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身而上,麒麟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炽白弧光,将那一片血肉尽数斩落,随后大手一挥。
“还不够!”
苏平的目光盯上了古神熵的主干。
那棵参天古树的树干直径少说也有上百米,树皮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绿幽幽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死死盯着苏平。
苏平也在盯着它们。
“老封,给我护法!”
封师古的地仙法相横在苏平身后,将所有企图偷袭的触须全部挡下。
苏平深吸一口气,麒麟刀归鞘,双手结印。
他的双掌之上,炽白火焰骤然炸开,火焰中心竟然隐隐凝成了一条白龙的虚影。
那条龙不大,也就一丈来长。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古神熵的所有绿眼同时收缩了。
它在害怕。
它怕的不是这条白龙。
它怕的是苏平。
这个人明明只是个凡人,却有着让它这个古神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苏平双手推出。
白龙破空。
一头扎进了古神熵的主干之中。
古神熵的主干上,出现了一个洞。
那个洞的边缘燃烧着白色的火焰,火焰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古神熵的肉身如同被点燃的纸一样化成了灰烬。
封师古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苏平没回答,直接飞身冲进了那个还在扩大的洞口。
他要在古神熵的体内,直接献祭。
卧槽,我好强啊!
苏平自己都有点震惊!
自己真的强大的有点离谱了!
洞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还有那股让人窒息的死气。
但苏平的重瞳在这些东西面前跟探照灯似的,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古神熵体内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物结构。
没有内脏,没有骨骼。
只有一层又一层叠压在一起的死人血肉,如同沉积了亿万年的化石层。
每一层血肉里都嵌着数不清的破碎记忆碎片,全都是它曾经吞噬的那些生灵临终前的画面。
换了任何一个人进来,光是看到这些东西就会精神崩溃。
苏平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见过更恶心的。
“是。”
那片血肉壁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下一片。
再下一片。
苏平就像是一台人形收割机,在古神熵的体内疯狂献祭,每一秒都有数吨血肉从他的手掌下消失。
随身空间里已经天翻地覆了。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空间如同被人从内部撑开一样疯狂扩张。
五十万立方米。
百万。
两百万。
五百万!
空间里的那座由金银珠宝堆成的小山如今看起来就跟芝麻粒似的。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空间里竟然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天空中出现了光。
不是之前那种毫无源头的光,而是如同晨曦一样从东方泛起的微光。
地面上出现了土地。
不是之前那种虚无的边界,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踩上去的泥土。
泥土里有水分。
水分在蒸发。
蒸发了的水汽上升到一定高度,竟然凝成了云。
精絶女王张大了嘴巴,“这……这是在造世?”
万奴王比她还激动,直接跪了下来,“主人他……他这是真的要开辟一方世界!”
外面的苏平不知道随身空间里的变化。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还不够。
他要把古神熵身上能献祭的肉全部献祭掉。
一片又一片。
一层又一层。
直到他在古神熵主干的深处,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摸上去是硬的。
苏平的重瞳在黑暗中锁定了那个物体。
那是一块碑。
它的材质和之前那些石碑完全不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但这些文字不是龙篆。
“有意思。”
他没去碰那块碎片,而是继续献祭周围的古神血肉。
因为他有种直觉。
现在还不是碰那玩意儿的时候。
三个小时后。
古神熵的主干外围,封师古已经快撑不住了。
地仙法相消耗太大,他丹田里的真元只剩下不到一成。
那些触须的攻击越来越疯狂,古神熵显然意识到了苏平在它体内干了什么。
它在拼命反抗。
沼泽已经彻底沸腾了,无数泥浆喷泉一样冲天而起,古神熵的触须如同千万条巨蟒同时发疯,将半边天空都遮蔽了。
封师古咬牙死撑,法相虚影已经出现了裂痕。
“主人……你好了没有……”
就在这时。
古神熵所有的触须同时停了。
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
它发出了一声封师古从未听到过的嘶吼。
一个活了几万年的古神,被人从内部刨了三分之一。
它的绿眼齐刷刷转向自己体内的同一个位置。
苏平正站在一块直径超过百米的血肉壁面前,手掌贴在壁面上,嘴角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差不多了。”
他轻声道,反手就将血肉壁献祭了!
苏平闭上眼睛,感受着随身空间传来的反馈。
里面有了风。
有了云。
有了水汽循环。
七彩霞光漫天,天地辽阔到一眼望不到头。
精絶女王和万奴王站在那片刚刚成型的土地上,满脸震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身空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储物工具了。
它是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虽然距离真正的生命世界还很遥远,但至少,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古神熵。”
苏平在黑暗中睁开眼,重瞳望向那棵还在疯狂嘶吼的古树,“你的肉,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顺便讲那个刻满未知文字的黑色碑碎片,收入了随身空间。
外面的封师古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忽然,古神熵所有的触须同时缩了回去。
它好像放弃了抵抗一样,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绿眼也一颗接一颗闭上。
封师古一愣。
下一秒。
一道身影从古神熵主干的破洞中飞了出来。
苏平的降龙手在古神熵的肉身壁上反向借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稳稳落在沼泽边缘的一块石头上。
他身上沾满了古神熵体内的黏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