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东北地区的城市之中,电话可不是随便就能安装的。
有钱,而且还得有关系才行。
毕竟现在号段并不是很多,而且管理起来难度还比较大。
普通家庭连想都不用想,就连电报用起来都比较费劲,更别提电话机了。
就算是那些做生意的,规模上不去,那都没有资格去安装。
就比如说刘永贵所提及的这些目标人物,他们想要打个电话,那都得出门去邮政局才行。
如今刘永贵说要给他们免费安装电话,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别说是什么免费加盟了,就算是掏出个一两百块钱,他们也心甘情愿。
“恩人啊,你能别想一出是一出吗?”
“现在安装个电话多费劲呐,咱们公司安装的这10部电话机,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弄来的。”
“而你这起步就是好几十部,上百部的,谁能给你批下来呀。”
穆凯舔了舔嘴唇,觉得陈光阳这个想法简直太过于理想化了,想要付诸实施,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放眼整个红星市,能办成这种事的人,估计也就只剩下他表哥孟凡辉和孔家人了。
“那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把款项给我批下来,我这就去办,争取在三天之内就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一样。
“钱,倒不是问题。”
“恩人啊,我就是担心你忙了一溜十三遭,到头来都是白费力气……”
穆凯长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你可就别磨叽了,赶紧掏钱吧。”
“咱们要办大事,那就得七了咔嚓,麻溜利索的,你就信我吧,保证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陈光阳完全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态度。
相比于穆凯的瞻前顾后,抠抠搜搜,他则魄力十足,大刀阔斧。
而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刘永贵看了以后,也不禁暗暗点头,心中对陈光阳又高看了好几眼。
他这么多年以来,也算是见多识广。
那些能把生意做大的顶级老板,他们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那种啰哩吧嗦,畏首畏尾的人。
而在陈光阳的身上,刘永贵则看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气魄。
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个男人日后肯定不可限量,最多五年时间,绝对能够一飞冲天。
大老爷们,活的就是一个气魄。
看准了目标就一往无前,就算是有10%的可能,最后至少也能被他闯出一半的路。
“行吧,恩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无论如何也得跟上一手!”
“这是批出来的款项,你先拿着吧,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穆凯咬了咬牙,虽然觉得陈光阳和刘永贵都有点不靠谱,但最后还是把款项给批了出来。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孟凡辉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跟陈光阳做生意,他不需要做什么决策,更不准唱什么反调。
陈光阳想干什么,那他就跟着干什么,然后再从中学会精髓就可以了。
赔钱什么的,那都无所谓,就当是给穆凯交学费了。
“行,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这些钱白花。”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走出了公司。
安装电话机这种事情,陈光阳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他记得上次给陈记私房菜馆安装电话的时候,找的就是孙威。
这个孙威的路子可非常野,在各个部门都特别有人脉。
陈光阳只要找他帮忙,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刚刚开车到了孙威单位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停好车子,就看到孙威带着几个人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呦,光阳,你怎么来了?”
“太好了,我刚想找你,没想到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要不咋说你是及时雨呢,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孙威抬眼就看到了陈光阳的车,于是就立即小跑了过来,微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咋的了?”
“孙威,每当你说我是及时雨的时候,我都觉得肯定没啥好事。”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瞪大了眼睛说道。
“说来话长,反正就是遇到了一个特别恶劣的案子,你先上我的车吧,咱们边走边聊。”
“这个案子特别奇怪,我肯定是处理不了,就只能指望你来帮忙了。”
孙威直接把陈光阳的车门给打开,然后架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他往自己的车里面拉。
“啥案子呀,整得这么严重?”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本来他还想找孙威帮个忙呢,结果自己却被抓了壮丁。
这简直就是在扯淡!
“光阳,这个案子可老血腥了。”
“比咱们之前办过所有的案子都恶劣得多,上级领导也特别重视,责令我们必须在七十二小时之内破案。”
“你就赶紧跟我去现场看一眼吧,要不我这一身皮都要被扒下来。”
孙威还是没有说具体的案件,而是生拖拔道地把陈光阳塞进了车里,然后就带着一大堆手下,迅速地往案发现场赶去。
“孙威呀,我这一次是找你来帮忙,我想要安几部电话机,你看现在还能不能更好操作了?”
陈光阳发现自己已经彻底上了贼船,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先把自己的需求给说出来。
“电话机?没问题啊!这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你就说安在哪吧!”
孙威一边开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好像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一样。
“哎呀,这也不好说呀。”
“我大概得安个好几十台吧,也有可能会上百,这事你真能办吗?”
陈光阳靠在了椅背上,直接就给孙威抛过去了一枚重磅炸弹。
“啥玩意,好几十,上百台?”
“我的干爹呀,你在这跟我扯犊子呢!”
“你要安那么多电话干啥呀,你当这是小孩的玩具呢?”
孙威听了之后,当场就懵了,觉得陈光阳这是在跟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怎么的呀,听你这口气,这是不想帮我这个忙了呗?”
“你这样,现在就赶紧把车靠边停一下,我要下去,大不了找别人帮我呗。”
陈光阳直接就解开了安全带,慢悠悠地说道。
“哎哟,我的干爹呀,你可就别闹了!”
“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别在这开玩笑了呗?”
“再说你那么多电话机,单论安装起来就是一个大工程,那你就更别提那些号码了,这玩意有多紧俏,你应该比我还明白吧?”
孙威一边开着车,一边龇牙咧嘴地说道。
并不是他不想给陈光阳使劲,只是觉得陈光阳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于超纲了。
“我当然知道这玩意紧俏,他要是谁都能去办,那我还找你干啥呀?”
“讲话了,以你的能耐,想要办成这点事,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还是你觉得,现在手里遇到的案子很好办,就算是不需要我,那也能搞定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能办,干爹,这事太能办了!”
“只要你能在72个小时之内,帮我把这个案子给侦破了,那我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把你这几十上百部电话给落实了。”
孙威苦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谁让他的能耐还差着火候,遇到了大案要案,他很难独立应对呢。
如果现在还不讨好陈光阳,把他给稳住,那么他就别想再完成上边领导给他交代的任务。
“哎,这才对了嘛。”
“咱们之间这关系,那就应该取长补短,我擅长侦破,那就给你破案,你人脉广,那就给我铺路。”
“各取所需,共同进步,这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可并不是陈光阳在趁火打劫,他只是拿回了他应有的报酬。
毕竟他已经免费帮孙威他们破过这么多大案要案了,别人都是政绩噌噌往上涨,只有陈光阳到现在还啥都没有。
如今只是要安装一些电话机,这可一点都不过分。
“行了,既然我的事都已经定下来了,那咱们现在就尽快聊聊案件吧。”
“到底是咋回事,说出来给我听听!”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他曾经侦破过碎尸案、灭门案,这血腥程度绝对堪称顶级。
然而听孙威的描述,今天这个案子可能比这还要更加恶劣。
这还真让陈光阳有些好奇,难不成是灭门碎尸案?
“干爹呀,眼瞅就快要到了。”
“等进了案发现场,你自然就知晓了。”
孙威还是没跟陈光阳老实交代,而是一直卖着关子。
而陈光阳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很清楚,孙威之所以迟迟不告诉他,可能也有他的隐讳。
要么就是他对这个案件实在不清楚,要么就是这个案件太过于血腥残暴,孙威担心说出来之后,会让陈光阳有什么心理压力,甚至都有可能直接逃走。
半个多小时之后,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居民楼里。
陈光阳跟随着孙威走到了顶楼,当场就闻到了一股轻微的尸臭味。
而此时此刻,这里都已经拉上了警戒线,不少工作人员在一间看起来并不算大的房子里面忙碌着。
“光阳,这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全都要倚仗你了!”
孙威把陈光阳领到了门口,一张脸看起来非常严肃。
“呦,光阳,你可算来了!”
“快进来看看吧,注意保护现场,可别把什么细节给破坏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赶到现场,并且做好提前准备工作的李卫国也看到了陈光阳,随手就跟他打了个招呼。
“嗯!”
陈光阳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小心谨慎地走进了这个房子。
这里是一室一厅,最多有30多平,看起来非常拥挤。
而就在客厅的最中间,吊着一具散发着轻微尸臭的尸体,可能是取证还没有结束,到现在还没有放下来。
这是一具女尸,看起来也就是20岁出头,人长得很漂亮,长头发,大高个,面容姣好,当然,是指活着的时候应该面容姣好。
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咋地,不但脸色铁青,而且还死不瞑目,舌头都伸出来老长。
这也是陈光阳他们心理素质好,如果换成了一般人,只需看一眼,那就容易留下浓重的心理阴影,至少一个月之内都得连续做噩梦。
“就这?”
陈光阳扫了一眼那具随风摇晃的年轻女尸,心中马上就嘟囔了起来。
孙威刚才可是说过,这个案件可比当初的碎尸案和灭门案都要更加恶劣。
然而此时一看,完全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恶劣的地方,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陈光阳扫了一下,第一印象都像是自杀。
就这种案件,上级领导为什么还能如此重视,他真是闲得没事干了吗?
难道说,这个女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卫国,你比我们早到了这么久,都查到了什么细节,先给我讲一讲。”
陈光阳走到了女尸旁边,然后就戴上了孙伟给他递过来的手套,一脸严肃地检查了起来。
“光阳,其实我也没到多久,刚才也是干了一些疏散人群和管控现场的工作。”
“我只知道这个死者叫作马慧,今年21岁,在市纺织厂上班,人长的很漂亮,算是他们车间的一朵花,据说性格还挺好,没有什么仇人。”
“她结婚有一年了,没有孩子,父母早亡,这本来就已经挺命苦了,可就在一个月之前,她男人也因公殉职了……”
李卫国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把自己所掌握的那些可怜的线索都跟陈光阳嘟囔了一遍。
“这女的八字咋这么弱?”
“啥命啊,本来就父母双亡,然后才结婚一年多,她男人就过世啦?”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还挺为这个女人感到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