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家餬口?」柳东海眉眼一挑：「你这什么小GG都贴，赚的肯定不少。」
「餬口，真是餬口。」女人说完，嘴里『呀』了一声。
安丽娟从背後拽着她的手腕，下手很重，把人给捏疼了。
猫子还愣着的，因为刚才他不小心也捏了一把，只是位置不同，手心感觉一阵酥麻。
我不是故意的啊，猫子咽下一口唾沫，想着远在千里外的谷雨，他心里一阵懊悔。
赶紧提醒安丽娟：「轻点，轻点，是一位女同志。」
「还是这个大哥好，我手都断了。」女人顺着话说，一脸谄媚，随後，她眼睛一转：「你们到底是谁啊?」
「警察！」柳东海掏出证件给她看。
「派出所的?」
猫子摇头：「不是，你猜不到我们的身份，我问什麽，你回答什麽，行不行?」
「行，怎麽不行。」女人求饶， 「能不能先松开我?找个亮一点的地方，这个地方我害怕。」
「害怕你还跑来发小GG?」安丽娟松开了手。女人直起身来，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撩开脸上的头发。
猫子这才注意到，她很年轻，也就二十岁出头，眉清目秀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短袖，牛仔短裤、腰上挎着一个邮政那样的绿色挎包。
「走吧。」安丽娟催促她， 「我警告你，你别想跑。」
这就是没经验，李金辉道：「身份证先拿出来。」
女人从兜里掏出皮筋，将头发绑上後，摇头道：「我身上没带身份证。」
「那你叫什麽名字?」
「李绮。」
「真名，还是胡乱编的?」
「真名。」女人一脸认真。
四个人将她带去停车场的值班亭，让她坐下後，柳东海看见猫子还在愣神，还时不时抬起右手手心看，也不知道这家伙怎麽忽然哑炮了。
柳东海喊道：「李绮。」「嗯。」女人马上应了一声。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立即回答我，中间有任何犹豫，我们就把你带去派出所关起来，听见没有?」「是。」女人咽下一口唾沫，猫子注意到她的脖子很修长，肩胛骨也很白。
「你父亲叫什麽名字?」
「李军勇。」
「你母亲叫什麽名字?」
李绮照样回答，眼睛都没眨一下。
快问快答是老刑警审讯嫌疑人常见的套路，只要嫌疑人有任何犹豫，那编造的话术肯定是有问题的。
「你在新市大桥下的停车场贴传单，这事儿干了多长时间?」
「两年了。」
柳东海看向猫子，本来想要交流一下，猫子的视线放在了女人的胸口，眼神迷茫、无措。
「你很熟悉新市停车场这边的情况?」
李绮点头：「呃，算熟悉吧。」
「你平时都在停车场贴传单?一天几次?」「每天晚上都去，有时候劳务市场人多的时候，我也去发传单，不过，发的都是正经传单，像是男科医院、妇科医院这些传单。」
安丽娟插话道：「你是专门干这个工作的?」
「……是。」李绮说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柳东海眼神敏锐，笑道：「没说实话啊，你本职工作是做什麽的?」
李绮咬咬嘴皮，低下头来，语气吞吞吐吐：「我……我是护士。」
「护士?」猫子惊讶道， 「看着不像啊，你是哪个医院的护士?」
「我是妇幼医院的护士，医院就在旁边。」李绮叹了一口气， 「我求求你们，你们不要带我去派出所，我明天还要上班，要是让单位知道我干这个，我、我……」
猫子皱眉：「你干嘛出来发小传单啊?」
「钱不够花。」李绮看向他，泫然欲泣，眼巴巴的。
猫子心被刺了一下，慌忙转过脸去。
谷雨，谷雨，谷雨……猫子在心里念叨着老婆的名字，感觉自己精神上快要出轨了。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总觉得抓了那一下，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要给人负责的。
一瞧猫子的表情，安丽娟就知道这家伙被色相迷住了，暗自摇摇头，心里腹诽，还说不想包养我，这明显是把持不住下半身。柳东海把话题拉回来，问道：「你经常在停车场发小传单，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辆黑色轿车，九成新……」
柳东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觉得这个问法太笼统了，没有车型、没有车牌，更不知道司机的样子，这样问，对方哪里知道。
李绮听见这个问题，眉头一凝：「黑色轿车，九成新?我好像是见过。」
柳东海表情一怔，安丽娟和李金辉对视一眼，猫子马上问道：「你什麽时候见过?」
「就前不久啊，一个多月前。」
「是什麽样的车?」
「大众，帕萨特b5，黑色的，对吧?」
安丽娟插话：「你为什麽记得那麽清楚?」
「我们科室主任也买了这样一台车啊，不过，车身是银白色的，车身下面有一条黑色的线，黑车的话，车身下面是一条贯穿式的银白线条。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安丽娟赶紧掏出原子笔和笔记本，将这个特徵记下来。
猫子问道：「你为什麽会记得这台车?」
李绮回答说：「大桥下的停车场，你们也看见了，谁会把新车停在那里过夜，在那里停车过夜的，都是旧车、货车、或者是面包车。」猫子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是晚上看见的?」
「是，晚上发传单的时候，我见过一回。」
「走，咱们出去看看。」柳东海道。
猫子点头，四个人将李绮带去停车场，经过她的指认，一个月前的晚上，这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b5，停在北面台阶的右侧，距离值班亭很远，而且还是在斜坡下面。
往上望去，是一排行道树，一盏路灯立在行道树的中间在，照亮着树冠。
指认地点後，不待猫子他们开口，李绮一句话就把他们给震住了：「当时，我贴传单的时候，车上有人。」
「有人?」猫子重复道，急忙又问：「你看见了?」
「看见了。」李绮点头，她抬手指向旁边的一辆银白色起亚轿车：「当时，司机就坐在方向盘後面，我看见他，吓了一跳，他看了我一眼，我急忙取走传单，我还跟他说了对不起。」
「有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是一个女人。」
「女人?」猫子蹙眉。
柳东海问道：「你确定是女人?」
「我当然确定，长发女人，嘴上还涂着口红。」李绮表情很认真。「你能不能记住车牌号?」
李绮摇头：「没记住，我发传单哪里会记车牌，车太多了。」
「你刚才说一个多月前，具体是几月几号?」
李绮还是摇头：「忘了……」
猫子催促：「你仔细想一想，给一个大概的时间也可以。」
「应该是六月初，六月十来号。」
猫子几个人又问了许多问题，安丽娟把供词记下後，还和李金辉专门打电话给附近的妇幼医院，确定妇产科有一个叫李绮的护士，长相、身高跟发传单的这个女人相同，这才放李绮走。
猫子送她去马路边，准备帮她拦一辆计程车，眼睛没看她，一边劝道：「李绮，护士这个职业挺好的，收入也稳定，不要在外面发小传单了。」
「我缺钱嘛。」李琦笑了笑，双手拽着胸前的挎包带子。
猫子还是没看她：「你干什麽了，要那麽多钱?」
「我爸爱赌呗，我要养一家人呐。」
猫子无话可说，等计程车停在身边，他先预付了司机十块钱，然後打开车门，让到一边。李琦握着车门，盯着猫子的侧脸看，脸上笑吟吟地：「警官。」
猫子转过脸来，表情严肃：「什麽事儿?」
「我的凶软不软?」
「呃……」猫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乾巴巴地咽下一口唾沫。
李琦嗤笑一声，弯腰坐进车里，使劲将车门关上。
计程车离开後，猫子下意识地抬起自己右爪，长叹了一口气：「诶……」
……
……
省公安技术处。
苏阳、徐凤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蔡婷和贺宁坐在他们两侧。贺宁规规矩矩地坐直身体，拿着钢笔和笔记本，就等徐凤查出线索来，准备记录。
蔡婷双手搭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正在睡觉。
从中午到现在，他们一直熬在这里，熬了十多个小时。他们从腾讯找了两个人来，对方这样那样，说涉及他们的尖端技术，需要某某部门领导签字，并且还需要看立案文件，这才能帮忙。
蔡婷一怒之下，在省厅技术处找了一个懂黑客技术的人才，恢复乔兰和魏媛删掉的qq好友。
这会儿，苏阳和徐凤正在筛选这些人，并用重新申请的两个qq号，正和筛选名单中的这些可疑人员接触。
本来，这个懂黑客的家伙，是不敢帮忙的，他也要部门领导签字，但一瞧蔡婷的脸，觉得莫名地熟悉。
一打听，这才发现蔡婷以前是秦省青训短跑运动员，当年她作为陪跑，头号种子选手犯规被罚下场，她被教练组抛弃，一个人跑完比赛，拿了金牌，还独自一个人站在领奖台上，没人给她喝彩庆祝。
这家伙挺喜欢田径赛事，他认出蔡婷来，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忙，说她是最孤独的英雄，还欢天喜地要了蔡婷的签名。
经过他的操作，能恢复乔兰和魏媛删掉的qq好友，但是，如果想要恢复聊天记录，必须在同一台电脑上。
乔兰经常上网的网吧，已经是一年前，早就删掉了msex. b文件，腾讯伺服器也只能短时间保留，滚动清理，所以查不出来。
此时，电脑屏幕忽明忽暗，挂钟的秒针，在墙上『咔哒咔哒』地走着。
电脑里时不时响起一阵机械式的咳嗽声，有人上线了。
或者时不时发出「滴滴滴滴」的声音，是聊天信息的提示音。
凌晨两点的时候，贺宁打了一个哈欠，忽然瞧见苏阳直起身，双眼一凝，往电脑屏幕一凑。贺宁也凑上前，只见苏阳的qq聊天框里，对方发来一则消息：【你好，是想要找工作吗?我是联合利华的区域销售经理，如果你有意向应聘我们公司的销售人员，我们可以聊聊工资待遇。】
看见这话，贺宁急忙推了推蔡婷，後者正留着口水，睡得正香。
「蔡处，有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