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族,此族传承土木法则修炼之法,擅长建造、种植。
此族当年能在那麽多大族的围攻下,依旧有血脉传承下来,必然是有手段的。」
祁莆开口,和他一块而来的是南域羽鳞族的覆甲老祖。
两人驾驭星舟从星空藉助星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南域抵达了东荒西域北部。
「定位的同尘族位置也没几个了,真查探不到,那便去寻找其他灵性种族。」
说着,祁莆背後覆甲老祖庞大壮硕的身影,也从飞舟上跳了下去。
两大生灵落地後,就各自从储物巫宝中取出了传讯巫宝,开始激活巫宝传送消息。
两人手中的传讯巫宝并不相同,是沈灿通过丹雀和葫虫的消息,寻到曾经和同尘族交好的种族,从他们得到的。
当然,传讯归传讯,同尘族会不会接就不一定了。
时间过去了这麽久,眼下也只能碰碰运气。
真要是寻不到同尘族,就会立马去寻找其他灵性种族。
这一次人族可不止派了他们两个出来,一共派出了四队使者,分别前往了各处。
他们的手中,都带着人族庙桃亲笔书写的族书。
族书内,还留下了沈灿的神魂印记。
同尘族。
这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地下世界,巍峨的穹顶宛若天穹,镶嵌着星辰,更有金乌盘亘在天穹。
当金乌展翅一点点划过这方穹壁,一只玉兔跳动而出,在天穹上一点点的跳动起来。
玉兔身上流淌出来的温润华光,洒落在下方一片广袤的山河大地上。
大地上,长河蜿蜒流淌,田亩交织,阡陌纵横。
巍峨的建筑起伏连绵,环绕成城,巫文闪烁间,和洒落的月华」交相辉映。
城内,大部分区域都很安静,只有化作灯火的玉石,在闪烁着温润的光华。
偶有建筑内,传出一些喧闹的声音。
在界域的深处,巍峨的九重城池屹立。
九重城池层峦叠嶂,最高处有着一座庞大无比的神巢,白日里悬空的金乌,此刻正在——
巢穴内休息————
也不对,正在巢穴内被检修。
这并非是真正的金乌,而是一头金乌屍骨打造成的巫宝。
一群身披厚重巫袍的身影,身上巫文灵禁闪烁,阻隔着浓烈的火焰,贴到了金乌近处,检查着其身上闪烁的灵禁。
当一群巫祭从巢穴内出来後,脱掉了厚厚的防火袍子,一个个早已经大汗淋漓。
「禀大巫祭,金乌神日灵禁完好。」
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身上穿着厚重的巫袍,连带着脑袋都笼罩在巫袍内。
只有一双看上去宛若两片沙海一般的眸子,可以让族人看到。
「都下去休息吧。」
沙哑的声音响起,大巫祭先一步朝着下方走去。
九重城池,是金乌神日和太阴玉兔的休息之地。
两大巫宝昼夜轮转。
白日里金乌神日巡视天穹,太阴玉兔就会进入巢穴内,吸收金乌神日残留下来的部分太阳之力,进而在夜幕下可以释放出月华。
这两件巫宝,乃是整个地下世界运转的核心,支撑着界域内田亩、药田的生长。
第八重城池,则是整个族群的祖庙所在。
当大巫祭回到祖庙的时候,有巫祭前来,手中捧着一本玉册。
「大巫祭,按照历法,今天金乌神日当出半日————」
大巫祭点了点头,哪怕他们同尘族隐藏在地下世界,依旧按照着大荒日月交替来过着每一天。
但地下终究只是地下,假神日代替不了真太阳。
可想到大荒的环境,在地下至少还能安稳,回到有太阳普照的大荒,他们一族将再次成为那些种族的猎物。
「大巫祭,两日後,又到了祭祀梁河之灵的日子,这次是小祭,只需要祖庙这边派遣巫祭,前往梁河河岸边祭祀即可。」
「命八阶巫祭同元鹤,带领祖庙礼乐舞祀诸部巫祭,会同族主那边前往祭祀河之灵。
「」
「跟着咱们一起躲入地下世界,梁河之灵也算是受苦了,多备点祭祀灵物。」
大巫祭开口,旁边的巫祭领命而去。
祭祀乃是大荒各族皆有的习俗,但作为灵性种族的同尘族,祭祀往往都是用灵物作为祭品。
血食祭品也用,但不是那种去捕猎同族,而是往往在族战的时候,俘获的敌对势力俘虏,献俘祖庙。
奴隶?
也配出现在祖庙,供奉给先祖?
只有抓捕的敌人,才能让老祖们高兴。
可惜,献俘祖庙这种事情,如今已经几万年没有过了。
山海历之前,一群饿狼趁着局势动乱,悍然对他同尘族出手了。
若非祖上有先见之明,以族中所擅长的土木之法,建造了这方地下世界,恐怕他同尘族当时免不了灭族之危。
可哪怕是如此,通天道木境的老祖依旧被饿狼围殴致死,连道魂都没有留下。
众人潜於地底之下,他们依旧没有忘却当年仇恨。
可不忘仇恨,并不等於有能力去复仇。
大巫祭缓步走向祖庙,庞大的祖庙空间内,立满了族人的神像。
密密麻麻,数量庞大无比,绝大多数都已经赔淡无光,且布满了裂痕。
此时,金乌神日正要离巢,他也开始了对祖庙的洒扫。
咚咚咚!
祖庙大殿外传来了脚步声,略显急促。
大巫祭微微皱眉,有些不喜。
来者是同尘族族主,同尘光。
当同尘光要进祖庙的刹那,一声呵斥在其神海中炸响。
「同尘光!」
急促的同尘光,一下子反应过过来,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在祖庙大门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压下了身上的浮动,这才缓步走进祖庙。
进入祖庙後,同尘光先给祖庙内的英灵上了灵香,这才看向了大巫祭。
「大巫祭,外面有生灵在联系咱们。」
此话一出,本来还觉得同尘光毛毛躁躁的大巫祭,一下子眉头紧蹙起来,一双眸子更是进发出了凌厉。
外面有生灵联系他族!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又有异族窥探他同尘族了。
可随之又有些迟疑,同尘族隐世多年,山海历之前就藏起来了。
在族内刚刚隐藏起来的时候,倒是有不少异族假借巫宝传讯,吸引他族出现。
可如今数万年过去,总不能都这麽久了,还有异族为了抓他们祭祀而紧咬着不放吧。
对於大荒外面的情况,他们并非什麽都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族内的八阶都会悄悄摸出去。
除了出手一些资源,补充族内所需外,就是打探各族的消息。
如今,大荒上缺他一个同尘族不少,没必要紧咬着他同尘族不放。
随之,大巫祭开口:「具体什麽情况?」
「是这样的,咱们在界外安排警戒的长老,感应到了传讯巫宝的波动。」
「大巫祭,当年咱们种族被几族覆灭,但手中的高阶传讯巫宝,也一并带下来一部分。
外面那些生灵种族,是有些手中有咱们族的传讯巫宝不假。
但总不能在断联几万年後,突然又开始找咱们吧。
这里面指定有事!」
「大巫祭,我去把他们抓来,保证不会留下尾巴。」
「你拿什麽保证!」
大巫祭看向同尘光。
经过几万年的恢复,他们同尘族族力恢复不少,但并没有诞生通天道木境的生灵。
这个时候,突然有生灵呼唤他们,这要是不弄清楚,他也心里难安。
「不要轻举妄动!」
「将地下世界的防御打开。」
「老夫亲自去瞧瞧。」
「大巫祭,你————」
同尘光没想到大巫祭要出手,连忙开口说道:「大巫祭,要不还是我去吧。」
「师父,我去吧。」
这时,祖庙外响起声音,一道身穿巫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朝着大巫祭缓缓跪了下去。
「老夫心意已决,你们两个守好族群。」
「当年族内巨变,老夫也没想着活下来,能活这麽久也足够了。
况且,你们两个一个道枝境武者,一个才道芽境巫师,老夫虽说也只是道枝境巫师,但经验和手段远不是你们想像的。
放心吧,老夫不会轻举妄动。」
大巫祭的心中所想的是追根寻底。
他需要看看是谁在窥探他同尘族。
「那师父,你带上月影玉兔吧。」
「对,大巫祭,你带上月影玉兔。」
山野中,祁莆和覆甲老祖收了手中的传讯巫宝。
两天过去了,他们两人为了让传讯波动传播的更广一些,可以说是下了大力气,连身上的气息都释放了出来。
八阶生灵的威压,可算是将周围生活的荒兽们,给吓得趴在地上呜咽作响。
可传讯巫宝无法接通,也不见生灵前来查看。
「走吧,换下一个地方。」
祁莆开口,朝着飞舟上掠去。
覆甲老祖也紧跟其後,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白,就是跟着人族办事的。
让干啥干啥,不该做的不做,凡事听人族喝。
两大八阶生灵上了飞舟,朝着下一个地方而去。
祁莆手中有份地图,是从丹雀手中得到的,上面标注着灵性种族的居住地,或者是疑似居住地。
不仅有同尘族,还有其他族力不弱的灵性种族。
在祁莆两大八阶生灵离开之後,丛林内多了一道暗影,肩头上趴着一头毛茸茸的玉兔0
玉兔身上洒落温和的华光,让天地间照落在身影周边区域的光芒,似变得柔和了很多。
望着远去的飞舟,同尘族大巫祭悄然跟上。
随後,祁莆和覆甲两大八阶,又分别落在了数个地方,一番忙碌後丝毫没有得到回应0
就此,两大生灵对同尘族的寻找作罢。
他们这次前来东荒西域北部,还承载着寻找其他八阶灵族的任务,不可能钉死只寻找同尘族。
「月昔族,八阶种族,有部分月灵古鹿的血脉,生活在天月山。」
「这个种族————」
祁莆再次翻出月昔族的详细资料,看过之後,只能说每一个灵性种族都在努力地活着。
当年人族在南域的时候,被傲因族豢养。
这个月昔族虽说没有被豢养,但此族却在自产自销。
此族,和大荒各族合作,为各族定制上乘月昔族祭品。
比如说,某个种族老祖还有一两万年寿元,这个时候就可以到月昔族,提前定制上乘祭品。
接到了订单的月昔族,就会马上开始甄选,针对性培养。
一般来说,会提前甄选数十个生灵,以免中途出现失误。
但这种情况在这些年来,也逐渐开始出现了问题。
月昔族的上乘祭品族人」,培养出了问题,似血脉出了点瑕疵,高品质的灵性祭品,已经再难以培养出来。
虽说月昔族有这些问题,但既然来了,祁莆还是要去看看的。
随後,他和覆甲老祖招呼道,「咱们接下来要小心点,不能再这样招摇了。」
覆甲老祖点了点头,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身上的鳞甲收敛到了体内,身上开始长出黑色的毛发。
同时,祁莆也经变化了样子,浑身布满了鳞片和黑毛,和覆甲老祖倒是多了几分相似。
当飞舟才来到天月山外,还没有进山,外面广袤的原野上,山水荒原之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大体似鹿一样的生灵。
数量庞大无比,血脉斑驳,似鹿非鹿的各种怪样子比比皆是。
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生灵正在互相厮杀,分出胜负後当场就将败方吞噬。
看到这一幕後,祁莆的眉头蹙起。
抬眼朝着前方望去,在天月山上,一座庞大无比的巨大城池,建造在半山腰。
越是靠近城池,越能看到一艘艘往来穿行的宝船上,羁押着各种各样的鹿形生灵。
这些生灵,和荒原上厮打的生灵可不一样,每一个都显得颇有灵性。
一个个心神惶惶的被羁押在囚笼里面,眼中带着绝望。
当祁莆的飞舟靠近城池的时候,一道头顶长着鹿角,直立而行的七阶生灵先一步从城池内冲了出来。
还没有靠近,这生灵便纳头便拜。
「道友留步,想要灵性十足的祭品,我可以代为寻找。
我月昔族专门培养了各种上乘祭品,比南边那什麽人族品质好多了。
道友需要什麽样的,数量多少,在下可以代劳。」
跳出来的鹿角生灵,将祁莆当成了同阶,张开口就熟练的介绍起来了生意。
此鹿角生灵便是月昔族七阶。
而月昔族生存的手段,便是卖自己的崽子了。
「我要的质量可好,带我去见你们族主。」
祁莆开口,直接以神识震慑了一下面前的鹿角七阶。
此生灵一惊,连忙俯首:「前辈息怒,是晚辈有眼无珠。」
鹿角生灵激灵过後,就明白有前辈到来,一看就是大买卖。
接着,此生灵又反应过来,「两位前辈请城中坐,我这就联系族老。」
看到此族这般样子,祁莆越发的皱眉。
从一个七阶生灵的气息波动上,就能辨别出来其情绪真假。
此生灵的波动中,并没有售卖自己族人的那种不甘,反而有一种习以为常,淡漠无比,甚至带点欣喜。
等进入城池後,祁莆眉头就皱的更狠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城池之内,华丽无比,到处都是阵法灵禁,彰显出了一方巍峨气派。
可在这巍峨气派之下,一处处大院落内,挤满了各种低阶层次的月昔族生灵,供往来的生灵挑选。
而如接待他们的七阶月昔族一般的各境界售卖者,更是往来穿行在城池之间,招呼着进来求购的外族。
此刻,祁莆心中思量着,这月昔族怕是没啥收获了。
他奉命出使西域,联络诸灵性种族,但眼前月昔族所见的场景,让他心中不断衡量起来。
覆甲也在打量着城中的场景,自产自销,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眼前这个场景,或许是这个族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麽大规模的售卖,不仅仅是族内几个雌性族人就能繁衍出来的数量。
如此庞大的产业,怕是已经是全族在操持这个产业了。
更不要说,城中这些被售卖的月昔族,很明显都是精选过的。
一些不适合的,都在城外荒原上放逐着,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清晰地看到外面荒原上,不少区域都有血迹,大片的枯骨覆盖原野。
这无不说明,外面有着大量的生灵厮杀。
祁莆两大八阶被引入城中的待客塔内,带他们进来的月昔族七阶生灵快步而去,去禀告族内了。
站在窗户边,看着城中的景象,祁莆心中有了决断。
眼前的场景,比他带来的资料上收集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道理来说,有灵性的种族,不该变成这样的。
当年人族还在巨岳山脉的时候,木姜族豢养了人族,也是用歪门邪道才让人族心甘情愿」诞生娃娃,送入他们族内当血食祭品。
祁莆怀疑是不是月昔族着了外族的道,才变成这样的。
当然,就算没有着了外族的道,整出这麽一大摊子自产自销的售卖体系,他还能将其拉进庙祧邀请的序列里吗?
祁莆不准备赌。
万一月昔族有问题,将庙挑的安排透露出去,让上重古国有所防备可不好。
此事目前还十分隐秘,就算他寻到合适的灵性种族,也需要订立严格的保密誓约的。
可面前这个月昔族,他怕撑不到立下誓约,就会被其出手镇压。
一旦泄露出去,定然会给人族带来麻烦。
倒不是说,其他灵性种族就一定是守口如瓶的种族。
而是祁莆根据自己所见所得,实时做出的主观判断,觉得月昔族太不保险。
或许月昔族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但连族人都正大光明地拉出来售卖,那麽卖人族的话,就更加没有压力了。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老夫月蕴嶙,添为族内长老。」
隔了大半天时间,天月山内部才掠出一道身影,来到了祁莆所在的待客塔。
祁莆看着到来月昔族长老,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只见这位月昔族长老,本应该柔顺华丽的绒毛黯淡无光,头顶上的鹿角灰白,身形乾瘦,和收集到消息中的月昔族描述大不一样。
「这次来是为了上乘祭品,贵族可有?」
心中有了决断後,祁莆随意开口。
「不知道阁下要多上乘的,这种上乘都是需要提前培养的,而且要订立契约,若着急要的话,现在还真没有。」
月蕴嶙捏着自己不多的拉碴胡须,轻轻摇头。
「当真没有?」
祁莆继续追问。
「真的没有,这至少需要提前数千上万年进行预定。」
「可我怎麽听说,贵族培养的祭品,用起来已经没有以前的效果好了,反而还会起到反作用?」
「胡说!」
祁莆说完,月蕴嶙当即恼怒呵斥。
「阁下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月昔族售出的祭品,皆是经过千挑万选培养出来的,这是东荒和中荒一些种族有目共睹的。
阁下你既然觉得我族祭品品质不好,何必前来我族求购祭品!
说着,月蕴嶙眸光变得冷冽起来,瞳孔深处还泛起了一抹血红,给人一种气息有点错乱的感觉。
月蕴的反应很大。
其实这并不是祁莆乱说,而是真的。
但定制上乘祭品是月昔族立族的关键,品质下降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祁莆适时收敛了气息,没有继续激怒面前这个月昔族长老。
「阁下族内就没有相应储备的祭品?」
「没有。」
月蕴也是一个激灵,立马恢复了清明。
「阁下,上乘祭品需要提前培养,不说阁下需要,放眼四方需要的太多了,都要排队。」
「道友真的需要的话,可以留下部分资源,你我两族订立契约,然後我族就可以为贵族甄选灵性十足的祭品,进行专门培养了。」
祁莆故作迟疑,一副没有达到预期的失望样子。
「我需要的比较着急,等不得贵族培养,今日叨扰阁下了。」
月蕴鳞随之一笑,「道友不必如此,买卖不成仁义在,日後咱们早晚有合作的时候。」
「月长老,那我们就告辞了。」
「我送两位。」
月蕴鳞将祁莆两大生灵送出了城外,望着他们驾驭飞舟消失不见。
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之前收敛的杀意重新溢出。
「这麽着急求购祭品,看来这是快要死到临头了。」
随後,他思索片刻,摸出了传讯巫宝。
「族主,刚刚来了两位————」
「放心,怎麽会不收集气机呢,他们还能跑的了?」
离开月昔族古城後,祁莆和覆甲老祖一刻没停快速地驾驭着飞舟远遁。
月昔族的长老给祁莆的感觉很不好,这根本和灵性种族不搭边,反而和傲因很像。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祁莆招呼着覆甲老祖快跑,就在这时,祁莆眸光一定。
「等等。」
从离开月昔族大城的时候,他的神识就外放了,此刻在他的神识范围内,感应到了一艘宝船。
宝船上挂着的是上重古国的旗帜,里面承载的也是上重古国的七阶生灵。
数千里之外,正在前行中的上重古国宝船上。
坐镇的天圣境生灵盘坐在宝船的高处,看着船上忙碌的生灵。
「该死的,又给咱们掺和了这麽多杂血,一船祭品一多半都不能用。」
「这月昔族不是说有瑞兽血脉吗,怎麽现在身上的血腥味道比咱们还重!」
「我看他们这是受诅咒了,卖了这麽多年族裔,这是到头了!」
「就算再到头了,也不该卖这样的祭品给咱们,欺咱们上重古国无人吗!」
宝船上,上重古国的族人正在船舱内,将月昔族祭品押出来,来到船尾的位置朝下抛——
去。
有些上重族人在骂骂咧咧的过程中,还会下狠手,直接将押着的月昔族祭品当场残杀。
宝船一路飞,一路往下掉落月昔族。
这些月昔族落下的地方,刚好是外面的荒原,被更多怪异的月昔族杂血追杀。
天圣境的上重洛静静看着族人的动作,这些普通族人还不知道族内受到重创。
族内在东荒南域陨落多位八阶的事情,早就在族内封锁了消息。
为了老祖,他们只能四处收拢祭品。
其实,他们上重古国和月昔族早就有联系。
更是早在老祖出现问题之前,就在月昔族培养了不少上乘祭品,甚至连培养到七阶天圣境层次的都有三位。
当时,东荒南域也没有变故,也有从徼因族培养的七阶人族。
但是,月昔族培养的上乘祭品,在给老祖用了之後,不但没有多少效果,大巫祭还感觉老祖思绪更加混乱了。
因为这事情,族内还亲自来月昔族讨过说法,可惜月昔族早就今非昔比,族力更加强悍,最後族内只能认栽了。
本来想着不再从月昔族这里整祭品,毕竟有了南域人族,可惜人族也他妈没打过。
现在只能反过头来,再求到月昔族门上。
但月昔族也太不是东西,这一趟承载的祭品质量超乎想像的差。
一万个估摸着也就三千余能用。
至於七阶的,一个都没有。
就问,这瞳孔深处潜藏着血丝的祭品,谁敢拿来孝敬老祖!
不过有这三千多总比没有好,族内暗中再收拢点人族,和其他零星的灵性种族,就能凑够一批了。
想到这里,上重洛摸出了传讯巫宝,想要联系一下族内,看看族内其他收拢祭品的队伍收获如何。
如今这大荒,灵性种族数量并不少,但大多数族群品阶都不高。
对於八阶来说,低阶的灵性种族是没有用的。
哪怕是五阶祭品也都勉强。
可小灵性种族哪怕举族灭掉,才能出几个五阶、六阶,和人族、月昔族这样的大族差远了。
以前他上重古国是瞧不上这些散落在大荒荒原中的灵性小族的。
可现在,族内安排了大量的族人,分成了数以百计的队伍,像狗一样撒进了荒原内,去寻找有灵性的小族群去了。
至於说族力更强大的灵性种族,就不容易动了。
在经过当年山海历那段动荡时期,东荒大地上的八阶灵性种族,覆灭了不少。
如今剩下来的,要麽背後有靠山,比如背靠强大瑞兽。
这种有瑞兽血脉灵性种族,可以去打打擦边,但想要灭人家种族,根本不可能。
哪怕有八阶第三境生灵的大族,也撑不住出手後的代价。
没有瑞兽血脉的灵性种族,有些本就是一些大族私下里划分好份额。
你想要动人家碗里的肉,必然会受到攻击。
当然,哪怕是再护食,这些灵性种族也摆脱不了猎奴队的凯觎。
毕竟,哪怕你是八阶灵性种族,除非你的种族彻底避世不出,否则的话,就会被盯上。
猎奴队就像是吸血的蚊子,会死盯着不放,找到机会就会动手。
各地贸易大城内的奴隶市场内,大量能当蔡品的生灵就是这些猎奴队的功劳。
总之,每一个能传承下来的灵性种族,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
如今的上重古国,需要大量的祭品,偏偏这个关口,族群受到了重创。
此刻,上重洛才刚拿出来传讯巫宝,就感觉自己神海剧痛,整个身影消失不见。
至於甲板上忙碌的其族人,还以为老祖进了宝船楼阁内休息去了。
出手的是祁莆,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上重古国的生灵。
不过仔细想一下,上重古国的生灵出现在月昔族这里太正常不过了。
上重古国的宝船船楼内,祁莆检查了一下整个宝船的灵禁。
这是一艘七阶宝船,灵禁一般,船体也很旧了。
坐镇的这个天圣境,战力在天圣境内也不算强大,很容易就被祁莆搜了魂。
了解了上重洛的记忆後,祁莆当即模仿了上重洛的话语,让宝船加速离开此地。
当宝船离开月昔族城外荒原范围,进入一片起伏山脉之後,他就准备将此宝船收了。
就在这时。
山脉四方毫无徵兆的一下子变暗起来,接着一道道灵禁浮现而出,接连天地构成了一方封禁阵法。
一道头上长出黑鹿角,满口獠牙,狰狞异常的庞大身影,突然的在阵法上出现,眸光闪烁着寒光。
「哈哈,还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本想着找机会,没想到两个八阶生灵,连一个七阶小辈的宝船都不放过,还寻了偏僻之地准备收了起来。」
「哈哈,今天合该尔等入我彀中!」
正在收上重古国宝船的祁莆和覆甲两大生灵,看着突然出现的阵法,还有显化的狰狞面容,神色一变。
月昔族!
虽说觉得这个灵性种族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麽大。
竟然敢直接出手埋伏他们!
还带着阵法,封锁了四周,布置阵法的时候也如行云流水。
很明显,这种事情月昔族没少干。
「不用挣扎了,这天罗地网之下,尔等两个道芽境生灵,还妄想挣扎!」
此刻,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又显化出一尊庞大狰狞的身影。
身体上流溢着浓烈的黑血光泽,将本身法则之力压盖在了下方。
这两位生灵,皆不是之前接待祁莆的那位月蕴鳞。
而是月昔族另外两位长老,前面那位叫做月其山,後面这位叫做月蕴生。
看到又出现一尊八阶,覆甲心中一沉,他们被困在阵法内,简直插翅难飞。
「死吧!」
只见月蕴生狂笑一声,就看到阵法上灵禁闪烁,快速的衍化出一道黑漆漆的狰狞长蛇,冲向了祁莆两大生灵。
黑色长蛇内,散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其中无数的黑色符文翻滚不定。
咔嚓!
祁莆和覆甲两大生灵施展出防御,当场被冲下来的黑蛇打入了大地深处。
没来及收拢起来的上重古国宝船,当场四分五裂,船上的生灵化为一团团血雾。
祁莆和覆甲两大生灵,也没想到才出来没多久,就碰到了灭顶之灾。
在落入大地深处的刹那,祁莆就将沈灿的亲笔族书祭了出来。
这情况下,只能请庙挑救命了。
「轻点,别打烂了!」
看到月蕴生引动阵法,一下子就给两个八阶打入大地深处,月其山连忙提醒了一下。
「知道!」
月蕴生回应了一声,这等道芽境生灵,他独自交手都不惧,更不要说还藉助了阵法。
嗡嗡嗡!
黑蛇覆压而下後,喷涌出滚滚诡异的黑色能量,就朝着大坑深处涌去,欲要侵蚀祁莆两大生灵。
嗡!
可就在这时,压下的黑蛇连带着释放的黑气,被强大的能量席卷而出,直接从地底给强横推了出来。
大地深处,一道庞大无比的虚影显化而出,并且在冲出大坑的时候,还在无限壮大,直冲大阵之顶,进而挤满了大半个阵法内部空间。
一时间,掌控阵法的月其山和月蕴生两大八阶生灵,就看到了庞大无比的巨人俯瞰他们。
煌煌挤满阵法天地的庞大身影,散发出浩瀚无比的波动,化为涟漪冲击整个阵法。
阵法上,数不清的灵禁爆闪起来,不断冒出数不清的巫文。
出手的自然是沈灿留在族书内的神魂印记,这也多亏了他晋升道枝境,外加神魂经过了一次蜕变。
他留下的这道神魂印记,哪怕隔着万水千山,依旧能和本尊联系起来。
神魂印记法相,和战体法相一样,也是三头八臂之像。
三颗脑袋在上,将两个月昔族八阶尽收眼底。
「人族?」
月蕴生和月其山看到沈灿後,愣了一下。
这一刻,他们方才发现被他们轰入大地深坑内生灵中,有一个浑身长毛的家伙,也变成了人族身形。
「真是人族!」
沈灿的神魂印记法相眯着眼睛,看着这两大八阶生灵,六只眼眸中快速的闪烁着大阵中的巫文灵禁。
作为人族庙桃,他虽说年纪小点,但也是人族最强族老」。
打自己的族人,那哪成!
「雕虫小技,也配围杀我人族!」
霎时间,本来闪烁着漫天灵禁的阵法,突然灵禁一下子翻涌起来,朝着月其山两大月昔族八阶涌去。
这些灵禁生出滚滚黑烟,衍化出万千条恶蛇,分别朝着他俩撕咬下去。
月蕴生大惊,口中连连念诵巫咒,并且还祭出了一块黑色阵盘。
可任凭阵盘上巫文灵禁闪烁,阵法都不再受他掌控。
沈灿波澜不惊的看着眼前场景,八条手臂抬起朝着阵法按下。
霎那间,亿万万灵禁在他八十根手指间跳动,衍化出一方黑气汪洋,疯狂的朝外扩张,一下子将月蕴生两大八阶生灵困入了阵法之中。
月蕴生两大生灵惊惧眼前的场景,他屡次重祭阵法。
可自己随身的阵法,就像是个渣男,对他真的一点都爱答不理,深深的投入了刚刚见面的三头人族手中。
「镇!」
沈灿开口,漫天黑气衍化出黑云,朝着两大月昔族生灵冲去。
轰隆隆!
黑气在两大八阶生灵身上炸开一团又一团,恍若无穷无尽一般。
只是半个呼吸的功夫,月昔族两大八阶生灵就挨了数千次冲击。
也怪他俩倒霉,本来是确保下手万无一失的阵法,此刻却被沈灿掌控了。
这个阵法是八阶下品层次的,但却是同阶精品。
正常来说,哪怕这俩家伙没有发挥出阵法的全部威力,但不要说镇压祁莆他俩了,就算祁莆他俩2,也一样能镇压。
沈灿的神魂印记和本尊比起来,差了不少,真要爆发大战还真坚持不了多久。
但这不是有阵法嘛!
阵法翻涌,黑云滚滚,在沈灿的操持之下,威力一下子暴涨了一倍。
黑云之内,不断衍化出黑蛇张开了獠牙大嘴,朝着月昔族两大八阶撕咬了下去。
月蕴生早就将阵盘抛了,不受他掌控的阵法,要了有何用!
阵法之内,沈灿的神魂印记法相融入阵法灵禁之中,顺势招呼着祁莆和覆甲。
「还不动手!」
祁莆两大生灵就看到滚滚黑烟之间,分裂出了两道通道。
两人当即顺着通道冲了过去。
「你是在找我吗!」
覆甲老祖沿着通道冲到尽头,刚好看到月其山身上爆开重重黑光能量,正背对着他自顾不暇。
他庞大的手掌结成拳印,对着月其山的後脑壳就轰了下去。
轰隆隆!
危急时刻,月其山反应过来,撞开重重黑蛇闪身,但又没有完全避开,被覆甲老祖一拳轰在了身上。
身上当即爆起一团血雾。
大阵上,沈灿神魂法相盘踞其上,协助着祁莆两人镇杀月昔族八阶。
今日两大生灵若能斩杀八阶,那必有不小的收获,杀过八阶和没杀过的完全不一样。
此时,阵法之外。
同尘族的大巫祭望着阵法,感受着阵法猛然暴涨的威力,思索着要不要出手帮一下。
毕竟,他还没有追踪到这两个窥探他同尘族生灵的来历。
此刻,这两个要是死在了这里,那就没有了後续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