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写呢?
往回走的路上,刘根来这个愁啊!
他都没见过入党申请书,完全不知道该咋写?
要不要把大年三十值班写上?
别人团聚,他还工作,也算奉献吧!嗯……格局好像低了点,有点拿不上台面。
把办过的那些案子挑几个写一写?
可问题是,公安办案都是分内的事儿,跟入党有个毛关系?入党要的是思想境界吧?
思想境界……
那就写他替人踩松发雷?这思想境界够高了吧!
好像也不妥,那不成表功了吗?他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到底该咋写?
刘根来边走边琢磨,不知不觉到了办公室门口,他也没留意,差点跟匆匆出门的薛存远撞了个满怀。
薛存远没理他,阴沉个脸,往后一撤,侧着身,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走这么快干啥?
身后有狼撵你还是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胡作鹏迎面就来了,跟薛存远一样,也是步履匆匆。
真被狼撵了?
刘根来的思路都被打乱了,坐回自己座位的时候,顺嘴儿问了一句,“他俩干啥呢?着急忙慌的。”
“管他呢,跟咱有啥关系?”李凌撇撇嘴。
问你话呢!
不是让你表达立场,你个熊玩意儿也抓不住个重点。
“忙着救火呢!”
姚瑶转过身,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科长不是头一年当上咱们设备管理科的科长嘛,就想着给局里采购点干果当年货。
他把这事儿交给薛存远了。本来好好的,刚才那边来了个电话,说没货了,他俩定的干果全泡汤了。
眼瞅着快过年,科长已经把风放出去了,要是弄不到干果,那不就下不来台了吗?他俩应该是去想别的办法了。”
怪不得跟被狼撵了似的,闹了半天,是救火。
还有三天就过年,干果产地都在外省,就算联系到了,年前肯定也来不及。
想弄到干果,只能挨家供销社搜刮。
好好的集体采购变成了零买,胡作鹏心里怕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吧!
“该!让他俩再嘚瑟。”李凌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低调低调,你的思想境界呢?
就算再幸灾乐祸,也不能挂在脸上。
刘根来抹了把上翘的嘴角,没再琢磨这事儿,又开始为写入党申请书的事儿犯愁。
偏偏李凌还没算完,还在不停地嘚吧嘚,搞得刘根来都没办法集中精力。
有心骂他两句吧,又觉得不合适,鬼使神差的随口问了一句,“你入党了吗?”
“入了,早就入了,我党龄都快两年了,你问这个干啥?”
卧槽!
李凌居然是党员?
谁介绍的?责任心在哪儿?
就他这样的也能混到党的队伍,那我岂不是早就够格了?
抓李凌当壮丁,帮他写?
恐怕不行。
这家伙肚子里的那点墨水比他多不了多少,怕是达不到秦部长的要求。
“那就注意你的思想境界,同志遇到困难了,不帮也就算了,怎么能幸灾乐祸?”
抓他壮丁不合适,刘根来干脆板着脸让他闭嘴,自己想办法。
“切!”李凌翻了他个白眼儿,“他俩算啥同志?”
咋不算?
你这思想境界还得提高啊!
刘根来没纠结这个问题,又开始专心致志的犯愁。
李凌还没消停,他倒是没再提胡作鹏和薛存远,又提了干果。
“师兄,二师兄不是能弄到干果吗?你让二师兄帮忙弄点,给咱们几个分分呗!”
二师兄……迟文斌?
好吧,就冲你对迟文斌这称呼,也得让你吃上干果。
刘根来在空间里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张纸,起身去了胡作鹏的隔断。
纸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是迟文斌留给他的。
越到年根儿,总机越忙,电话打出去,足足等了四十分钟才接通,刘根来等的都快不耐烦了。
这还是四九城范围内,要是跨省长途,不一定要等多久呢!
怪不得这年头的人都喜欢发电报,电话是真等不起啊!
“喂,哪位?”
电话那头响起迟文斌的声音,听起来挺沉稳,还带着点官威,看样子,这货这段时间混的不错。
“你大师兄,我过年的干果呢,你给我准备好了没有?”
跟迟文斌,刘根来用不着客气,上来就直接要。
“拿野猪来换。”迟文斌跟刘根来更不会客气。
“你特么守着大山,跟我要野猪?”刘根来张口就骂。
“甭废话,给你预备的干果,今儿个下午两点半就能到,我还想给你送呢,正好,你自己去火车站拿,顺道再给我留头野猪。”
“滚犊子,你当我是养野猪的?你说要就要。”
“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东北了?你手里肯定有现成的,说不定就在火车站哪儿藏着。”
“你咋那么聪明呢?沾上毛就是猴……猪。你要了一车皮干果是吧?我都给你拿走,一粒也不给你留。”
没等迟文斌再说啥,刘根来干净利索的挂了电话。
该说的都说了,还说啥?
到底是亲搭档,啥时候都没忘了他。
刘根来从隔断里出来的时候,一个办公室的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把他看的一愣一愣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你找那人弄了一车皮干果?”姚瑶嘴快,直接问了出来。
敢情是因为这个。
胡作鹏和薛存远弄不到的干果,那人一下就弄来一车皮……啥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就是。
“我就是开了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刘根来可不会顺着姚瑶说。
别说迟文斌没弄一车皮干果,就是真弄了,他也没打算拉回市局当福利。
他要真这么干了,不是打脸胡作鹏,是幼稚。
但这并不妨碍他拿回来一点,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分一分,来个小范围的内部打脸。
反正这玩意,他空间里有的是,分了也不心疼。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又去了一趟秦部长办公室。
下午要出门,总得跟领导打声招呼。
一听刘根来要去拿干果,秦部长眉头就是一皱,“干果?你弄了多少?”
“不多,就一袋子,让朋友帮忙弄的,回头我分你点,尝尝鲜。”
一看秦部长这表情,刘根来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哦,”秦部长一听,皱起的眉头就松开了,“不用了,我有,你自己留着吃吧!”
不要?
这可是你说的。
回头,等我把干果弄回来,就当着你的面儿吃,馋不死你。
胡作鹏和薛存远挺忙,到中午也没回来,估计真是挨家供销社转悠去了。
刘根来吃完午饭就出了市局。
反正已经请好假了,没必要非得卡着点。
出门让冷风一吹,脑子一清醒,说不定还能有点灵感,想好咋写入党申请书。
没挎斗摩托,刘根来只能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赶往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