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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答案不言自明

    秦夜没回答。他反问道:“你还记得你女儿吗?”

    老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流进嘴里。

    “小翠……我的小翠……”

    他伸出手,在空中抓着什么。秦夜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冷得像冰。

    “她死了。”老头说,“她上吊了。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躺在那儿,脖子上有一道印子。深深的,紫紫的。”

    “她死之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信上说,爹,女儿不孝,先走了。女儿没脸活了。”

    “她没脸活?她有什么没脸活的?是那个畜生没脸活!”

    老头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他抓着秦夜的手,抓得紧紧的。

    “我去告状,衙门不收状子。我去找沈家,沈家的门房把我打出来。我去找织造府,织造府的人说不管。”

    “没人管。没人管啊!”

    “我抱着小翠的尸首,在衙门口跪了三天。三天,没人出来跟我说一句话。老百姓路过,给我扔几个铜钱。我不要铜钱,我要公道。可公道在哪儿?”

    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嚎叫。

    秦夜握着他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济世堂的人来了。他们把小翠埋了,给我治了腿。他们说,你去京城告御状吧。皇帝会给你做主的。”

    “我信了。我拿着他们给的盘缠,往京城走。”

    “可我还没走出苏州,就被人截住了。三个人,拿着棍子,往我腿上打。一边打一边说,让你告状,让你告状。”

    “他们打断了我的腿,把我扔在路边。我以为我要死了。是济世堂的人救了我。他们把我的腿锯了,把我送到这儿来。”

    老头看着秦夜,眼睛里全是泪。

    “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替你讨公道。”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很涩。

    “讨公道?你是谁?你是皇帝吗?”

    秦夜说:“我是。”

    老头不笑了。

    他盯着秦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是……皇帝?”

    秦夜点了点头。

    老头的手颤抖起来。他挣扎着要从椅子上起来,可他没腿,起不来。他只能抓着秦夜的手,浑身发抖。

    “皇帝……皇帝来了……”

    他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皇帝来了,小翠。皇帝来了。他来给你讨公道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

    秦夜在柳渡村待了整整一下午。

    他听周老根讲小翠的事。讲她小时候怎么听话,怎么懂事,怎么在娘死后一个人撑起家。

    讲她进了沈家的织坊,每个月都把工钱寄回家。讲她过年回家的时候,给爹做了一件新棉袄。

    讲到最后,周老根哭得说不下去了。

    秦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快黑了,太湖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水腥味。芦苇荡里,有野鸭子在叫。

    陆炳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陛下,天晚了。该回去了。”

    秦夜没动。

    他看着那片芦苇荡,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曳的芦苇。

    “陆炳,你说,朕是不是来晚了?”

    陆炳没说话。

    “朕要是早点来,小翠是不是就不会死?周老根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打断腿?那些案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陆炳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您一个人,管不了天下所有的事。”

    秦夜转过身,看着他。

    “朕知道。朕管不了所有的事。可朕能管眼前的事。朕能管苏州的事,能管沈家的事,能管赵有德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要让他们还债。”

    从柳渡村回来,秦夜一夜没睡。

    他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对着桌上的烛火,写了一夜的纸条。

    写完了,他把陆炳叫来。

    “你派人,把这几张纸条送出去。”

    陆炳接过纸条,看了看。

    第一张写着:查沈家所有产业,所有账目,所有往来。查到什么,记什么。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二张写着:查赵有德。查他跟沈家的往来,查他收了多少银子,查他包庇了多少案子。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三张写着:查苏州知府衙门。查他们为什么不受理周小翠的案子。查他们收了沈家多少银子。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四张写着:查济世堂在苏州的所有堂口。查他们的堂主是谁,查他们的银子从哪儿来,查他们跟沈家的关系。不要惊动任何人。

    陆炳看完,把纸条收好。

    “臣这就去办。”

    “等等。”秦夜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你派人去京城,把沈家、赵有德、苏州知府的底细,全翻出来。他们在京城的靠山是谁,他们的银子往哪儿送,他们的关系网有多大。全翻出来。”

    “是。”

    陆炳退下了。

    秦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烛火。

    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随着火光晃动,忽大忽小,像个鬼魅。

    他想起了周老根的那双手。

    那双粗糙得像树皮的手,冷得像冰。

    那双手,曾经抱着女儿的尸首,在衙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没人理。

    三天三夜,只有一个济世堂的人,把他扶了起来。

    秦夜忽然想,如果他是周老根,他会感激谁?

    是感激那个不管他的官府,还是感激那个扶他起来的济世堂?

    答案不言自明。

    这就是济世堂厉害的地方。

    他们不是在造反,他们是在收心。

    他们把朝廷不要的人心,一点一点地收过去。他们把朝廷不管的老百姓,一个一个地捡起来。

    他们什么都没抢,什么都没夺。他们只是站在那儿,张开手,等着。

    等朝廷把人推过来,他们就接住。

    接住了,就是他们的了。

    秦夜闭上眼睛。

    他看见了一张网。网上有几百个堂口,有十几万人,有数不清的老百姓。

    他站在网中间,以为自己很高,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可他动不了。

    他每动一下,网就收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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