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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心怀鬼胎,各有算计

    蜃楼巨大的阴影投在海面上,宛如一头蛰伏的黑暗巨兽。

    海风掠过甲板,吹动清虚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

    站在清虚身侧的石兰,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仿佛越来越压抑的空气,神色悄然间也紧张了起来。

    清虚目光平静,越过甲板上繁复的阴阳纹路,投向蜃楼深处那感知中生命力磅礴而古老的存在扶桑神木。

    一处廊道的拐角处,月神忽然止步,站在原地的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讥笑之意。

    身後,有两道人影急速朝她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宛如离弦之箭。

    看到月神,那两人身形一顿。

    「月神大人,你这是??」

    身後,星魂眼睛一眯,出声问道。

    「我在等你们。」

    月神也不遮掩,清冷的声音直入星魂和大司命心底。

    星魂嘴角一抽。

    何时,月神居然会变得如此直白,直接开门见山。

    「云中君那个家伙已经冲出去了!!」

    星魂扫了一眼廊道尽头,这座蜃楼之上密布各种机关,有很多掌握在云中君的手中,对方通过机关走了捷径,已经到了甲板之上。

    「哦!」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那就更不用急了!」

    月神站在原地,似乎并不着急。

    星魂深深看了月神一眼,呵呵一笑。

    「月神大人应该知道,云中君并不认识清虚,以他的性格,遇到有人擅闯蜃楼,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你说清虚到时候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阴阳家如何跟皇帝陛下交代?」

    「还有一件事儿,既然月神大人在蜃楼,那如何向东皇大人也是您的事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云中君也是东皇大人的一枚棋子,要是这枚棋子碎了,东皇大人可是会很生气的。」

    月神收在身前的双手一顿,随後她扫了星魂一眼。

    「听说云中君曾在丹室与星魂大人因为丹药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想必星魂大人很早就想教训一下他了,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星魂眼睛一眯。

    「月神大人也因为扶桑神树与云中君有龃龉吧!我想收拾云中君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对於这个问题,月神根本就没有接招。

    云中君是阴阳家的炼丹师,後来因为献丹有功,被赢政犒赏,成了帝国御用炼丹师。

    在之後,这位云中君因为有赢政这个靠山在,无论是在帝国还是在阴阳家,都是用鼻孔看人的,所以阴阳家的高层,对於这位炼丹师都极为不爽。

    可话说回来,因为赢政的原因,他们又无法出手,毕竟差不多每半年的时间,云中君便会去见赢政一次,同时献上丹药。

    若是在那个时候,这位炼丹师不小心吐露出一点事情,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站在两人身边的大司命听到月神和星魂的对话,心底一叹。

    对於这个云中君,她的印象也不好,平日里五部长老去他那边领取丹药,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甚至有时候还会克扣,她执掌火部,自然也过类似的经历。

    眼下这种情况,其实她猜也猜到了,无非是这两位护法大人看云中君不爽,想要借外力收拾他一顿。

    可对於这个选择,大司命一点都不看好,借刀杀人,这不失为一个收拾人的好办法,可问题的关键是,如今的这把刀,并不是他们能够掌握的,甚至就算是东皇太一也不一定能够掌握。

    若清虚当真被云中君激怒,後果只有一个,这位帝国御用的炼丹师会被清虚直接碾死。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甲板之上已然风起云涌。

    空气中一道嗡鸣打破了死寂。

    一道身影骤然掠至!云中君徐福须发皆张,宽大的袍袖鼓荡如帆,手中那柄天照剑於半空划出一道弧度,朝清虚和石兰两人斩了过来。

    「何方鼠辈,擅闯蜃楼禁地!」

    「受死!」

    见到清虚和石兰均是年轻人,徐福也不再低调,一声暴喝如雷。

    看着从脚下机关窜出,然後冲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家伙,清虚眼神多了几分古怪之意。

    若是他没猜错,对方应该是阴阳家的人,而阴阳家的人,除了东皇太一之外,每个人见到自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他很好奇,是谁给对方的胆量,让这个家伙义无反顾地冲到自己身前,然後拔刀相向。

    「你不认识我??」

    清虚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原因。

    徐福一愣,听对方的意思,自己似乎应该认识他,可当他看到甲板上已经躺了一地的护卫,也更加确定对方并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他是云中君!!」

    石兰似乎是认识云中君,躲在清虚身後的小姑娘一语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听到这个称呼,清虚眼睛一眯。

    云中君,他还是有记忆的,不过相较於这个名字,他对另外一个名字徐福,更加的熟悉。

    「看来你是认得本座的!!」

    「既然敢来蜃楼撒野,那就乖乖成为本座的药人吧!!」

    话音未落,云中君心头忽然猛地一跳,前冲的脚步一下子就停在了原地。

    作为阴阳家的炼丹师,他并不是没有任何境界,而是一位先天境的高手。

    境界达到先天,对於危险的感知已经有一定火候了。

    就在方才的那一刹那,他就感觉好像被什麽绝世凶兽给盯上了一般。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浑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一时间让他也惊疑不定。

    「你是谁~~」

    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如今觉察到不对之後,自然不会继续傻愣愣地继续往前冲。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清虚眼睛一眯,一道气息急速向周围扩散了出去。

    还在廊道中的月神和星魂脸色一变,这种感觉他们可是太熟悉了,当年在骊山的时候,发生的情况与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他们连清虚的人都没见到,便被直接定在了原地。

    「糟糕!!」

    「是天地失色!!」

    若这一招是寻常宗师境来使用,对他们的威胁还不大,可如今使用这一招的并不是宗师,而是一位大宗师,这样的後果可就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了。

    一想到他们若是陷入其中,便再无说话的可能,两人心头更是一紧。

    只是这种情况到头来并未发生,对方的天地失色只局限在甲板上。

    同时,身在甲板上的云中君似乎也认出了天地失色这一绝招。

    「你是道家天宗的人!!」

    可惜说完此话,云中君便直接定在原地,失去了活动能力,看着天地只余黑白二色的蜃楼,云中君心更是不争气地猛跳起来。

    天地失色是道家天宗的绝学,能够施展这一招,也就表明对方的境界极高,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

    若是换成了月神、星魂等人恐怕还有可能,他此番冒失地跳出来,当真是有些自讨苦吃了。

    「云中君——徐福。」

    清虚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可惜的是云中君此时已经没有说话的能力了。

    「帝国的御用炼丹师,曾向赢政进献过丹药,赢政似乎很欣赏你!!」

    清虚的话不紧不慢,云中君原本紧张无比的心情缓缓松了下来。

    既然对方知道他的身份,那看在赢政的面子上,对方也应该不会动手伤害自己,毕竟整个天下,赢政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主宰。

    「可惜的是,赢政永远都不知道,你进献的那些丹药并不会让他长生不老,而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长生之道,贵在修身,提振精神,刺激潜力,损害的是根基,无异於饮鸩止渴。」

    「若是有朝一日,他发现你的丹药不再管用,并且药石难医的时候,你觉得他会不会迁怒於你??」

    云中君瞳孔一缩,脸色骤变。

    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个年轻人,只是天赋比较好,却没想到对方於养生之道有如此深刻的研究和了解。

    他炼制的丹药,无论是御鬼丹,真人丹,还是聚仙丹,都有副作用,只是後两种的副作用非常小,可以忽略不计。

    可无论是哪种丹药,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寿数,都是刺激一个人的经络穴位,从而提升一个人的潜能。

    换句话来说,他的丹药与清虚说的一样,最後伤害的都是一个人的根本。

    可惜,现在的云中君无法开口说话,否则他一定会反驳两句。

    就在这时,清虚虚空一抓,抓向云中君手中天照剑,好似被什麽东西抓住了一般,朝清虚飞了过去。

    看着手中这把武器,清虚又扫了云中君一眼。

    「这把剑应该也是一把名剑吧!」

    云中君不太懂清虚的意思,他手中的天照剑的确是名剑谱上的名剑。

    只是下一刻,他的瞳孔又猛地缩了一下,只见天照剑在清虚手中寸寸断裂。

    以人力捏碎天照,他别说看,就算是听都没听说过,天照可不是寻常的青铜剑,而是经过锻造师精心打造的神兵利器,柔和五金,极为坚固。

    可就算是这样的神兵利器,在这个年轻人手中,与废纸无异。

    随後清虚屈指一弹。

    「呃啊」」

    徐福如遭万钧山岳撞击,雄壮的身躯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冰冷的玄铁甲板上,发出沉闷巨响。

    他口中鲜血狂喷,胸前衣衫碎裂,一个清晰的指印深陷肌肤,四周筋骨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钉牢牢钉在甲板上,眼中充满了恐惧。

    整个甲板上死寂无声,只有海风呜咽。

    就在这时,月神、星魂、大司命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甲板边缘,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少司命立於稍後,紫纱下的眸光似乎有细微的波动,随即又归於静水。

    月神站在原地,不敢进一步靠近。

    看着前方的场景,她朱唇轻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冷如冰泉。

    「清虚大师,别来无恙!」

    她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维持着阴阳家护法的雍容,但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凝重。

    「此地乃帝国御造蜃楼,奉皇帝陛下令谕,由我阴阳家执掌。尊驾如此登临,重伤我阴阳家长老云中君,恐有不妥吧!」

    躺在地上的云中君听到清虚二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清虚,清虚。

    江湖上,除了道家天宗的那位少年大宗师,还有谁能够被月神尊称一声清虚大师。

    想起自己之前的莽撞,云中君只觉得心跳如同擂鼓,跳的自己心慌。

    「况且,东皇阁下若知此事,恐怕————」

    清虚缓缓转身,目光平淡地扫过月神,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俯瞰的漠然。

    「东皇太一?」

    「又是这种威胁人的把戏,只是你觉得本座会怕他吗??」

    「与其说东皇,倒不如说说你们,站在那儿跟本座讲话,你们不累吗?」

    冰冷的话语如同无形的耳光,月神端庄的面容微微一僵,指尖在袖中悄然捏紧。搬出帝国和东皇太一这两座大山,竟未能让对方有丝毫忌惮。

    一旁的星魂,那双妖异的幽蓝眼眸里,屈辱与暴戾的火焰疯狂跳动,几乎要烧穿瞳孔。十年前的骊山之夜,那被一个十三岁少年彻底碾压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骄傲。

    此刻仇人就在眼前,那股几乎令他窒息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和极力掩饰的暗哑:「清虚!骊山旧事未了!今日你又闯我蜃楼,伤我长老,真当我阴阳家无人吗?」

    闻言,清虚淡淡看了他一眼。

    「星魂?」

    「你在跟我讲道理?」

    「本座就站在此处,你可敢走过来跟本座讲讲道理?」

    听到这话,星魂脸色一涨,实乃清虚施展的天地失色威力太大,他哪里有胆子敢踏入天地失色领域之内?

    「你!!!」

    有些气急败坏的星魂,周身紫芒明灭不定,聚气成刃的法诀在指尖引而未发,护体罡气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滔天巨浪和极度的挣扎。

    大司命悄然上前小半步,殷红如血的手掌微微抬起,又似乎顾忌重重地放下。

    她艳丽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凝重和谨慎,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清虚大师息怒!!云中君性子急躁,未知尊驾身份,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师恕罪!!」

    石兰站在一侧,看着阴阳家这些人如此委曲求全,甚至最阴狠的星魂与大司命也不得不耐下性子来好好说话,她忽然觉得江湖是这样的可笑,又这样的现实。

    「恕罪?」

    「既然冒犯在先,那我倒是有一种恕罪的方法......杀了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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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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