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龙旺不敢相信，“就这么完了？”
没完。
因为上古天帝不同意。
“谁他妈要被封回去！”上古天帝冲过来，仙尊法力对着吴冬明就是一掌，“老子刚出来你就要把老子塞回去？”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吴冬明连渣都不剩。
但“承”字网络动了。
二十七份天道种子的排异力量同时激活，在吴冬明面前形成了一面墙。上古天帝的掌力拍在墙上，被弹了回去，他自己倒退了三步。
“你！”上古天帝指着吴冬明，满脸不可置信，“你一个凡人，用天道排异挡我？”
“你想归位，天道就排斥你，这个规则没变。”吴冬明的声音很平，“你要是不想归位了，排异自然就没了。”
上古天帝愣住了。
不想归位？
他等了九十万年就是为了归位，为了把所有碎片合并成太墟，为了恢复他记忆中那个完整的世界。
但现在，归位程序已经被吴冬明用碎天道的方式终止了。星盘还在，但修真界这块碎片的天道碎了，归不了位。就算他杀了吴冬明，杀了十万散修，碎了的天道也拼不回去，因为碎片已经融入了十万人的神魂，人死了碎片也跟着消散，不会重新凝聚。
归位，已经不可能了。
九十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被现实击碎了。
上古天帝站在那里，血红色内袍在风里飘，苍老的脸上那股疯狂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暗到最后，变成了空洞。
“没意义了。”他喃喃自语，“全没意义了。”
吴冬明没有同情他，因为这个老东西刚才还想拍死他。
“进去还是死？”吴冬明问。
上古天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天穹上的天帝，最后看了一眼脚下修真界的土地。
“太墟里面有什么？”
“一座空城，一个光脚少年，什么都没有。”
“那老子进去干什么？等死？”
吴冬明想了一下，“太墟城里有天道气运柱的残骸，你要是闲得慌可以研究研究，反正你也没别的事干了。”
上古天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太墟秘境入口走，走了两步回头，“小子，你比我当年聪明。我当年想用蛮力归位，被关了九十万年。你用人心碎了天道，反而建了一个新的。”
他没再说话，走进了秘境入口，灰雾在他身后合拢。
天帝看着上古天帝消失的方向，对吴冬明说了最后一句话。
“管好你的网络，别让它长到我忍不了的程度。”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黑色裂缝，没有任何痕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修真界的天穹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没有日月，但至少不再是惨白色了，变成了一种淡金色，那是“承”字网络运转时散发出来的光芒。
新天道的光。
龙旺瘫坐在地上，修为从化神期跌到了筑基期，但他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赢了？真赢了？”
铁翠花把刀插在地上，靠着刀柄坐下来，修为也跌了，从化神期到金丹期，但她的刀还在，“没赢，是他不想打了。”
“不想打就是咱们赢了！”
吴冬明没有参与这个讨论，他在看自己的丹田。
空的。
金丹碎了，现在连练气期都不是，就是一个有修炼经验的凡人。
但他体内有一样东西还在。
众生界胎跟他之间的因果残痕。界胎虽然是十万人共有的，但最初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那层因果关系切不断。
因果残痕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天道碎片能量在流转。
那是他作为界胎原始宿主的份额，十万分之一的天道碎片。
十万分之一，微不足道，但它是天道碎片，天道碎片的本质是法则种子。
法则种子落在丹田里，就是最好的修炼根基。
吴冬明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凡人的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丹田里那颗法则种子在加速这个过程，灵气被种子吸引，主动往他丹田里灌。
练气一层，二层，三层。
速度在加快。
因为修真界的灵气浓度跟以前不一样了。天帝和上古天帝打架溢出的法则能量虽然大部分被“承”字吸收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散落在修真界的地脉里，这些帝级法则能量让修真界的灵气浓度暴涨了几十倍。
练气九层，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龙旺注意到了吴冬明的变化，“老吴你在突破？”
吴冬明没理他，继续运转。
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金丹。
金丹凝结的瞬间，丹田里那颗法则种子跟金丹融合了，金丹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跟许小鱼额头上的“承”字一模一样。
他的金丹里有“承”字的印记。
这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会跟“承”字网络的扩张同步加快，网络越大，他越强。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
元婴。
结婴的瞬间，吴冬明睁开眼，体内的元婴睁开眼睛，元婴的额头上也有一个淡金色的“承”字。
从凡人到元婴，用了不到一炷香。
龙旺看傻了，“你他妈开挂了吧？”
吴冬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元婴期的感知力让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整个修真界的状态。
地脉在恢复，天穹在稳定，“承”字网络的二十七条联网通道全部稳固运转。
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星盘上，有一条丝线在闪烁，闪烁的频率是求救信号。
赤砂界。
“顾照星，赤砂界怎么了？”
顾照星翻银册，脸色变了，“赤砂界的回收漩涡虽然被冻住了，但冻结的能量来源是界胎，刚才五万一千人烧魂的时候界胎供能中断了几息，那几息里漩涡重新启动了一下，吞了八百人。”
三千人变成了两千二百人。
又死了八百。
“现在漩涡什么状态？”
“重新冻住了，但赤砂界的界域本源已经枯竭到极限了，再冻下去界域本身会碎，后两千二百人会被扔进虚空乱流里，比被漩涡吞了死得还惨。”
“能把他们接过来吗？接到修真界。”
顾照星算了一下，“可以，但需要打开一条跨界通道，通道的能量消耗很大，界胎现在的负荷已经到了七成，再加一条通道会到八成五。”
“八成五会怎样？”
“十万散修每个人的修为会再降一个小境界。”
龙旺刚从筑基期站起来，听到这话脸都绿了，“再降？老子现在筑基期再降就是练气期了！”
但他骂完之后，自己先闭嘴了。
因为他想起了丁卯残界那三千人。
说没就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因为白无常路过的时候气息溢了一下。
赤砂界这两千二百人要是也没了，那跟丁卯残界有什么区别？
“降就降吧。”龙旺把牙一咬，“练气期就练气期，老子又不是没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