作罢,猜是“这月华缎通体一色,约是巧手织娘拿同样丝线补了拼缝处,肉眼看可不就没缝了”。

    辛夷点头称是,不过,能补的一模一样混若天成,也得是张府财气,养的出这样的织娘。

    辛夷兴冲冲到中屋书案处寻着了渟云,唾沫横飞说的天花乱坠,且要拉着人先要去看看。

    渟云坐在椅子上,手还捏着墨碟里珠子,随口道:“天下能工巧匠多的是,可衣服有没有接缝不影响我穿的。”

    她抬头看着辛夷笑道:“你去帮我寻些碱面来吧,若是张家姐姐说没备着呢,就托她往厨房给我讨些草木灰也成。”

    辛夷觉着没趣,瞥着碟子不情不愿道:“知道了,怎能没有呢,偌大张府,还缺了咱们碱面不成。”

    恰丹桂拎着篮子进来,走到渟云跟前,提了篮子才要跟渟云回话,辛夷斜睨丹桂,抢先道:“怪了,你既惦记着收这珠子,怎不顺道儿收些碱面。”

    “哎呀,收着啥是啥吧,你刚儿还说碱面到处都是呢。”渟云道。

    辛夷瞥了眼丹桂,“哼”着声的扭头往外。

    丹桂把篮子搁到桌上,听渟云嘟囔道:“怪了,往日你俩还好着呢,怎么你回来,就不好了。”

    她伸手拿过篮子,甚是满意,“这个好,我还怕她给我寻个金啊银的来,这用的不是金就是银。

    福生无量,金可是克木的,怎能拿去装果子呢。”

    丹桂听得前句本是目光一暗,听了后句又忍不住笑,垂首轻道:“窗户底下呢,说哪样不好,她见我脱了籍又回来,自然看我不好。”

    “这我就不懂。”

    “懂不懂有什么要紧。”

    “也是。”渟云把两个重叠的篮子分开,举高一个细瞧了篮子底,真如那女使所言,编的十分软和。

    竹子诚然是硬的,但切割后削刮,单取竹青那一层,薄柔如绢纸,韧韧似铜铁,真真是个好东西。

    她瞅了眼窗外天色,总而闲着无事,那园子也近,除了院门走廊尽头转角就到。

    “咱们现儿就去摘些,张祖母若是醒了叫人寻我,顷刻就回了。”

    丹桂叹气直抽嘴角,跑前跑后一整天,这个还有力气去摘果子,京中女眷如许,老少见了没一百总有八十,除了宋府里袁娘子,那真是把谁家的挑出来都不够比。

    “去嘛去嘛”,渟云笑起了身,“我那会看好些都起了皱,是熟过头了,不能要,明儿再去,又一些不能要,可惜的很。”

    “去去去。”丹桂应声,斜眼看旁儿篓子里有数柄绢扇,俯身抽了一支,再起身,渟云已拎了篮子往外跑的飞快。

    到了那面铺绿点朱墙,动手摘时,闲话与丹桂说了这果子来由,丹桂自是不多上心,要吃蜜饯,管事那讨不着,使几文钱随意叫个人买一包就是。

    无非宅子里光阴长,夫人娘子都得寻点乐子打发,摘吧摘吧。

    她意兴阑珊听渟云雀跃说是往年在山上如何如何,待篮子铺满了厚厚一层,渟云瞧得眉眼见笑,才有了言语空当。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惦记带碱面的。”丹桂没头没尾冒出一句。

    “没带没带。”渟云接的顺口,谁一天到晚不得忘个啥,天又没塌。

    “你就不想想我为啥没带吗?”丹桂语气居然生了些许埋怨。

    “那为啥没带呢?”渟云察觉不对,抬脸望着丹桂,问罢又飞快垂脸续欢喜瞅着里头红彤彤果子。

    肯定是张府的花匠侍弄的周到,这果子也肥,大小均匀颗颗透亮,以前山上的要挑拣着摘才行。

    “你气死我算了。”丹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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