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黑道风云江湖路 > 第1937章 按兵不动,军临城下

第1937章 按兵不动,军临城下

    郭明盛的钱到账那天,索占塔正在部里开会。

    中午散了会回到办公室,他才看见私人手机上两个境外的未接来电,是替他看着那家公司的会计打来的。

    他关上门,用另一部手机回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会计压着声音说,昨天进了一笔账,一百万美金,汇款方是一家外面的贸易公司,名目写的是工程前期咨询费。

    会计核了两遍才敢打这个电话。

    金边这个层级的官员,没有人蠢到收现金。

    钱要走公司的账,名目要做成咨询费、服务费,经手看账的必须是自己人。

    索占塔那家公司在境外注册了有些年头,名义上做工程咨询,一年到头没有一单真生意,平时进出的,是些零零碎碎的谢意。

    森莫港每个季度的那笔钱走的是另一条路,从马来西亚绕,两边从不搭界。

    一百万美金,落进这样一家壳子里,是这家公司开张以来最大的一笔进项。

    隔了一天,万隆那边又托人递了话:最近手头紧,钱正在凑,前期的数目会陆陆续续转过来,请他放心。

    索占塔捏着手机在窗前站了半天。

    那顿饭他答应得有多敷衍,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按程序慢慢办,这句话在金边官场里就是不办的客气说法,郭明盛在这个城市做了几十年生意,不可能听不懂。

    所以从饭桌上下来,他就没把那笔钱当真。

    条件开出来,他点头,是为了稳住对方,对方许钱,他也只当成同一种客气。

    结果钱真来了。

    他头一个念头是,郭明盛信了自己?

    他把饭桌上自己那套表演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怎么想都不至于。

    那天他答应得太顺了,做过生意的人都该起疑。

    再往深里想一层,万隆的钱多到不在乎?

    更不至于。

    万隆这一阵在官面上打点得花钱如流水,公路那头、海关那头,哪一头不要喂?

    一百万美金,对谁都不是顺手扔着玩的数。

    他也想过做局这一层,想拿转账记录捏他。

    可这种钱两头都见不得光,郭明盛真敢把记录拿出来,先烧着的是他自己。

    何况真要做局,打十万进来一样是记录,犯不着真金白银砸一百万。

    他围着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两个晚上。

    郭明盛做生意几十年,钱从来不白花,这一百万一定买了什么东西。

    可他把自己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这个价的货。

    批文他不会动,这一点,他觉得郭明盛应该也看得出来。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退回去的念头他也动过,动了一下就放下了。

    他答应了人家的条件,转头再把定金退回去,等于当面告诉郭明盛:我在应付你。

    他是从坑边被人捞回来的,太知道这个人翻脸是什么样子。

    收下,这出戏才做得圆,他和郭明盛之间那层纸,能多糊一天是一天。

    钱,他收下了,在账上原封没动。

    会计小心地问过一句,要不要照老规矩往下再走一层,他说先放着,谁也不要碰。

    至于批文,他一个字都没提,也没打算动。

    要是郭明盛来催,他的话全是现成的:呈文要过好几个司的会签,赶上部里人事在动,上面的意思也还没下来。

    真不够用了,还有雨季,雨季里的公文走得比牛车还慢。

    他这几十年官当下来,别的不敢说,把一件事拖到没有人再问,是看家的本事。

    杨鸣那边,他也不担心。

    饭局第二天,他就把郭明盛开的条件、许的数目,原原本本报了过去,一个字没瞒。

    到账这件事他没有再提,这种事电话里说得越少越好。

    等风头过去,他要找个由头往港里走一趟,这是他自己在电话里提的,有些话只能当面讲。

    到时候这笔钱也摆到桌上去,怎么处置,他都听得进对方的说法。

    话已经递在前头,他睡得着觉。

    接下来的十几天,金边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部里的公事照常,公路的批复照旧压着,没有新的公文下来,维萨那边也没有新动作。

    街面上安安静静,连流言都歇了。

    郭明盛没有来催,一次都没有。

    他备好的那一套拖法,一次都没用上。

    关于森莫港的那份呈文底稿,压在他抽屉最底下一层,十几天没有见过天日。

    下面司里有人来问过一回进度,他抬抬手,让等部里统一的意思。

    那人应声出去了,这件事就又沉了下去。

    有那么一两回,他觉得这份安静有点反常。

    转念一想,也许万隆真在凑钱,也许对方也在等。

    官场上的事,等本来就是常态,他自己一辈子的功夫,一半都用在等上。

    他的日子过回了原样。

    早上部里的车来接,随卫比从前多了一倍,行程头天晚上才定,夜里不出城。

    这些是河湾支路那晚之后改下的规矩,改了就没有再改回去。

    除此之外,部里的公事照常办,应酬能推的推掉,推不掉的挑白天,挑人多的馆子。

    这天早上,他照常六点多起床,吃过早饭,部里的车七点半来接,进大院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茶还没沏上,蒙塞就进来了,反手把门带上,还拧了一下把手,确认关严了。

    蒙塞是他部里编制内的秘书,三十多岁,跟了他好几年,办事稳,嘴严。

    这些年想往他身边塞人的不少,他用来用去,贴身的事还是只交给这一个。

    河湾支路那天夜里,蒙塞就在那辆凯美瑞上。

    从那以后,这个人变了个样,行程和车辆查了又查,任何一点不对的动静,都要先弄清楚才肯放车走。

    索占塔没有跟他细讲过那晚的内情,他也从来不问,只是把嘴闭得更紧了。

    这样一个人,今天进门先锁门,脸色不太好,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放开。

    索占塔心里先沉了一下。

    蒙塞遇事从来不慌,能让他变成这副样子的消息,不会小。

    “有个消息。”蒙塞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拿不准真假……”

    “说。”

    “昨天夜里,四号公路上过军车,一整夜没断。我一个表哥在磅士卑路边开饭馆,后半夜起来看见的,说一眼望不到头,卡车、油罐车,平板车上拉着炮,全往西南方向去。”

    索占塔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部里今天有公文吗?演习,调防,随便哪一条?”

    “没有。我来之前特意问过办公厅值班的人,什么都没有,新闻上也一个字没提。”

    西南方向。

    四号公路往西南,过了磅士卑就是沿海,西港、贡布,那是第三军区的地面。

    而那段海岸线上,值得军队连夜开过去的东西,他只想得出一个。

    森莫港。

    索占塔在椅子上坐着没有动,后背一点一点凉上来。

    这十几天的风平浪静,在他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郭明盛没有来催,一次都没有。

    那一百万打进来之后,那个人就再没有露过面,安静得像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港里那边知不知道?

    索占塔不清楚。

    他只知道,蒙塞的表哥是后半夜看见的车队,天亮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两三个钟头了。

    他飞快的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