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星。
大大小小的仙山密密麻麻分布在这颗星球上，有的扎根大地，有的悬浮虚空。前者是没有长大的仙山，后者是已经长大的仙山。
这里盛产仙山，更盛产木系灵材，整个星球几乎全被森林覆盖，各类灵才数不胜数。
也因为如此，长青木一族才能在此盘踞万年，成为这颗星球上说一不二的主宰。
东山。
万山星上最高、最古老、灵气最盛的一座仙山。
山体通体苍翠，从山脚到山顶长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木。
山顶建着一座恢宏宫殿。
长青宫。
这座宫殿完全由活木生长而成。殿墙是千年古木的树干，殿柱是从地底钻出的巨藤，殿顶则是无数枝叶自然编织而成的穹顶。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可此刻，这座充满生机与仙意的宫殿前，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宫殿正前方的广场上，两根粗大的木桩直直插入地面。
木桩上，绑着两名仙子。
左边的女子一身粉衣，裙摆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带血的肌肤。
右边的女子一身素白，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始终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们生得一模一样，正是羞花与闭月。
她们曾经是极乐宗圣女姬玄玥的陪嫁仙子，如今却成了长青木一族砧板上的鱼肉。
“姐姐，昨天晚上我梦见圣女了。”羞花垂着头，声音虚弱。
闭月的声音同样虚弱：“她在梦里做了什么？”
羞花的眼眶红了：“我梦见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洞房里，笑着跟我们说，等驸马爷回来了，我们先侍寝，消耗驸马爷一些体力……”
闭月的嘴唇颤了颤，没有说话，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羞花抬起头，望向天空：“妹妹，你说驸马爷还记得我们吗？”
闭月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当然记得。”
羞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从不把我们当侍女看。他会在我们伺候他沐浴的时候，笑着说谢谢，他会把最好的灵果留给我们……”
闭月的眼角也湿润了，那个男人的好，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惜啊。”羞花哽咽道，“我们再也不能伺候他了。”
“能伺候他，是我们的福分。”闭月轻声道。
突然，一道喝斥声传来：“两个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念着那个反贼！”
广场边缘，一名身穿绿袍的长青木族人走了过来。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藤鞭，鞭身上长满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着幽绿的毒光。
这是长青木一族特制的“蚀骨藤鞭”。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不说，毒素还会顺着伤口钻入骨髓，让人痛不欲生。
“啪！”
藤鞭破空，狠狠抽在羞花的背上。
“啊——！”
羞花惨叫一声，娇躯剧烈颤抖。粉衣彻底破碎，露出背后一道狰狞的血痕。血痕周围迅速泛起黑紫色，毒素开始蔓延。
“姐姐！”
闭月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可捆住她的神木锁链纹丝不动。
“啪！”
又是一鞭，抽在闭月的肩膀上，素白衣衫破碎，鲜血飞溅。
“贱婢，那洪秀全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靠着女人爬上去的废物！”绿袍男子狞笑着，“你们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
“啪！”
“他早就把你们忘了！”
“啪！”
“还在做白日梦？”
藤鞭一下接一下落下。
姐妹俩身上的衣衫越来越破，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无数血痕。可她们咬紧牙关，愣是一声不吭。
除了最初那一声惨叫，羞花再也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
闭月更是自始至终都冷着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绿袍男子被闭月看得恼怒，举起藤鞭就要朝她脸上抽去。
“住手！”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绿袍男子浑身一颤，连忙收起藤鞭，躬身退到一旁。
广场中央，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他身披绿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一双眼睛却幽深如古井，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与算计。
正是万古长青木的元神化身。
“参见老祖！”
广场上所有长青木族人同时跪倒在地。
万古长青木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他的目光落在羞花和闭月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悲悯之色。
“两个可怜的丫头。”他缓步走向木桩，语气温和，“我长青木一族与你们无冤无仇，何苦为了那洪秀全，白白丢了性命？”
羞花低着头，没有说话。
闭月冷笑一声：“老贼，少在这里假惺惺。”
万古长青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却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闭月姑娘，这话可就伤人了，老夫是真心的。”
“真心？”闭月吐出一口血沫，“你抓我们来此，不就是想用我们引驸马爷上钩吗？”
“错了错了。”万古长青木摇了摇头，“老夫抓你们来，是为了救你们。”
“救我们？”羞花抬起头，眼中满是厌恶。
“不错。”万古长青木叹了口气，“那洪秀全倒行逆施，祸乱世界，迟早要被剿灭。你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老夫把你们带到万山星，看似囚禁实则是庇护。只要你二人愿意归顺长青木一族，配合老夫把洪秀全引到这里来，老夫不仅可以饶你们一命，还可以收你们为义女，赐你们无上功法，让你们从此平步青云。”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抚摸闭月的脸颊。
闭月猛地扭头，啐了一口：“呸！老东西，你做梦！”
万古长青木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那抹慈祥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与狠毒：“好，很好！老夫给你们活路，你们不要。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夫心狠了。”
羞花咬着嘴唇，颤声道：“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背叛驸马爷。”
“对。”闭月冷冷地看着万古长青木，“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用我们引驸马爷来，然后在万山星布下天罗地网杀他。你阴险毒辣，无耻至极！”
“哈哈哈哈！”万古长青木仰天大笑，“既然你们都知道，那老夫也不用废话了。传令下去，开放东山路禁，允许万山星所有仙民前来观刑！老夫要让她们姐妹俩，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刀一刀，受尽千刀万剐之苦！”
消息很快传开。
原本清静的东山，渐渐热闹起来。
万山星上的散仙、世家子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有的御剑飞来，有的乘坐飞梭赶来，有的骑着灵兽，黑压压地汇聚在东山脚下。
长青木一族的子弟开启了一条条云梯，将观刑者接引上山。
广场四周很快就挤满了人。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听说这两个女子是洪秀全的旧相好？”
“什么旧相好，不过是个陪嫁侍女罢了。”
“啧啧，陪嫁侍女都长得这么漂亮，那圣女姬玄玥该有多美？”
“再美也没用，人都死了。”
“洪秀全不是成圣了吗？怎么不来救？”
“救？这可是万古长青木的地盘，他来了也是送死！”
“可怜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广场中央的羞花闭月笼罩其中。
羞花闭月低着头，仿佛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姐姐，人好多啊。”闭月的声音轻得像风。
羞花勉强笑了笑：“是啊，没想到我们姐妹临死前，还能这么风光。”
“风光什么，都是来看我们死的。”闭月苦笑。
“那也比冷冷清清的好。”羞花抬起头，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仙山，“妹妹，你看那些山，真好看。”
“嗯，好看。”
“我多么希望，驸马爷脚踏斗战圣云来救我们呀。”羞花的眼中满是憧憬，“我们站在云头，他站在我们中间，他搂着我的腰，也搂着你的腰，带我们去很远的地方。”
闭月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姐姐，驸马爷不会来了。”
“为什么？”
“他现在是太平天宗的宗主，他已经忘记我们了。”闭月的声音里满是悲伤，“我们只不过是身份卑微的陪嫁仙子，是侍女而已。他怎么可能冒死来救我们？”
羞花怔了怔，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是啊，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妹妹，我们就要上路了。”她转过头，看着闭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世，我还跟你做姐妹。”
闭月也笑了：“姐姐，下辈子我来做姐姐，你来做妹妹。”
“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
仿佛周围的喧嚣、疼痛、恐惧，都在这一刻离她们远去。
……
“时辰已到！”
万古长青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残忍。
“行刑！”
两名身材魁梧的刽子手走出人群。
他们手中各持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身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是专门用来凌迟的“千刃刀”。
一刀下去，血肉分离，却不会立刻致命。
受刑者要在无尽的痛苦中，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
两名刽子手一步步走向木桩。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羞花闭月同时闭上了眼睛。
姐妹俩的手被绑在木桩上，无法相握。可她们的指尖却在空气中轻轻触碰，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刽子手举起了刀。
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却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轰！
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裂，又像是星辰崩塌，震得整片广场都在颤抖。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金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金光初时只是一个亮点，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金色长虹。所过之处，云海翻涌，虚空震颤，几座挡在前方的悬浮仙山竟被余波震得偏移了轨道。
“那是什么？”
“好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