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说,商清徵确实舍不得下口,磨了磨牙也就松开了。
慢慢倚在姜阳肩头,她轻声道:
“你进展的太快了,竟转眼都要突破神通了,我却还在筑基中后期徘徊....”
她忽的抬头看着姜阳道:
“总觉的自己要跟不上你了。”
商清徵是在修行上如有神助,但速度也不过是从走变成跑,可是跑的再快也赶不上眼前之人是用飞的。
按着她自己估算,修至筑基巅峰少说还需十年以上,这已经算是进展神速了,要知道寻常修士六十之龄能突破筑基都是要笑出声的。
修到巅峰还不算,突破紫府可不是简单事,还需修行秘法,她家传的功法不算上上等可也有三道秘法,待到修成理想估计又需十年。
如此这一来一回二十年便过去了,更别提这中间若要发生什么变故或是受了伤,那所需的时日就只有天知道了。
“用不着你去追赶,我又不会抛下你。”
姜阳捏着她的脸颊,软软的揪起一块。
商清徵咧着嘴,话也说不下去了,只能伸手捶着他肩膀令其松开。
姜阳少有的看到她这副表情哈哈一乐,让商清徵更生气,只能又逮着他大力捶打了几下。
玩闹过后姜阳伸手探向腰间,拂出了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十多枚璀璨灵物,绽放这各色毫光,练气筑基的都有。
丹药俱是上好的筑基级灵丹,大多是他缴获来的,凭他一人吃也吃不完,如今都掏出来给了商清徵。
至于灵物虽没有紫府一级的,但并不是姜阳不愿给,而是筑基修士大多根本用不了,拿在手上反而会出问题。
再者说能被他收入囊中的灵物,哪怕品阶不高也足够稀有了,都不是简单货色。
商清徵在旁就看姜阳如同一枚百宝袋似的往外喷吐灵物,惊的赶忙按住他的手道:
“每次都是一言不合便要如此,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自个儿留着用吧。”
“我欲将突破,这些资粮我今后都用不上了。”
姜阳摇了摇头,又道:
“都是上好的珍品,外头可买不着。”
商清徵不以为意,柔声道:
“你上次送我那朵灵花灵机极盛,哪怕我日日服食,到现在也不曾用尽,再加上师尊也不曾亏待我,峰上总有资粮供应,是用不完的。”
“还有那柄【方好】我很喜欢,如今什么都不缺,真的不必了。”
以筑基之身用紫府灵资修行,已经奢侈的令人咋舌了,环顾周围谁又有这个待遇,商清徵哪敢要求更多。
姜阳还未曾想到自己竟然送东西还有送不出去的一天。
可商清徵说什么也不收,推来推去的只是摇头,他见状只好收拾起来,叹道:
“你什么都不愿要,也不替自己考虑考虑?”
“哼。”
商清徵轻哼一声,盯着姜阳的眼睛认真道:
“人家看似什么都不要,实则要的比什么都多,你能给么?”
“当然能。”
姜阳目光一瞬不瞬,立即回道。
商清徵满意了,眼神倏地柔软,道:
“那你眼下只需顾好自己的大事,不必去操心我的修行。”
“好。”
二人眉眼皆笑,尽在不言中。
往后的日子逐渐安定了下来,姜阳日日端坐在小筑内,梳理着一身修为,同时参悟着紫府篇幅。
哪怕心中再有信心,这一关姜阳也拿出了十成十的重视。
仙诀高妙,道章有悔,他纵然是抬举不成,也不会当场身亡,但重伤恐怕是免不了的,不仅耽误时日恐怕又要横生枝节。
故而他每一个关窍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不愿放过。
商清徵也多有得闲,隔三差五便过来陪着他,两人维持着默契,互相也不去刻意打扰。
她时常剪些灵花插入瓶中前来妆点,为小筑添一抹亮色,或是欺身入池栽莲种荷,点一池浮萍。
便是连小十六也送来了赠礼——几尾她吃剩下的灵鱼。
鱼儿归入池中游弋,带来了些许生气,只是这狸猫儿也多围着池边转悠,盯着倒影发呆,让姜阳总感觉她不是来送礼,而是将食物寄养在此。
空闲时姜阳前去邀请了师兄前来,把灵榆树给移栽过来,立在池边树冠招展洒下一片阴凉。
毕行简还是整日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二人叙了叙旧,他如今得了宗门信令,大部分时候都在外峰培养灵植弟子,整日都过得很是充实。
他的修为进展的倒也不算慢,已经是筑基后期逐渐往巅峰迈进了,或者说至少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随意。
如此转眼小半年的时日一闪而过。
入夜,姜阳从蒲团上睁开眼,他的气息圆融无瑕,经过了半年调整,整个人的状态已经达到了最佳。
“或许....是时候了。”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缓步下楼。
商清徵正百无聊赖的侧坐于窗棂边上,垂出一只白皙小腿,于池面之上左右摆动,水下的灵鱼忽悠一下翻了个身潜下去不知踪影。
听着动静她眼前一亮,转头欣然道:
“你来啦。”
“嗯。”
姜阳点头娴熟的坐过来。
商清徵衔起腰间长箫,兴冲冲道:
“上次你赠我那曲谱已经练熟,我奏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商清徵微微闭目,将玉箫轻轻置于唇下。
一缕箫音,自幽处起。
初时低徊,如沉入池中的月色,其声不锐,却极有根底。
继而音势渐舒,悠扬而起,如云丝自孤峰飘向远岫,中正平和,这古拙苍朴之音,令人仿佛沉入了无思无虑、无挂无碍的太古清寂之中。
良久,箫声渐止,周遭安静极了,连蝉鸣都俱寂了。
这首《太安止息》洗涤心境,似无形之手滤尽了燥气,只余下澄澈的暖意。
姜阳双目温和而淡然,对她道:
“三日后我将闭关,突破神通!”
“啊....”
商清徵猝不及防差点没抓住手中的玉箫,但她早知有这么一天,并非没有心理预兆。
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的扑过来趴在他肩头,声音小如蚊蝇,带着些许期盼:
“你要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