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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6章 银甲再现

    帝案眸中讥笑更甚。

    他道:“我能杀得了求真客,你若有本事,就去把镜渊给杀了啊,如此犬吠作甚?”

    “当真是,一条无能废狗!”

    金銮殿前。

    帝仙手中托着笼子,面目扭曲,朝下方战场尖声嘶吼道:“立门,赶紧立门,今日……本帝定要让这逆子万劫不复!”

    “赶紧啊,本帝让你赶紧!”

    “立门?”,乱修伸出一指,戳了戳身旁立着的另一位‘中年至盛’身影,“陛下破大防了,还不麻溜些!”

    “明白!”,中年点了点头。

    接着“轰隆隆”声不断响起。

    一座青铜斑驳的门户,带着一层粘稠的金芒,好似从因果分界之中缓缓拱出,立在了李十五身前。

    门扉上爬满细密的纹络,观之则眼内生晕,望之则神魂欲沉,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吟唱之声从门中响起,让人只觉如坠深渊。

    中年面色肃穆无比,偏偏他眼中不自觉生出一种浓浓渴望,想将这一座门给推开,不仅是他,在场所有望见这一座门的生灵,都是生出同样之悸动,且愈演愈烈。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根本控制不住的求知欲,他们迫切想知道这座门后,究竟藏了什么。

    “国……国师,还有气儿吗?”,中年额头已是冒起一层细密虚汗,同时忍不住伸手朝着那一扇门而去。

    “没死,也没气!”,李十五像个破布娃娃倒在地上,“我肺都没有,平时不出气,也不吸气的,你干嘛?”

    “国师!”,中年指尖颤得厉害,目光死死黏在斑驳青铜门扉之上,挪不开半分,“国师啊,这一座青铜门你推开试试?你的命跟地里长得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你是葱人,是韭菜人,这命不值钱。”

    李十五瞳孔涣散,盯着那漆黑天穹,口里喃喃道:“这一座门,有点眼熟啊,记得当年鸣泉就推开了这门,里面走出了另一个‘鸣泉’,最后被乾元子砍到只剩一颗头了!”

    中年双掌离门户愈发近了,他语气惊恐不复,转而带着种深深的着迷:“国师,我这一次当真是忍不住了,这门……还是由我自己来推开吧……”

    就在他掌间发力,要将青铜门户推开一刹那。

    李十五双掌猛地一拍大地,整具残破肉身弹射而起,借着这股力道将全部身躯压在了眼前这座门上,眼神从涣散转作一种彻骨的疯戾:“这门,还由不得你来开!”

    “既尔等称,此门连通现在与未来。”

    “那么本国师倒是要看看,将其推开门后,从所谓的‘未来’里,出来的究竟是另一个李十五,还是……乾元子!”

    与此同时。

    帝案眼底银纹骤然沸腾暴涨,凶光炽盛。

    怒声道:“不……可……开!”

    他想去阻止,偏偏整个身躯僵立在原地,阻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身上的那一张人皮蜕,那一副太子银甲。

    好似这甲,盼着李十五将这门给推开。

    让它能够借此重新归入门中,挣脱人皮蜕之封印。

    这一刻。

    帝案四肢僵硬无比,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盯着那开门一幕。

    “开!”,李十五嘶哑吼声划破夜空,“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本国师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当然是不敢娶师太,因为只有殿下你敢!”

    而眼前这一座青铜门户,在其整个身躯重压之下。

    终是被硬生生推开一道缝隙,其中没有霞光万道,也没有仙音浩荡,有的,仅是一种无边无际,仿佛吞没一切之虚无。

    “这……这门中到底藏了何物?”

    “别……别说了,我怕!”

    所有观战之生灵,在这一刻皆变得语无伦次,面色煞白,那是一种仿佛天灵盖炸开的不祥之感。

    “没有吗?”

    李十五跌落在地上,眼里没什么太多情绪,只觉得有些可笑,低喃一声:“那是不是说明,我将来已经死了,彻底死了!”

    “前提是这座门为真,‘时间’一说同样是真的。”

    下一刹。

    诡变生。

    只见青铜门户上,一滴猩红鲜血渗了出来,顺着门上纹路往下流淌着,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密密麻麻的猩红血珠,不断从门上的纹路缝隙里渗出来,直至整个青铜门宛若血染。

    红得瘆人,艳得心颤。

    紧接着。

    众目睽睽之下,更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一阵狂风席卷而过,这座青铜门竟好似普通门户一般“咯吱”乱响起来,伴随着这种尤为怪异的响声,一张染了血的,皱巴巴的人皮蜕,从门户之中缓缓飘落而出,落在李十五手中。

    依稀可辨。

    这一张‘蜕’,除了被血浸染过以外,上面之眉眼轮廓,耳鼻肌理,竟然,也同那秋风天几近一模一样。

    李十五迷迷糊糊,鬼使神差一般道出两字:“化甲!”

    两字出口,轻如呓语,重若雷霆。

    唯见他手中的人皮蜕不断消融,化作一团粘稠的,类似水银般不停涌动的奇特液体,并朝着他四肢百骸不停流淌而去,同时将他几乎被扯断的躯体重新相连。

    顷刻之间。

    一副新的,宛若活物般的银甲出现。

    那种气息,不怒自威,不杀摄人,仅站在那里,便能让世间一切法理退让。

    依旧像是,一尊第二因之仙。

    某处不起眼角落里。

    黄时雨肩头,悬着一张斑驳黄纸。

    上面墨迹渗出,字字笔迹不连贯且潦草,似在极度惊恐下所写: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居然让那小子得势了,以他那翻脸不认人毛病,咱们所有人,所有祟,今夜都得死啊……

    正在所有人惊惧失语之际。

    那依旧在不断渗血的青铜门内,传来一道青年之声,此声温如冬日暖阳,煦如春日和风,更似在久别之后响起,此刻重唤人间。

    是,秋风天。

    “十五施主安好,小僧来自不体面寺,是一个很体面的人,我叫秋风天!”,青年并未称自己为佛,而是以人相称。

    “至于佛毒一事,乃是小僧以自身为局,给施主心底烙印下‘愧疚’的痕,是小僧在害施主,施主莫觉亏欠,莫觉负我。”

    “施主手中人皮蜕,他是‘秋风天’,却不是小僧我这个很体面的秋风天,毕竟小僧颇有些拳脚,怎会被人这么不体面的剥了皮?所以是不体面寺中的黄衣小和尚剥了他的,他们做事太不体面了。”

    “至于他的人皮蜕为何在这青铜门内,且在这个时候落在施主手中?或许是小僧设局,又或是施主自行设局,在此刻需要这么一张人皮蜕,总之这并不重要。”

    “还有啊,小僧都知道的,真的都知道的。”

    “施主只需记得一事,无论你是乾元子,是李十五,或是其他的鬼,小僧始终站你这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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