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的魔法船占地虽然很大，但直径不过三百米————也就是十个标准足球场。
比那座中国第一高楼上海中心大厦的标准面积还要大一点儿。
当然，高度上差很多。
不过是百米多点————133证明着他的幽默仍在那里熠熠生辉。
如果不是洛瑞想要追着那个怪异的队伍看，他早就能进去了。
膨胀的好奇心让他很想看出这道开门魔法的发音和手势————然而，过了几个小时之後，洛瑞才确定，那根本不是啥法术。
更像是托瑞尔诸神搞出来的祈祷类咒语，加上托姆的象徵手势。
这位正直之主才是决定能不能开门的存在。
手上没有他的印记，学会咒语也没用。
而那咒语，也是在燃烧灵魂，甚至於灵魂之内最根本的那点灵光。
这些被诸神判定为邪恶的存在，一旦在这里消亡，就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这种事情只有托瑞尔才能做到。
一个是不管他们消耗多少，人口数量都不会减少。
A0的移民政策和洛瑞熟悉的某个国家很像，需要就拉一批新的消耗品过来。
至於消耗品本身的意志与愿望，他老人家完全不在意，死光了也无所谓。
这点很多世界之主是做不到的，爱自己的世界必然会爱自己的子民。
也许他们不会为了单个个体的生死而有什麽感觉，但种族灭亡一定会激起他们的愤怒。
可托瑞尔不过是A0的试验场，他在意的顶多是跟随他足够久的员工手下，但绝不会在乎试验品的好坏。
他有足够的资本来更换更好的试验品。
另一个原因，其实也和前一条有关系。
这种沟槽的世界，必然导致恶人横行。
而大部分恶人身後还都有神明在那里撑腰。
托姆虽然兢兢业业地往里面塞人，可他唯一一次真的将漫游者之路塞到上限，还是圣者降临，诸神都没工夫管信徒死活的时候。
其余的————总有谁能在他抓死灵的时候，出来要人。
说白了，敢在托姆面前出现的，要麽不是纯粹的邪神，要麽————就是托姆打不过的存在。
托姆其实挺强的，他只是不想留在大地之上和提尔争夺信仰，才会将主要的精神力都放在星界和外域。
但他算得上正义三神当中比较圆滑的那种，并不愿意太过得罪人。
其实也能理解，托瑞尔这种地方，为了谁拼命似乎都没有啥价值。
本土出身的托姆，必然更实际一些，但他本性的确算得上善良公正，所以才会那麽崇拜提尔。
在不死族的出现导致提尔的堕落」命运被扭转之後，看到好人有好报的托姆，应该就不会黑化了。
本来的命运里，托姆之所以会做得那麽绝，是因为他根本不承认那个後来复活的提尔，是提尔。
其实也没啥错。
那个被托瑞尔法则彻底改变的公正之主」，和曾经的正能量天神，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托姆本来就是个野心家，只是因为提尔更值得，他才忍下了心中燃烧的欲望。
坦帕斯之所以一直不同意红骑士和托姆之间的感情」，就是因为他很确定，托姆和他才是一路神。
但红骑士不是。
她喜欢的是那个愿意为了心中的正义与憧憬而克制自己欲望的托姆，而不是後来出现的，那个觉得全托瑞尔只有他才配成为正义象徵的正直之主。
自然也就分道扬镳。
但现在的托姆，可不是本来命运当中那个冷酷到什麽都舍弃的正义之神，而是还拥有爱情与友情，甚至是他那点儿忠诚的寄托者的幸福守护神。
洛瑞之所以会有这麽多感慨，不仅是因为他走过的晶壁通道宽敞又乾净，还因为他感觉到了，源自於门卫先生那热情洋溢的快乐。
连法术符文都没那麽刺眼。
洛瑞之前得到的讯息可不是这样的。
晶壁通道里的确有很多可以让法师充满感悟的符文，但对法师本身的神魂要求很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刺痛，甚至会导致灵魂损伤。
绝对没有现在这麽柔和，确定洛瑞到了上限，那让人眼花缭乱的符文也不过是泛起金光，拒绝他再观测而已。
阿斯摩蒂尔斯在洛瑞来托瑞尔之前，特地提醒过他，不要轻易得罪这位忠诚的圣武士之神。
他远离大地上的喧嚣，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在星界的防御墙上，也是有其特殊意义在的。
漫游者之墙在他这麽多年的精心维护，尤其还经历了两次法术瘟疫的洗礼的情况下，已经和他隐隐地结为了一体。
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能隐忍藏在提尔身後的小骑士了。
只要托姆想，他随时都有和提尔正面刚的能力。
而且，漫游者之墙的杀伤力非常大。
罪孽深重者————也可以突然变成反对托姆的人。
虽然在AO的掌控下，托姆即使彻底堕落也做不到这点，但不见得他完全不能浑水摸鱼0
虽然阿斯摩蒂尔斯有那个自信可以把洛瑞拉出来，而且，以洛瑞的光明属性也不会被那座叹息之墙磨灭灵魂，顶多出不来。
但他最好还是别去受那个罪。
不过，只要洛瑞自己不犯傻，这种事情也不至於会发生。
现在的托姆，的确还是光明阵营的一员，也没那麽坏的心思。
但多少知道一些故事的洛瑞，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托瑞尔本来的命运里，那个所谓的最新版，为什麽能突变成那个德行。
几乎所有神明都像是被无底深渊给污染了一样————獁拉在那个时期，竟然都算不上恶神了。
班恩之所以突然上位，成为不少托瑞尔人的信仰，估计也源自於此。
暴政之君，也是君。
他对下无比苛刻，但也会给予一定的庇护。
在无处可逃和苟且偷生，赌一把死的不是我之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後者的。
尤其托瑞尔这种世界。
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洛瑞才会在观察漫游者晶壁的时候，如此用心。
而他想知道的，也已经可以确定。
比如，这道晶壁之墙，的确和托姆隐隐融为一体————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同气连枝。
托瑞尔可真会玩儿啊！
A0那老东西也真的缺德到了极点。
怪不得九面龙神艾欧只要有机会就会对AO出手————这种阴损毒辣的东西，要是真的彻底成功，那才是多元宇宙的灾难。
他肯定知道托姆现在的状况，却还是对能压制托姆野心与欲望的提尔下了手————可见他就是想试试看，这道晶壁墙一旦出了问题，对托瑞尔会有什麽影响。
和这种老家伙，完全没必要讨论什麽前因後果，什麽你情我愿，只有要让他明白对洛瑞动手的结果他承受不了，他才会安分下来。
不过，特拉希尔那几位估计也是他造孽造太多了，多元宇宙给出的反噬。
没有到让A0无法忍受的地步，也给了他一些新的灵感，但却也倒是束缚住了他那越来越没有顾忌的手脚。
老家伙之後那些招数，明显是在消耗托瑞尔的底蕴————他很可能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麽东西值得他耐心等待了，所以乾脆看看末路的托瑞尔会有什麽反响。
洛瑞怀疑，莎尔和塞伦涅，尤其是那位银月女神，早就猜到了AO的想法。
她和洛瑞那边的暗夜女神，勾搭上的时间明显在法术瘟疫发生之前。
如果不是托瑞尔可能会发生什麽事儿让她也无法接受，塞伦涅绝不会将自己的视线看向其他世界。
没法看向两侧的墙壁，也不能超过晶壁轨道的限速————在他的魔法船进入晶壁的第一时间，就被牵引到了某个大型飞船通行轨道，并且明明白白地点明了他只能用100公里的时速前进。
通道漫长得无穷无尽，那本来算不上太慢的速度，也像是在乌龟爬。
洛瑞只能再次给自己提神醒脑，努力不要在旅行结束之前被谁踹出来。
说起来，这才是他这次旅行最大的危机。
在阿斯摩蒂尔斯正当时的现在，作为曾经的战斗天使之王的禁忌，A0一定很不想要在托瑞尔看到他。
幸好，这个世界还有比他更能惹是生非的存在。
洛瑞觉得自己闯祸的本事绝对追不上不死族。
手指在身边的高几上敲了敲，洛瑞发现自己一直有些心烦意乱。
他本来应该会全心全意沉浸在对法术符文的理解中，出了通道才会若有所失，但却只坚持到了路途的三分之二。
虽然多元宇审绝大部分法师的灵魂本质都做不到阅读这些符文，但他是完全没问题的。
血脉这种玩意儿，在多元宇宙真的很重要。
尤其是对於洛瑞这种普普通通的存在来说。
不是谁都有伊尔明斯特那种能力的。
洛瑞猛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近乡情怯。
虽然不死族和他很可能没有任何关系，但那种熟悉的味道，也足以让他心神不定。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眼前一片金光闪烁，魔法船微微一震，被晶壁门送出了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