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的。
就像是神开口,说这个世界上一定有神。
这很不对劲,可按照先知的思维来说的确是可以这么解释。
正确和错误,在这片更大更为辽阔的天地,是没有一个标准的。
谁能说他做得错了,万一他说的就是真的呢?
而且楚宁就是那个万一,万中无一的万一。
所以在听完先知说的这一切,楚宁脑袋里不禁有了疑问。
“那按道理来说,其实不管今天我说什么,怎样做,审判庭都不会真的给我判死刑,毕竟你知道的事情,按理说其他至高也应当清楚?”
“不,这倒和你没什么关系,是你理念的问题。”
先知认真地看着楚宁,解释道:“如果你没有你的理念和思维,你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甚至你未必能对得上那个模糊不清的一。”
“可正因如此,你才走到了这里,说出了这番让五位至高都找到了共性的永恒之论。”
“你相不相信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你的行为由你的思维决定,你的思维由你的过往决定,你的过往又由着无数的经历在决定的。”
“出现在你命运中的许多东西,在我看来都是必然,如此才能塑造这样独一无二的你,由此你才能走到这里。”
“他们或许知道你的这个身份,可如果你走上来,说上一些谁也认同不了,甚至连洛渺都说服不了的永恒之论,那么五大至高一定会判你有罪。”
“那你们难道不惧怕代价?”
先知笑着反问:“代价是什么,代价是我们五位的湮灭和不存,直接被剥离出主要时间轴么?我觉得未必,很可能只有你死了,我们还活着,兴许就在这条你所存在的主时间轴之外,就有着无数个平行的时空的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导致了不同的结果,这也未必呢?”
“总之,这件事情肯定不能三言两句就盖棺定论的,涉及的东西很多,短时间来说不好解释清楚,总之你心里有数即可,怎么做,如何做,也只看你。”
说完,先知竟主动送走了楚宁,他察觉到楚宁的极限已经快到了。
就算是有着仙尊的护佑,楚宁依然不可能在他的神域里面待太久的时间。
因为在进来的那一刻,楚宁就在不受控制地摄入着无尽的知识,这种影响不是楚宁想抗拒就能抗拒的了的。
所以在这里,只有对知识绝对虔诚并且疯癫的修士。
不疯,怎么可能进得了仙域?仙域里的哪个人不是疯子呢?
还在回味先知话语的楚宁,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来到了仙域的其他位置,也是不明所以。
不是说你挺能唠的嘛,再唠会呗,就说这点?
可他的脑海瞬间被无比庞大的知识海淹没,那是对他精神的压迫,是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承载的知识的极限!
什么知识都有,他所感兴趣的功法,至高的来历,至高的过往,仙域的来历,大的有,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甚至怎么养花怎么种草从入门到精通的各方面学问都有。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幸亏是走了,不然再留在那地方,怕是根本别想走出来!
知识的影响看来有点大啊,他当即盘坐于地,什么都没管,尽可能地消化整理那些知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觉得状态好了一些。
第一次见到这第五位至高,说实在的有点出人意料。
没有纯粹的善恶,只有纯粹的立场。
根据立场判断善恶么?
至高的存在,大抵如此就是了。
那他其实该看的都已经看了,该听的都已经听了,留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大用,只是楚宁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当即朝着洛渺的神宫赶去。
作为实际上仙域的统治人,她的神宫并不难找,而一路上也没什么人阻拦的。
大家该种花的种花,该栽草的栽草,该唱歌的还是扯着嗓子唱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可那种笑容落在楚宁眼中,只觉得渗人。
水者不会拦他,因为水者都在享受自己的永恒和欢愉。
而没被如何影响的水者,实际上是被影响最深的,仙域大门接引他的女子是一位地位斐然的神官,见到楚宁之后,就表示可以直接带着他去见洛神。
不多时,神宫之内,他见到了洛渺。
和记忆中的模样不同,她此刻太过于神圣,让人见到都会忍不住要跪地叩首。
真要不是仙尊的庇佑,他这会只怕要跪了,神特么永恒之母的母性展示......
但那些都无所谓,因为楚宁已经确定了至高就是至高,过去的未来的,只要是至高,就是他认知中的至高。
眼前过去的洛渺,就是现在九天十地的洛渺。
见到楚宁,她也会挥散了仙众,垂下眼眸淡淡凝视过来。
“和先知说完了,说了些什么?”
楚宁笑着反问:“洛神大人难道还能不知道我和先知说了什么?”
洛渺摇了摇头:“我并非是他,他拥有通晓一切知识的手段,而我没有,我是在认真问你。”
楚宁闻言,倒也直截了当回答。
“他说我是那个一。”
洛渺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你的那番话,其实正好对照了还不曾存在仙域之时那万般气象的寰宇,虽有征战不断,却也算是百花齐放,各人有各人的永恒。”
楚宁笑了笑:“所以洛神大人口中仙域,根本不是眼下的仙域,或者说洛神钻了牛角尖,非要以为自己创造出的仙域,才算是真的永恒净土?”
这番话已经明显僭越了,是要被送到审判庭的,但审判庭已经审判楚宁无罪了。
何况洛渺又怎么会在意那些,他和苏婉卿,有一个算一个,若真按辱没至高的罪名论处,都是可以被活剐三万片的。
这两个都属于表面看着老实,实际上背后爱嘀咕人的,她早就习惯了。
“是。”
她的眼眸平静,不夹杂任何执念和自负。
“这仙域,绝不是我想要的仙域。”
她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甚至她早就觉得,如果不是早年的至高联手创造仙域,这片寰宇只会更好,而不是像如今这样。
域外的生灵在啼哭,域内的生灵也未必在笑,她只是一个偏执的神,以众生为子欲创造一番自己认知中的永恒,创造至高认知的永恒,可那已经最大程度的破坏了生灵的灵字。
“生灵可以由神明创造,却不应由神明主导,如你所见,就在不远的将来,仙域会爆发一场庞大的内乱,席卷整个寰宇。”
“上苍会因庞大的因果而陨落,仙域也会因此分崩离析,但想要回到没有至高统领的天地,太艰难了。”
她从始至终未必都想找到一个人,带着她回到永恒净土,因为只要她想,她一直就在。
而是她和其他几位至高的举动,早已将寰宇的生态带到了根本无法挽回的地步,不管怎么做,这片庞大的天地都不会恢复到最原初的时候。
给楚宁这方登天路,是让他有朝一日走上来,见证她的暴政,来质疑她的立场,质疑所有至高的立场。
而非认同至高,认同权威。
如此,才能给予天地生机。
“万般之罪,罪在我身,可世间却无人可以审判我,甚至因我的存在,质疑我的生灵都不敢发声。”
“所以你要做质疑我的那个生灵,做那个代表,我想听到众生究竟如何看待我,我想未来的你可以回答。”
听到这番话,楚宁嘿嘿一笑:“倒也不用未来的我,现在的我就能回答。”
“哦?”
洛渺有些好奇:“现在的你,就能回答?”
“对。”
楚宁点了点头。
“你保证不急眼。”
“我保证。”
楚宁认真且严肃的道:“我想,不管是我还是众生,都觉得自己的生灵之母是个沙币。”
“不然她怎么会脑子有病搞出这么个狗屁玩意,甚至自己主张的权威还要让生灵来质疑,简直特么的闲的没事情做了?”
“而且我踏马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天工大哥每隔两百年就要失忆一次了,一开始我还寻思着是被打懵逼了,但怎么觉得都不对劲,至高这么牛逼相互之间根本没可能斩下对方,后来我问了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受不了你跟个精神病一样,不失忆重新刷新好感度的话早给你一脚踹了.....”
“话说天工大哥真就没想着教训过你,换成我媳妇我早就一巴掌......”
神宫外,天工提着一坛子酒屁颠屁颠地去找先知了,过去就是揪了个仙众问楚宁哪去了。
可刚问完,就看到有道身影自水神宫飞出了仙域外,天工嚯地一声!
“这一巴掌有劲,都给扇出光阴长河了,话说我楚宁老弟怎么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