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净土。
净土宫宫门前站着两名容貌俊美的仙奴。
左侧仙奴背手按住酸涩发麻的腰,轻轻揉动,眉宇间拧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右侧的仙奴仰头望着天幕,双目空洞无神,神色麻木,宛若一具失去神魂的精美傀儡。
为了修仙,他们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争得头破血流,双手沾满血腥好不容易成仙了,可等待他们的却不是神仙日子,而是……
“啊!”
寝宫深处,骤然响起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
紧接着,一道嘶哑的声音传出:“飞升……什么飞升!都是假的!全是假的!我以为脱离凡俗、踏入净土是得道成仙,没想到……没想到只是沦为他人炉鼎!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啊!”
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死寂后,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女声从宫内飘出:“来人,把他带下去。”
两个仙奴对视一眼,各自摇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寝宫之内,那名仙奴瘫倒在地,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两个仙奴驾轻就熟地架起他的胳膊,神色漠然拖着他往外走。
对于这两个仙奴来说,这哥们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这极乐净土名字倒是好听,却是一座充满血泪和绝望的魔窟。
御榻之上,姬瑶缓缓起身。
一袭薄纱委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身姿,玉体若隐若现,肌肤胜雪,两只大灯若隐若现,隔着那层纱散发出柔软的光泽。
她赤足踏在冰冷的玉砖上,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是雍容华贵的圣人气度,眉眼间那股睥睨诸天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姬瑶。
然而,这份气度转眼就没了。
姬瑶抬头仰望,怒骂道:“贼老天!本尊明明就是这一方大世界的天选之祖!你为什么要拦着本尊?为什么要在本尊成就道祖的路上设下层层障碍!”
余音震荡,久久不息。
咚!
突然一声鼓响。
紧接着又是第二响、三响……整整十三响,沉闷而急促,震荡整座净土宫。
姬瑶神色骤变,身形一晃,薄纱掠影,瞬间从寝宫消失。
大殿之中,一道传送门刚好打开,金芒涌动。
一道身影从门中疾步走出。
那是万古长青木的元神。
他须发皆白,面容苍老,此刻却步履匆匆,一撩衣袍,跪伏于地:“老臣参见圣人!”
姬瑶立于殿阶之上,薄纱无风而动,呈现出一副风吹草低却不见牛羊的景致。
她沉声道:“万古长老,是什么事让你启动紧急传送门?”
万古长青木抬起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启禀圣人,老臣刚得到希望之星线人的线报……三天前,太平天宗圣人洪秀全突破了,成了真圣!”
姬瑶瞳孔骤缩,但面上却显得很平静,她淡淡地道:“万古长老,起来说话。”
万古长青木站了起来,急切地道:“圣人,不能再等了!老臣认为应该即刻发兵攻打太平天宗!不能再给洪秀全时间成长,一旦他成了大圣,就再也制止不了他了!圣人,他的妻子姬玄玥献祭而死,他肯定要来报仇的!”
姬瑶沉声道:“太平天宗地盘虽然小,但兵强马壮。尤其是跟洪秀全关系亲近的那些女仙,这两千多年来突飞猛进,个个修为不俗。星舰更有镇狱号和逐月法船,我们的舰队讨不到半点便宜。强行攻打,只会两败俱伤,让凌苍渊那老贼捡了便宜。”
万古长青木也是眉头紧锁,他也知道这个局面不好破。
姬瑶话锋一转:“天机宗凌苍渊,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万古长青木说道:“天机宗在希望之星也有眼线,老臣断定凌苍渊肯定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姬瑶缓缓踱步,心事重重,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她想杀夏凡,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一旦她与夏凡苦战,凌苍渊势必会趁机捡漏,坐收渔翁之利。这该死的平衡已经维系了两千余年,一千年时间夏凡就从出色突破到了真圣境。要是再给夏凡一千年时间,他若突破到大圣境,那就什么都完了。
三千年的和平约定,必须要打破。可是由谁来打破,这个问题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一个宗毁人亡的下场。
万古长青木沉吟半晌,咬牙道:“圣人,老臣建议,联系凌苍渊,我们两家联手,除掉太平天宗,杀掉洪秀全!”
姬瑶冷哼了一声:“我极乐宗若与天机宗联手,灭掉太平天宗倒是没问题。可是太平天宗一倒,洪秀全一死,凌苍渊必然当场倒戈,灭掉我极乐宗。这个法子,本尊不是没有想过,是根本行不通。”
万古长青木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姬瑶接着说道:“凌苍渊一直想拿洪秀全炼丹,如果洪秀全一死,他抢走洪秀全的尸体炼成仙丹,那更是如虎添翼。说不定这方大世界的大道,就被他得了去。那个时候,哪里还有本尊和极乐宗的活路?”
万古长青木一脸愁容,喃喃道:“老臣的确没想到这一层……可是不能联手,又不能单独进攻……”
他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抬头:“老臣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姬瑶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他身上:“说。”
万古长青木微微直起身,声音压得更低:“圣女死后,留下两个陪嫁侍女,一个叫羞花,一个叫闭月。这两个侍仙子本来是孪生姐妹,她们现在还留在圣女宫里,老臣一直派人盯着她们,不让她们逃走。”
姬瑶微微皱眉,不以为意:“两个侍仙子,有什么用?”
万古长青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圣人,那两个侍仙子跟洪秀全关系亲近。当初与圣女一同侍寝,与洪秀全感情深厚。那洪秀全唯一的弱点就是女人,而且极重情义,如果我们利用这两个侍仙子做饵……”
姬瑶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妩媚,却带着森森寒意。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她踱步到万古长青木面前,微微俯身,声音慵懒而危险,“具体说说。”
万古长青木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圣人,老臣的计谋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