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姿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北梁跟东瀛打仗,灭了东瀛满国,杀了不少东瀛皇室,现在剩下几个东瀛的王孙,带着一名王姬来到锡兰。”
“他们用几船丰厚的物资,说服锡兰皇帝纳了东瀛王姬为妃,那王姬颇为受宠,皇帝听她的主意,要驱赶所有境内的北梁人与大燕人!”
“还说,一旦抓住,就要先关去牢里审问,若是盘查出跟许家或是北梁人有关系的,马上就要就地处死!”
许靖姿听的心惊胆战。
“这……这跟许家什么关系?”
“属下调查得知,帮助北梁打下东瀛的人,很可能是夫人您的姐姐,昭武王!”
许靖姿一颤,心里又喜又急。
喜的是,姐姐许靖央相安无事,凭姐姐的能力,肯定已经获得了两国信服。
但,急的是,她好不容易在锡兰扎根,现在却要放下所有走了。
虽然可惜,但许靖姿知道刻不容缓。
她赌不起一丁点的差错。
侍卫也跟着说:“咱们快走吧,夫人,不然就来不及了,皇帝的诏令很快会从都城方向送来,咱们滋沃离得远,所以命令稍显迟达。”
“现在锡兰很显然是接纳了东瀛剩下的人,也收了他们所有的好处,毕竟北梁和大燕都离得远,故而他们并不担心得罪这两国。”
“可夫人若是被抓住,一旦被审问出来,恐怕也会对公子有难!”
许靖姿点头,严肃地决断:“你现在就带人去收拾行囊,把重要的东西全部装船。”
幸好这两年她落脚锡兰以后,也并没有放松警惕,在赚到很多银子以后,马上就买了一艘大船,随时逃跑用。
侍卫却没有急着走,而是说:“现在所有船不让出港,得要官署大员的出海令!”
许靖姿抿唇:“我跟官署蒲夫人有几分私交,我去求她,你们马上收拾行囊。”
她起身就走,下人去传轿子,张藏锋跟到她身后:“阿娘,我陪你一起去!”
他好朋友阿布就是蒲大人的儿子,所以,他对蒲府也是格外熟悉。
母子俩带着下人很快到了蒲府,将帖子递进去以后,许靖姿就在轿子里心焦地等待。
没想到,很快婢女出来,跟她解释说:“我们夫人回娘家去了,要后日才回来呢,张夫人,您先请回吧。”
许靖姿面上勉强笑道,将带来的礼物锦盒送上前:“也好,这是我们彩坊的新织锦,想先送给蒲夫人,请笑纳。”
婢女收了,轿子才离开。
许靖姿没拿到出海令,也就走不了,所以她当然不能就这样直接回去。
她想了想,让轿子去了官署。
蒲大人今日当值,凭着她这两年一直给蒲家私下送礼的份上,应该能见上一面。
果然,许靖姿将帖子请官差送进去,很快就得到了允准入内。
顺着长廊走过,庭院中养的几只孔雀优雅地理着毛发,张藏锋看的有趣,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跑去玩孔雀了。
许靖姿带着一名女仆从,进了蒲大人的专属公房。
房内墙上挂着象牙和彩绣,地面有白色大理石铺成,整个公房透着花香。
蒲大人是个身材略微矮胖的人,长着一张和气的圆脸。
看见许靖姿以后,他立刻起身:“张夫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请坐。”
许靖姿含笑:“实在不敢劳烦蒲大人,但事出紧急,我娘家人来信,说是出了点麻烦,我得尽快赶回大燕去。”
“往常出海令都要排队审批,但我确实等不急,还请蒲大人行个方便。”
说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小小的锦盒递去。
蒲大人打开,看见里面摆着六根金条,食指长短。
他笑了笑,将盖子合上,推了回来。
“张夫人,您这是何必,我可是清官啊。”
“是……大人品性高洁,但民妇毕竟是私下请求,不能白白让大人为我破了规矩。”
蒲大人含笑,一张圆圆的脸,不知怎么今日的笑透着一层虚浮,让许靖姿觉得后背发凉。
“张夫人,你别急,本官看,你是没有说实话吧?”
许靖姿脸色一变:“大人何意?”
只见蒲大人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盖了印的公文,递给她。
“不瞒你说,就在一个时辰前,本官收到都城的皇命诏令,要求彻查城中所有来自北梁、大燕的人,张夫人既然是大燕人,要留下配合调查,怎么能听到风声,就想走呢?”
轰的一下,许靖姿心里狠狠一沉。
她只慌了两瞬,就连忙严肃说:“大人,我只是一介妇孺,在滋沃做生意时,没少给大人进奉,相信您也看得出来,我做的是老实本分的生意。”
“故而,我绝不是皇上要找的为非作歹之人,我一走,我名下整个彩坊的银钱,都可以归大人收缴充公。”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愿意放弃所有钱财,换一个离开。
蒲大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怎么好,你一个女人,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生意,哪儿能说给人就给人。你啊,就是太紧张了,其实,怕什么呢?”
说罢,他站起来,先关了窗子。
许靖姿也跟着起身:“大人……”
她朝后退,还没走两步,被蒲大人抓住了手。
许靖姿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恶心地甩开。
只见蒲大人笑眯眯的:“其实你这样漂亮,有很多办法可以留下,你只要嫁给我为妾,谁还会去管你是燕人?没有人敢查到你头上。”
“大人,我不能……我绝不可以这样!”许靖姿猛地抽回手。
蒲大人脸色立刻阴冷下来:“那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能把你抓进大牢!”
许靖姿见过大风大浪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吓唬住的少女。
只一瞬,她就冷冷说:“好啊,既然大人如此不留情面,那么,我也只能撕破脸!这些年,大人吃了我多少回扣,拿着我们商人缴纳的税,去建了多少馆舍,大人心里不清楚,我可都清楚呢!”
“我给蒲夫人送的那些东西,也都明明白白记在了一个册子上,我死了不要紧,我们鱼死网破更好!”
蒲大人怒瞪:“贱人!你敢威胁我!”
他抬手就想扇许靖姿,门口传来儿子张藏锋的声音——
“阿娘!”
张藏锋跑进来,身后还跟着蒲大人的儿子,阿布。
蒲大人连忙将手收了回去,脸色阴沉。
许靖姿立刻借着机会说:“既然事情行不通,也就不劳烦大人了,告辞。”
她迅速拉着张藏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