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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章 生死勿论

    眼前的战场和马世龙想的不一样。

    他做梦都没想到宣府卫,宣府的家丁,宣府的参将竟然是一盘散沙。

    “废物,一群废物啊!”

    大旗还没倒,参将竟然主动投降了!

    马世龙的杂念太多了!

    冲上去,一个回合都不到他就被曹鼎蛟给挑落下马,不是曹鼎蛟胸怀仁慈,而是他不想杀自己人。

    这还是留手的情况下,没留手怕是被捅死了!

    山海关总兵的生涯让马世龙的舒服了好久。

    在当之前他的身体素质是不错的,给人御史当“安保”,不管武艺如何,架子最起码得说的过去。

    现在不行了,舒服的日子让他赘肉增生。

    躺在地上的马世龙看着马背上的汉子魂魄都不见了。

    当下第一念头不是要死了,而是自己竟然败给了这样的一个无名小卒。

    败给余令也认了。

    余令虽不如自己,好歹也算一号人物,败给余令不丢人!

    可不能败给无名小卒,不能像那蒙古大汗,在钓鱼城让无名小卒给一炮轰死了!

    那样死太憋屈了。

    眼前算个什么情况,自己堂堂一前山海关总兵兼左都督,竟然败在了这里。

    宣府的兵卒真是一群废物。

    其实真的不是宣府兵卒废物。

    屯田制崩溃,军户成了军官的奴隶,军户为求生存大量逃亡。

    “九边”军费入不敷出,克扣军饷,驱使士兵为己私役。

    朝廷为防止武将专权又设立层层牵制的策略。

    (历史上,李自成打宣府的时候总兵王承胤直接投降)

    钱都没有,我凭什么拼命啊。

    散掉的人心就好比那黄土高原的土疙瘩。

    对它轻轻地吹口气,它都可能四分五裂。

    哀莫大于心死,很多人都说为这样的朝廷卖命一点都不值得。

    命卖了,什么都落不到头上。

    将士们都吃不饱,穿不暖,粮饷都没有,能跑到这里已经是给脸了。

    要是那帮子有血气又有胆子的没跑。

    早他娘的哗变了。

    “他娘的,我还以为多厉害,这连个娘们都不如,大金都能跟我过几招,这家伙胳膊比娘们还软!”

    马世龙红着眼大声道:“士可杀不可辱!”

    曹鼎蛟直接解下腰刀扔到马世龙跟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句话没说,又像是把什么话都说了。

    “我都懒得问你叫什么!”

    马世龙不敢死,也不敢反驳。

    只有那张帅气的脸最有骨气,阴沉的都可以拧出水来,像无声的宣告。

    亲卫不忍主子受辱,大声道:

    “听好了,我家老爷是前山海关总兵,佩平辽将军印,领管中部,节制三部,持尚方宝剑,实授左都督!”

    “左都督?”

    “正是,你知道了还不下马!”

    曹鼎蛟的亲卫笑了,打马上前,长刀横扫,一个无头人呆呆地立在那里,脖颈处滋滋的冒着腾腾热气。

    “下马?好大的口气,西北风喝多了?”

    马世龙官职水分太大了!

    比如他这个左都督,他和袁崇焕、王世钦一起航海到达盖套,考察了地理形势返回后评定功劳。

    朝廷给他加官为左都督。

    马世龙不懂,其实他的这个官职只是一个添头。

    其实和他一起回来的袁崇焕才是重点。

    人家回来后的不就直接升正四品兵备副使,再进从三品山东布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佥事!(非杜撰)

    左都督只是名字好听。

    在大明立国初,左、右都督都是实职。

    土木堡之变后,五军都督府都被兵部架空,左都督从实权高官变成了荣誉虚衔。

    郑贵妃他爹,郑贵妃的侄儿就是这个官职。

    结果被弄的时候,一个七品的扫街御史都压的郑家抬不起头。

    再对比同行的袁崇焕,差距就来了。

    袁崇焕的荣耀不如马世龙,手里捏着的却是实打实的权力。

    一个兼任的按察司佥事,就能把马世龙的左都督按在地上摩擦。

    考察地形就能升官,没杀一个敌人,甚至都没看到敌人的大军,直接进司法部门。

    余令的升官速度跟这位比,那就是狗屁。

    听着这吓人的官衔,曹鼎蛟忍不住笑了起来。

    军职听着唬人,仗如果打完了,大印一交,见了文官点头哈腰还是少不了。

    “王超,很厉害么?”

    马世龙猛的抬起头,这一刻他的心态变了。

    胸口的憋屈突然就释然了,一切都说的通了。

    原来不是自己马世龙不行,不是自己太弱。

    而是自己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草原第一巴图鲁,当今大明第一猛将,输在这样的人手里不冤。

    怪不得这么年轻了,果然是少年英杰。

    没出名,才华和本事都是狗屎!

    出了名,你说狗屎是香的,大家都说你说的对。

    马世龙成了俘虏,被人按着跪在雪地里。

    看着排着队,嬉笑着上缴兵器的宣府卫众人,马世龙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牲口兄,牛头山种地的是哪位兄弟......”

    “许百户大人,你也在这里?”

    “哎呦,这位是李大人吧,不记得我了,当初买马的时候你给我抓了一把茶叶呢!”

    “牲口兄弟,去宣府不,我老娘还在那里呢!”

    本该拼个你死我活的双方在这一刻却起了攀关系。

    双方的眼神中没有仇恨,都是一种我是自己人的坦然。

    这一幕让马世龙心里发寒。

    这里都成这个样子了,去打余令的那两万人是不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刻,马世龙心底有了一个怪念头。

    他希望那一边的战场也大败,都败了,就不会显得自己一点用没有。

    他期盼着,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关内的战场还没打,双方相隔十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高处绝佳的位置,双方斥候打的不可开交。

    宣府那边驱使着百姓开始在地上挖坑,设置鹿角障。

    打仗,无论是打外敌还是打自己人受苦的其实都是百姓。

    这群设置障碍的人在完成今年的劳役。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给官老爷抬轿子就是另一种。

    孙之獬大人受不了骑马的苦,他就是坐轿子,被人抬到了战场。

    他不是个例,这只是一个正常的风气。

    派往前线的统帅多是文官系统出身,他们久居官场,大多不习骑术,所以坐轿子出行。

    这个行为其实是违背大明祖宗制度的“虽上公,出必乘马”的尚武传统。

    可官员却很会找理由。

    不是我们贪图享受,而是我们坐在轿子里,方便在行军途中处理公文。

    这样就能在战事瞬息万变的战场里占得先机。

    百姓不喜欢劳役,抗拒甚至不惜以自残的方式来逃离。

    免费干活不说,还得自备口粮,这边不出钱不说.......

    还把人往死里使唤。

    用完了,有的人回不去了,杀良冒功的恶臭习俗由来已久。

    动不动就借你脑袋一用。

    余令这边没打算折腾人,相比于精贵的人命,余令更喜欢把“器”的威力放的更大。

    威力不行就把量提高。

    “那边有百姓开始逃了!”

    “逃跑才是人之常情,换作我也跑,自己要自备干粮不说,这么冷的天连口热水都没有,不跑等着被累死!”

    余令转身继续道:

    “让古儿准备人手,主动去接纳这群逃跑的人!”

    越长越帅气,越来越有男人味道的赵不器瓮声瓮气道:

    “哥,这群人骨子里都害怕,咱们去了,估计也是吃力不讨好!”

    “做了可能没结果,不做话的话连个可能都没有,我们要积攒星星之火!”

    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孙之獬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认为马世龙已经得手了,现在说不定正在朝归化城冲去。

    虽然孙之獬也知道马世龙指挥的柳河之役大败,可他不认为马世龙打不过一个没有名气的曹鼎蛟。

    现如今余令也是骄傲自大。

    自己这边的农夫忙的不可开交,他那边竟然什么都没做,是自信还是自大?

    一想到这样的人竟让朝堂的那些上官惊惧,孙之獬觉得自己生不逢时。

    如果自己早几年中进士,自己早些走入朝堂,就不会发生金水河惨案了。

    自己会用圣人学问说的余令羞愧难当。

    山西下雪了,雪越来越大,很快就白茫茫的一片。

    左良玉开始请命了,他认为这个天气出击最好,大雪会让余令最擅长的火器大打折扣。

    “大人,火器怕水,时机来到了!”

    看了眼沙盘,孙之獬淡淡道:

    “天时在我,地利在我,大义在我,优势在我,擂鼓,杀敌,今年我们在大同过年,犒赏三军!”

    战鼓如雷鸣,大战将至,斥候开始回缩。

    “令哥,动了,先锋左良玉!”

    余令看了一眼众人,淡淡道:

    “张献忠,拿下左良玉!”

    小黄脸晃了晃脖子,他觉得这一战如同宿命,一听左良玉这个名字他就觉得莫名的厌恶。

    “要活的还是死的!”

    “生死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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