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处，早上好。」
「哎呦，你别这麽喊，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麽不好意思，上面都已经定下来了，柳东海、董军伟和您都提拔为副处长，我不叫您冯处，难道还叫冯科？」
冯小菜连连摆手，总觉得自己这个一等功来的太轻松了。
至少要拔个枪吧，她不太好给别人讲，吃个饭就把许少阳给抓了。
在外人看来，她发现重大嫌犯、冒着生命危险跟踪、经过殊死较量，将嫌犯的位置报告给刑侦一处和二处，最终让重大犯罪嫌疑人落网。
今天早上，冯小菜每碰到一个人，对方都会这麽喊她，以前怎麽就没觉得这些人那麽热情？
谁不喜欢升职啊，她也不例外，心里高兴的同时，她也想跟人分享。
不过，职级的提升就那几个名额，除了她之外，还有柳东海和董军伟，都是资历熬上来，再加上刚好立功。
贺宁、苏阳、徐凤，领导专门找过他们谈话，意思是再等等，至於多吉，从副科升为正科，最近这几天，他走路都是挺起胸膛的。
对於没有升上来的人，冯小菜很不好意思，她回家给自己老爸一讲，她老爸是资产上亿的生意人，最近这段时间，老是在深市跟杨大川混，被冯小菜称呼为「哼哈二将。
因为大川叔每次「哼」一声，冯登就要跟着「哈」一下。
这两个人臭气相投，都是秦省人，且都是鳏夫，且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且都是上亿、几十亿的大老板，且都是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只不过，冯登白手起家，比杨大川要圆滑、市侩，听说自己亲闺女升了副处，他没有高兴，反而是忧心忡忡。、
昨天晚上，父女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
冯小菜见不得他这个死样：「咋了，我多花你钱了？」
冯登给自己倒了一杯西凤酒，摇摇头：「那倒不至於，我给你那张卡，里面躺着三百万，也没见你花过。」
「那是为什麽啊？」冯小菜一边吃菜，一边问，看也不看他。
「职务越大，责任就越大，小菜啊，你是我的心肝啊，我怕你累着。」
「得，得，你是怕我嫁不出去吧？」
冯登喝了一口酒，嘴里吧唧两声：「闺女啊，你都三十岁了，你告诉老爸，你到底怎麽想的？结不结婚？」
「我不结。」冯小菜摇头。
「上次，我去你大川叔的办公室，刚好碰见你们杨总的两个孩子，哎呦，那两个娃娃，一个趴在办公桌上，一个趴在桌子底下，胖乎乎的，美的很啊————」
冯小菜转头瞥了一眼，老爸眉眼忧愁，确实是羡慕的不行：「爸。」
「欸？」
「实在不行，你再生一个吧？」
「你以为我不想————」
他话一出口，冯小菜拿着筷子，指着他：「呐，呐，不打自招！老实交代，在外面养了多少个情妇？」
「我————」冯登脸一红，赶紧撒谎：「没有的事，你还不知道老爸的为人吗，我两袖清风、一身正气。」
冯小菜狡黠地笑笑，随後表情一肃：「爸，说真的，你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点的，你还能生。」
冯登不太好意思跟自己亲闺女聊这种话题，更不敢说，他早年打拼太过辛苦，身体不行，早就生不出来了。
「咱们不聊这个话题。」话虽然这麽说，但他还是感叹了一句：「要是你早点认识你们杨总，咱们家————」
冯小菜立即打断他：「别胡说，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是吗？」冯登怀疑：「你对他没感觉了？我听说，你俩待一个办公室的，没做点什麽？」
「爸！」冯小菜将手里的筷子一丢：「有你这麽和自己闺女说话的吗？」
冯登讪笑道：「我要是一个女的，照样喜欢你们杨总，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总是对美好的东西，产生向往嘛。」
冯小菜提起桌上的西凤酒，往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一口给喝掉。
她双臂抬在饭桌上，喉咙翕动，脖颈泛红，双眼很亮，带着满满的忧愁，她伸手拨开耳边的碎发，喃喃道：「其实，早点认识也没用的，猫哥妹妹蒋雨欣认识的早，还不是————都是命。」
「是，都是命！」
冯登也提了一杯，叹了一口气，望向空荡荡的别墅，上下三层，天花板吊着巨大的水晶灯，除了俩父女住在这儿，还有秦省来的保姆和司机，别墅里空荡荡的，充斥着金钱的味道，但缺少人气。
最近这几天，冯小菜低调了许多，奔驰车不开了，衣服都买便宜的，上班期间，口红不能涂，首饰不能用，更不能穿裙子，她唯一没放弃的就是垫胸。
这个是必须的，不垫一下，总觉得缺少点什麽。
唯一看过她的，当然是蔡姐，两个人出差办案的时候，住同一间宾馆，她知道冯小菜有多厉害。
特别是那形状，美的很。
冯小菜一步三晃的上楼，刚好碰见猫子从刑侦二处的厕所里出来。
「早，猫哥。」
「早啊，冯处。」
冯小菜淡淡地嗯」了一声，一只手提着公文包，一只手提着一份早餐，上了四楼。
猫子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一闻就是很贵的那种。
他向她的背影，揶揄道：「人家叫你冯处，你还不好意思，我叫你冯处，你怎麽就那麽安心理得呢？」
冯小菜去到转角，向猫子挑挑眉，随後步伐轻松地上楼。
「切！」猫子挥挥手。
下楼去到刑侦二处，大家都来上班了。
黑钱案还在收尾，他们负责侦办的警员，时不时就要配合省高检谈话、取证，所以最近这几天比较清闲。
苏阳在电脑前敲着键盘，表情严肃！
贺宁在桌子上写材料，表情严肃！
徐凤在给藩禺刑警大队通电话，语气很严厉，表情严肃！
柳东海坐在椅子里，双手捧着报纸，报纸还拿倒转了，他贼眉鼠眼，时不时地看向前面三个人。
蔡婷吃着早餐，偶尔瞧一眼前面这四个人。
说好的提拔，刑侦一处就提拔了柳东海。
柳东海心里很愧疚，抓许少阳的时候，苏阳、贺宁和徐凤，一个按脑袋，一个按肩膀，一个按腿、再加上搜身，把活儿全包了。
他是干站着，没处下手，按照刘邦弄死项羽，扯掉一个大腿，就能封侯的原则，他这个副处是有点不够资格的。
猫子早上来上班，便察觉到气氛不对，他去刑侦二处蹲个厕所，蹲了半个小时，腿麻
了，实在没地方去，所以才回到办公室里来。
他垫着脚，悄咪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计算器。
这次黑钱案侦破，他被嘉奖，奖金有好几千块，心里美滋滋的。
每次发工资、或者是发奖金，他都要算一遍自己的存款。
穷怕了啊，不算一算，心里没底。
如果是问广省公安厅、从上到下、不同职务、加上门卫和打扫卫生的阿姨，你存了多少钱？
猫子肯定是第一个能准确报出自己的存钱数额，他清楚地记得几毛几分。
比如说，秦省安南市城北分局，他睡觉的那张床、床垫下面的藏着十一块五毛，他忘记拿了，心疼了好几天。
蔡婷也觉得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微妙，不利干团结，准备拿猫子开刀。
「蒋处！」
听见她这喊，猫子吓得一哆嗦，老家的口音都出来了：「咋、咋哩？」
「二处的人向我投诉，你老是去他们那里上厕所，而且还老是把那种很露骨的泳装杂志，落在隔间里，你想要干什麽？」
「我没有，别污蔑我！」猫子脸红了，气不打一处来，财产刚算到一半，就被蔡婷给打断了。
「我污蔑你？！」蔡婷见吸引到苏阳、贺宁、徐凤的目光，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摞泳装杂志，「啪」的一声，丢在桌面上。
「你看看这是啥，这是他们二处辛亚飞、张雅拿给我的，不是你的，是谁的？」
「呃————」
猫子见大家都在望着自己，他举起手来：「绝对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看这个！」
见他言辞凿凿，很想发脾气，蔡婷觉得猫子没配合，有些下不了台。
柳东海急忙道：「蒜鸟，蒜鸟————」
猫子不干，他站起身来：「蔡处，这个案子————呸，这个事情，你既然扣在我头上来，那就拿出证据来！
不能就凭我经常去他们二处上个厕所，就说我作风不好！」
「你想要证据？」蔡婷也发火了。
「是！」猫子咬牙点头。
蔡婷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双乳胶手套，缓缓戴在手上，再一圈透明胶带，她抠出胶带头，拉出一截、
「刺啦！」
蔡婷拿起笔筒里的剪刀，剪断透明胶带，一边冷笑地盯着猫子，一边道：「那咱们看看，这些杂志，到底是谁放在二处洗手间的。」
猫子见到这个，瞳孔一缩。
苏阳吓得差点摔在地上，忍不住要站起身来。
蔡婷一只手拿着胶带，一只手翻开其中一本杂志，嘴里嬉笑一声。
「哎呦，小甜甜布兰妮，杰西卡阿尔巴，邦女郎，猫哥，品味不错啊。铜版纸好啊，指纹马上就能显形。」
蔡婷翻开杂志，准备取指纹，只要提取到每一页的指纹，对比後，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如果上调强度，还能用DNA验一验，只不过挺费钱，也没什麽必要。
页码下面肯定留有唾沫印子，她猜测，猫子肯定是一边蹲坑，一边高高兴兴地看泳装美女，铜版纸不好翻页，他会往食指上沾点唾沫，这样就好翻开下一页。
猫子急中生智，弯腰往办公室门口一指：「我去，蔡姐，你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