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绵一挑眉毛:
「你怎麽在媛媛家的车上?」
「碰上你表妹搬家………」
「你还帮忙搬家去了?」
「没,只是去宾馆了一趟。被你姨妈拉回来了。」
「天天乱跑。」顾秋绵白他一眼,「待会再说。」
她去到奔驰车前,和姨夫姨妈打了个招呼,怎麽说也是亲戚,既然碰上了面,自然要寒暄几句。「我看述桐这孩子就很好,刚才在宾馆看到了就把他一起捎回来了,」姨妈笑着说,「长得又帅,学习也好,人还老实。」
「是……是吗,」顾秋绵也回以一个微笑,瞥了张述桐一眼。
张述桐无辜地耸耸肩。
「刚才在车上刚聊过,他和媛媛小时候还认识呢。」
张述桐肩膀有些僵硬了。
「还认识啊?」顾秋绵笑着问。
张述桐心说真不认识,哦,也许认识,但那也是未来学姐介绍的。
姨妈也意识到自己表达错了意思:
「哎呦,你瞧我,我是说,这孩子和咱们家挺有缘分的…」
这时男人打断道:
「快进去吧绵绵,天冷了。」
车子远去了,张述桐松了口气,他原本觉得自家老妈就是很欢快的性格,但和顾秋绵的姨妈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顾秋绵率先转过身:
「媛媛,你也快些回去吧,我和他有点话说。」
陈媛媛立马就跑了,张述桐还在想,顾秋绵在她们眼里有这麽可怕吗?为什麽自己没多少感觉,他转过脸去,顾秋绵忽然不笑了。
「原来你和表妹小时候认识啊,怪不得刚见面的时候就这麽关注人家。」
「我什麽时候关注她了?」
顾秋绵哼了一声:
「还做同桌了呢。」
「这个纯属意外。」
「不说我都忘了,」她眯起眼,「之前和你前同桌也是这样吗。」
张述桐在心里纠正,什麽叫我不说你差点忘了,你压根没忘。
「你表妹这个事,其实我也有点懵。」
「什麽叫你也有点懵?」
「你姨妈说看我眼熟,就叙了下旧,聊到她小学的时候和我同校过一段时间,不过我真不记得了。」谁知顾秋绵对这句话莫名在意:
「我姨妈还跟你说什麽了?」
「没了。」
张述桐也很纳闷:
「你知道我记性挺好的,如果真的认识,不会不记得。」
这话不说还好,刚一说出口,就遭到了秋雨绵绵疯狂地白眼攻击。
「我看你脑子也没自己想的这麽好用。」
她瞪着眼说完,就转身走了。
张述桐在原地站了一秒,又想难不成自己真的有个青梅竹马?
他从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如今放在脑子里随意过了一下,答案依然是否定,如果真认识一个关系要好的女生,生日会上怎麽会出现这麽多陌生的面孔。
他走回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有些吵闹,这个年纪的学生就是这样,大课间取消了,多在室内憋一会,精力便无处宣泄,午休时要加倍地补偿回来。
张述桐没有和同桌问好的习惯,从前总是把「早」挂在嘴边,仅仅因为她是路青怜而已,眼下他回到位置上,还不太习惯同桌换成了别人。
手机上发来了顾秋绵的消息:
「来图书馆,商量一下明天的事。」
「怎麽就咱们俩?」
几分钟後,图书馆内,张述桐和杜康面面相觑。
「我不知道,我看到群里的消息就来了……」
「先打住,这到底是个什麽群?」张述桐其实很早就想问了,「我怎麽不知道,咱们的群不是只有「TheFour』吗?」
「这个啊,咱们的那个群不是约定好不再拉人吗,从前就咱们四个,今後也是咱们四个,但有时候顾秋绵和我们联系,也不太方便,若萍就成立了一个小组。」
「那为什麽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可能是群名不太好听,里面经常出现一些有关你的讨论,先说明,我一向不参与那些八卦啊,」杜康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大家觉得被你发现了会不高兴,就瞒着你,别说是我告的密,哥们。」「杜康观察小组?」张述桐突然蹦出来一个词。
「我靠还有我的?」杜康惊呼。
他们对视一眼,一脸黑线地交换了手机。
杜康边划着名屏幕边牙痒痒道:
「她到底建了几个这样的群,是不是还有个中二病观察小组,大小姐观察小组和庙祝观察小组?」张述桐只是面无表情地指指杜康的手机:
「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吗?」
放眼望去,里面全是杜康发的熊猫头表情包。
「我是水群,水群,」杜康忙辩解道,「你看我什麽时候参与过讨论?」
「算了。」张述桐扫了一眼群聊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恶意。
铁树开花小组
他现在没心思看他们八卦了什麽:
「若萍那里怎麽回事,她和清逸失踪了?」
「她啊,怎麽说呢,」杜康挠了挠头发,「还是别扭呗,觉得自己做的不妥,注意我说的是不妥哈,」他专门强调道,「她现在也没觉得自己错,但是,确实对你挺愧疚的。」
张述桐知道她是那种上一秒发脾气下一秒掉眼泪的性子,但还是有点好奇发生了什麽。
「就是我们分手之後,清逸觉得她说的有点过,虽然是为你好,但不该把绝交挂在嘴边的。」「然後呢?」
「她和清逸差点吵起来,清逸就说,你别忘了悲伤狐狸那一次,述桐也是从隧道里上来就在一刻不停地找你,担心你被那个地下室男人发现,那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当初来找你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找谁帮忙都没用,你会是什麽心情?」杜康回忆道,「若萍一下子就哑火了,她就沉默了一会,说要回去找你,大家也都冷静了一下,觉得是该回去,但我们回去了哪还有你的影子,这时候顾秋绵给若萍打来电话,说把你带走了。」
「唉。」杜康又说,「你知道吧述桐,有的话冲动的时候说出来不觉得有什麽,觉得特别痛快特别过瘾,但说完了你准後悔,他们俩就是後悔了,清逸也觉得不该用游戏那个比喻,虽然他是故意激你的,其实到了现在我们大家都明白,咱们知道的那些事,早就不是游戏了。」
「反正他俩都挺内疚,有点故意避着你的感觉,至於我。」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我昨天光被你们骂了,我倒没啥心虚的。」
张述桐也不知道他得瑟个什麽劲,哭笑不得地说:
「这有什麽好避着我的,你先等等,我给他们说…」
「其实我还有几句话想给你说,述桐,认真的,」谁知杜康按住了他的胳膊,张述桐心说哥们你突然正经起来让人很不适应,杜康一脸严肃地转过头:
「我想和你聊聊路青怜的事。」
「额……」张述桐一愣,「和我聊,你是指?」
「暗恋的事。」
张述桐也不清楚杜康想说什麽,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种事和自己聊有什麽用呢?
如果杜康说喜欢,凭着张述桐对路青怜的了解,只能告诉他早点放弃为好,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杜康其他时间线也找过女朋友;如果不喜欢,张述桐更不知道说什麽好了,因为他知道杜康和若萍的闺蜜走得很近,这到底算失恋还是什麽?
「你说吧。」张述桐看出了他的眼中的坚定。下意识坐直身子。
「你们都知道,我从前一直喜欢路青怜……」
一连张述桐都有些不忍心了,杜康说这句话的时候,图书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路青怜淡淡地走进来,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实在不雅,杜康一脸便秘地握住他的胳膊,而他正吃惊地拍着杜康的肩膀以示安慰,所有的动作与表情都被定格在了此刻。
杜康闹了个红脸:
「那啥,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还有个午觉没睡呢……先走了啊述桐。」说着夺门而逃。
张述桐为他默哀了一句。
「你们可以聊些不那麽幼稚的话题。」路青怜把门关上,「其他人呢?」
「还没来,本来有三个人了,现在又走了一个,」张述桐觉得要替杜康解释一下,「他应该是有重要的话对我说,不是在背地里宣扬喜欢你什麽的,别误会。」
「问题应该出在你身上。」
「有吗?」
「如果你上午转述给我的话属实,可能让他误会了什麽。」路青怜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额角,「你这个人,有时候比较迟钝。」
「我知道那样说很过分,」张述桐叹了口气,「昨天也是我激动了,弄得现在大家都有点僵,清逸和若萍躲着我,也就杜康这里还好些,你也知道我们几个的关系,该怎麽说呢,可能关系很好的人就是这样,一旦说了几句重话,不是说疏远了,可想要修补关系,反倒没有关系一般的人来得轻松。」
「张述桐,这就是你迟钝的地方之一。」路青怜拉开椅子,坐到了他对角线的位置。
张述桐出了会神: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麽?」
「你最近说话,」张述桐皱眉道,「怎麽和要出家一样?」
「我虽然是庙祝,但不是出家人。」路青怜随意地翻开了一本书。
「我是说,有种无欲无求的感觉。」
「可以这……」她顿了顿,「随你怎麽想了。」
张述桐总觉得她最近一一或者说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奇怪,尤其是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很无语的结论一一这女人好像不怎麽毒舌了。
这无疑是一件好消息,但张述桐见鬼地有些怀念那时候的相处模式。
「先说正事好了。」张述桐说,「我中午去了宾馆一趟,顾秋绵姨妈一家住在那里,明天去那里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托那家人帮个小忙。」
张述桐像以往那样分析道:
「点位我已经找好了,但你不能露面,一定要藏好身份,我这边也是个问题,如果宾馆的故人就是那个地下室男人的话,他看到过我的脸……」
路青怜啪地一声将书合上。
「有什麽问题吗?」张述桐不解道。
「不如等顾秋绵同学来了再说,不然等她来了以後,还需要重复一遍。」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又翻开书本,可张述桐注意到这不是她刚才看的那一页,甚至与原来的内容隔得很远,很难说有没有看进去。不久後顾秋绵推门走进来,带起了一阵寒风。
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是个娇气的女孩子,顾秋绵一进门就在地毯上跺跺靴子,又往手心里嗬了口气,脆生生地说:
「班里出了点事,来晚了,抱歉抱歉。」
张述桐说:
「没事,先坐吧。」
她说:
「抱歉抱歉。」
「……你快坐吧。」
「抱歉抱歉抱歉!」
张述桐怒了,怪不得铁树开花小组里有个他不认识的昵称,就叫「抱歉抱歉」,原来是这只羊!顾秋绵笑得身子直颤,她示威性地朝张述桐翻个白眼,好像在报表妹之仇,张述桐帮她拉开椅子,是投降认输的意思:
「就我们三个了,别耽误时间。」
「他们几个呢?」
「都有点事情,不过明天也不需要太多人。」
张述桐将中午的发现和顾秋绵重复了一遍。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画了一个酒店的方位图,正向推给她们看,却发现路青怜和顾秋绵坐得都离自己很远:
「能不能靠近一点?」
趁两人看着地图的时候,张述桐又拿笔指了指一个圆圈:
「这是最好的观察的位置,你说要带几个保镖过来,但我回去後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那个地下室男人就是从你们家离开的司机,那些车,还有那些人,他都认得,再加上对方的防范意识很强,人越多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
他又拿出手机,找到那封信的照片:
「你看,既然他在信里只说了酒店,却没有写出房间号,就说明他一直抱有防备。」
「你的意思只有我们三个?」顾秋绵皱眉道。
「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张述桐指了指自己和路青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