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真的达到不被外界彻底吞噬,需要达成这种无尽的循环,否则我们任何时候都无法真的去直面带来给我们威胁的存在。”
“外界的威胁存在,是绝对客观的,除非解决,否则无法脱身直面。”
“我们,和你们,要做的就只有这些。”
听完这番话,众人大致有了方向,也清楚魔帝等人正在做的事情,以及他们所做的事情。
无心此刻提出了一个问题:“既如此,敢问魔帝,如何将本就没有任何因果联系的过去和未来,对接在一起,以达成这种循环?”
无心虽然如今修为未达准帝,可这种概念他能判断出来有什么麻烦。
“按照这种概念去做,相当于过去的事情是因为未来而发生,现在的事情也是因为未来而发生,恐怕得有什么共性以理清因果关系。”
魔帝欣赏地看了一眼小秃驴:“境界不高,理解不浅。”
无心微笑着双手合十:“魔帝谬赞。”
“这个问题,交给古月红来回答。”
是铭古大帝,站在那些人之中的女子,她向前一步。
“共性事件,甚至是影响未来走势的共性事件,类似于某一场足以改变一座天地走向的输和赢。”
“九天十地,素来被天道针对,过去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原本的魔帝早有斩尽古界的手段和能力,再更早时候就能做到,但为何他会选取自己的弟子培养为黑暗古皇,便是如此。”
“我们需要一场绝对共性事件,去联系过去的起点和未来的终点,过去的初代大帝覆灭了黑暗统治的时代,如今的你们也应该覆灭黑暗统治的时代,但仅仅是一般的共性事件不够,这场共性事件需要足够高,同样需要成仙之人去和我们配合。”
“原本既定,古界之人为黑暗古皇,他有望成仙,而我们只需要再推举出一位成仙之人,把一切条件可控,就可达成。”
“然而黑暗古皇不满于注定陨落的下场,已经彻底失控,他已经被影响了,而九天十地原本我们推举出的元圣,亦是没有任何资格成仙,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听得这般话语,在场之人都是一愣。
“黑暗古皇,是魔帝弟子?”
魔帝微微颔首:“对,是我所选中成仙之人,在最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切,我许诺他数个时代行至巅峰甚至窥探成仙的机会,我本以为他可以信守诺言,可他偏离了走向,他渴望未来的时代由他掌管。”
“然而我早已经无法直接影响时代并对他出手,无法抹去他,直到我得知他沾染了尸骸仙帝所接触的域外存在,方才明了,他被许诺走到更高。”
用极致的一切去换取他的必然陨落,可如今得到了这一切就不想走原本的道路,想争一争?
“可他如此,为何魔帝还会选择他,难道魔帝看不到未来么?”
魔帝此刻眼神怪异:“我若能直接看到未来,怎么可能还会有你们,为何你能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楚宁翻了个白眼,那你还选?
而答案,则给他们这些见到魔帝的人,一种浓烈的危机感。
“因为我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即便是他引领的未来,融合了过去,无非是将整个天地的历史篡改。”
“他就是知道如此,才会在这件事情上争,因为就算他走到最后,结果仍然是好的。”
楚宁等人瞬间愕然!
魔帝设定的共性事件可以被更改?
更改为黑暗古皇走出极致之路,而后融合过去和未来,但这般的代价可能是颠覆过去的所有历史。
“他会存在,十大王座会存在,成为一个永远的循环,而你们,和你们如今所见到的,都会陨落和消失不见。”
“可这一切对我而言,无关轻重,因为都以各自形式达成了我想要的一切。”
这句话,他开口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是站在了一座天地最高点在对一切进行审判。
事实也是,他就是站在了最高点。
可这对如今楚宁苏婉卿等人却是一个死局。
赢了,九天十地的历史不会变,他们能走入那个无尽的循环,超脱之后就能站在魔帝等人的身边,抗衡域外存在。
输了,九天十地的历史会变,但仍然能走入那个无尽的循环。
只是魔帝身旁的人变化了,仅此而已。
“那你们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岁月不彻底断代,是什么人、哪一方的时代,根本不重要,因为这世间本无绝对的对错,更没有绝对的立场。”
他说完,所有人都是沉默,就算是连魔帝身旁的身影都竟无一人开口。
因为大局,是这样的。
黑暗古皇就算察觉到了,他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只是偏离了预定的思想轨道,可真正轨迹仍然不会变更,因为黑暗古皇太聪明了,根本不是一个能被利益和更高所诱惑的人,更强者去诱惑他感染他,看似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黑暗古皇真正的狠辣之处是永远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他要做时代的引领者,和永远的统领者,走入那个无尽的循环,再登顶站在自己老师的身旁,去掐碎所有影响他的人的头颅,他的野心远比任何人要恐怖。
所以魔帝知道,即便黑暗古皇赢了,大局仍然也不会变。
只是结局问题,仅此而已,但真正的结果不会变,都是无尽循环,都是时代被彻底的护住。
可这对楚宁等人来说,却就是宣判,他们必须赢,输了就满盘皆输?
然而他们没人多说一句,就只是沉默,他们没有任何选择。
尤其是楚宁,他接触黑暗古皇最多。
古界也多对其拉拢,是因为古界,无论黑暗古皇,鹤无双,裘天道,明王,他们都清楚一件事情,只要拉拢了这个被九天十地推举而出的天地主角,他们就必胜,而给楚宁和他身旁的人一点生存之地,对永远踏入历史循环的古界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就算楚宁做得再过分,甚至把鹤无双斩杀了,仍然也不会变,只要楚宁不尝试影响结局,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难道魔帝等人不会受到影响么?”
苏婉卿忽然提出质问,毕竟你们也存在于古史之中。
“可我们已是超脱之人。”
他道出这话。
“存在于古史之中的我们,早已不是真正的我们。”
他的话仍然近乎冷酷的无情。
“站在这里的我们,才是真正我们。”
又是沉默,良久的沉默,他们仿佛已经没有任何话去说明。
许多的问题得到解答,得到的结果只是一个,未来是否和你们有关,但是否有关,早已无足轻重,因为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他们,更像是无情的观察者,分明最初的目的是为九天十地,可如今看得更高,早已不在乎了。
楚宁许久才道:“我们知晓了,但我们未必会输。”
魔帝笑着问道:“不想输的理由莫非是有朝一日真的站在这里给我一拳?你现在就可以。”
楚宁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那么小气。”
“那你倒是心性不俗。”
这种时候来一句心性不俗,到底是夸赞还是讽刺谁也不清楚,可在楚宁这里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可你们毕竟出发太晚,公平起见,你们所有人都可明悟太初。”
龙姝只觉得讥讽:“本座明悟太初莫非还需要你们出手不成,可今日却对你们大感失望,浪费我修道时间!”
说完,龙姝竟直接退去,连那所谓机缘要也不要。
苏婉卿同样道:“太初之道,借龙崖天地我们自可明悟,不需要诸位出手,既不同路,就此别过。”
元曦没去看魔帝,只是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龙君,而龙君也一直在望着她。
正当龙君想说什么的时候,元曦到底没去问出那个问题,去问龙君到底是不是问心有愧,因为如今不论如何,他们就不可能站在同一立场,对错如何看来也没必要知道。
道祖打了个稽首,与文圣同样退去,显然早已知晓此事的他们也没必要多说什么,早已接受这点。
无心又问出一个问题:“若古界得胜,魔帝莫非能做到问心无愧?”
魔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无心微微一笑:“施主心口不一,何故如此,大家不过是修道年份不同,但都能站在此处,又有什么高下的分别呢?”
等到这些人,只剩下楚宁和楚倾秋二人之后,魔帝正欲又说些什么,可忽然眼神微变,皱起眉头来。
“倾秋,何故如此,你即便不参与此事之中,仍可保全自身。”
此刻,数道身影皆是动容,却见秋秋仍脸上带着笑,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别人给的,就算是父母给的到底不是自己的,如此大世,若不参与其中,岂不是白活一遭?”
她的修为并不高,至少对比眼前的数道身影来说差了太多,可她的身份之贵,是任何生灵都求之不得的!
这个时代观察者的身份,只有他们能成为,因为不管历史如何改变,就算是彻底崩塌也休想影响观察者半分,她注定不灭!
那是魔帝以巨大的代价找洛渺换来的,如今楚倾秋说要就不要了?
魔帝的面色显然出现了动容,可楚倾秋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退去,见此,他心头微沉,却也是面色维持住了。
唯独剩下楚宁,他想了想,没打算骂什么,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资格,既然立场不同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只是提问了一句:“那这个梦,究竟是谁做的,你们是不是梦中之人?”
古月红代替魔帝给出了回答。
“不清楚,但唯独成仙,可以超脱。”
“那倘若真的陷入这个循环之内,是否还能超脱?”
“这就要看循环之内的修士,能否自身做到,而我们的考虑便是,自循环之中的历代再等成仙之人。”
如此楚宁了然,那未来甚至有看到人皇的机会。
他也没说什么,身影消失不见。
岁月古路之上,他们站在了任何人的尘埃之上,凝视着前方。
“你其实可以没必要这么说,因为你清楚,他们只有赢这一个选择,而我们也只有一个选择。”
“否则它们为何会助力黑暗古皇,因为黑暗古皇就算自己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有可能被同化,而这就是它们想要的,亦是上苍要见到的胜负之争。”
听到这话,魔帝却也只是摇头。
“因为我们绝不能作为他们的寄托,也做不了他们的寄托,我们不需要相互去理解对方的想法,只需要去做。”
“是么?”
“那很有趣了。”
魔帝微微一愣,环顾在场所有人。
“刚才,是谁在讲话?”
然而所有人都是摇头。
“并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