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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他在挑衅官府

    杨曾泰愣住了。

    “殿下,您这是......在说谁?”

    楚天青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他常年生活在寺庙里,至少三年以上,对那一带极熟。”

    “他懂佛法,而且不是皮毛地懂,能讲经,能让那些女眷信服,但......名气不大。”

    “他还懂医药,尤其能精确控制剂量,能让五个人都死在同一种毒上,却看不出任何外伤。”

    杨曾泰的眼睛越睁越大。

    来了!

    又来了!

    上次那具女尸案,楚天青就是观察尸体后给出的凶手结论,结果抓到卢砚时,特征跟楚天青分析的丝毫不差!

    这次又是这样!

    杨曾泰心中激动不已,只觉得案件即将告破!

    他往前凑了两步,也顾不上那棺材里散发的臭味了,眼巴巴地看着楚天青,满脸都是求知若渴的神情。

    “殿下,您这......这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楚天青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

    “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这个年纪既能对佛理有较深的领悟,能讲经说法让这些女子信服,又正当壮年,有力气单独作案、搬运尸体。”

    “若是太年轻,二十出头,佛理上难有造诣,那些常年礼佛的女眷不会轻易信他。”

    “若是太老,五十以上,虽有修为,但体力不济,连续作案五起,还能把尸体运到这些地方抛尸,他没这个体力。”

    杨曾泰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那......那中等身量,长相普通,又是如何看出的?”

    “凶手作案五起,至今无人察觉,也无人见过他的面目。这说明什么?”楚天青反问。

    杨曾泰想了想。

    “说明......他不引人注目?”

    “不错。”

    楚天青点了点头。

    “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奇特的人,走在路上难免被人多看两眼。”

    “若是常年在寺庙附近活动,更容易被人记住。可此人作案五起,竟没有一个目击者,连形迹可疑之人都无人举报,只能说明他太过普通,普通到让人看过就忘,想不起来。”

    “至于名气不大,也正是基于此点。”

    楚天青继续说道。

    “若他是个有名望的僧人,时常受邀去各府做法事、讲经说法,那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留意。”

    “何时出门,何时回寺,与哪些人家往来,都有人看在眼里,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他或许只是寺中一个普通的僧人,甚至可能是挂单的游僧,不引人注意。”

    “他虽懂佛法,却从不大张旗鼓地讲经,只在私下里与那些女眷接触,所以名声不显。”

    “那些女眷或许以为他只是个稍有修行的普通和尚,并不会四处宣扬,这正合他意。”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面相憨厚老实,能让这些女子放下戒心随他去偏僻处,此人必定生得一副善相。”

    “若是面相凶恶,那些女眷早就起了提防之心,如何能让他得手?”

    杨曾泰咽了口唾沫,又问。

    “那......那常年生活在寺庙里,又是如何看出的?”

    楚天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方才我问你这五名女子可有礼佛的习惯,你答得上来。”

    “可你注意到没有,那农户之女去的是村头观音庙,商贩之女去的是城里开善寺,教书先生的妹妹在家设佛堂自修,崔家千金去的是大兴善寺。”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四座寺庙,东西南北各不相同。可她们却都被同一个人所害......这说明什么?”

    杨曾泰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

    “这人在各处寺庙都出现过?”

    “对。”

    楚天青点了点头。

    “能在多处寺庙自如来往,还不惹人怀疑,只能是寺庙里的人。”

    “僧人、行者、香工、杂役,都有可能。”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但有一点,此人懂佛经,能讲经,能让那些女眷信服,这就排除了普通的杂役香工。”

    “那些人只做粗活,没本事讲经说法,那就只能是僧人,或者带发修行的行者、居士。”

    杨曾泰听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他就能一直躲在暗处,不被发觉!”

    但下一秒,杨曾泰又想到了什么,又皱起眉头。

    “可大兴善寺是大寺,高僧众多,那崔家千金听的是正经法师讲经,怎么会信一个普通僧人的话?”

    楚天青摇了摇头,试探性的说道。

    “我猜......要不是凶手讲得经有问题,要不就是二人应该早有接触。”

    杨曾泰一愣,刚要继续询问,但楚天青却又道。

    “毕竟我对佛教了解不多,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吸引她们。”

    “但懂医药是能肯定的,毕竟僧人一般都懂医,而且......”

    楚天青顿了顿,继续道。

    “此人作案五起,手法相同,目标相似,说明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五具尸体,只是他得手的,未必是他想害的全部。”

    杨曾泰脸色一变。

    “殿下的意思是......还会有更多的受害女子?”

    “很有可能。”

    楚天青斟酌道。

    “此人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心思缜密,五起案子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他若真想隐藏,完全可以把尸体处理得更彻底,深埋、焚烧、沉入河底,让我们永远找不到。”

    “可他没这么做。”

    “他把尸体抛在那些地方,虽然偏僻,但迟早会被发现。这说明什么?”

    杨曾泰试探着答道。

    “说明......他不在乎尸体被发现?”

    “更准确地说,他希望尸体被发现。”

    楚天青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想想,五具尸体,陆续被发现。”

    “每一具发现的时候,官府都要查一遍,折腾一番,最后毫无头绪,不了了之。一次两次还好,五次下来呢?”

    杨曾泰的脸色变了。

    “五次下来......百姓会恐慌,会质疑官府无能,上面会施压,我们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对。”

    楚天青点了点头。

    “而且你再想,这五名女子,身份各不相同。农户之女、商贩之女、教书先生的妹妹、崔家千金。”

    “他故意挑不同阶层的人下手,为的是什么?”

    杨曾泰这次反应很快。

    “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不管穷的富的,城里乡下的,都人心惶惶!”

    “正是如此。”

    楚天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撒网。”

    “他把尸体当成棋子,抛向四面八方,让整个长安城内外都笼罩在恐惧之中。”

    “每一次尸体的发现,都是他的一次宣告——你们抓不到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在挑衅官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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