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万年！”上古天帝嘶吼出来，仙尊法力全开，血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把巷子两边的石墙震成齑粉，“老子等了九十万年！一个金丹期的蝼蚁，凭什么拦我！”
他不退了，反而往前冲，仙尊级的法则风暴席卷整条巷子，许三河抱着许小鱼被风压拍在地上动弹不得，铁翠花的刀插在地里当锚点，整个人被吹得横在半空中只靠一只手抓着刀柄。
吴冬明站在风暴中心，金丹期的肉身在仙尊法则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他的皮肤在龟裂，骨头在响，丹田里的金丹出现了裂纹。
但他没倒。
因为十万条虚空血线在他身前织成了一面网，网上挂着十万份天道碎片的排异力量，排异力量跟仙尊法则风暴对冲，两股力量在吴冬明面前三寸处绞成一团。
上古天帝的脸越来越扭曲，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仙尊法力在被天道碎片一点一点地蚕食。不是消耗，是蚕食，天道碎片把他的法力当成了“入侵者”，正在分解吸收。
他越用力，被分解得越快。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上古天帝突然收了法力，整个人的气息骤降，从仙尊跌到半步仙尊，再跌到大罗金仙巅峰。
他在主动降低修为。
修为越低，天道碎片对他的排异就越弱，因为排异的强度跟“凌驾程度”成正比，他不凌驾了，排异自然就弱了。
聪明。
但吴冬明更快。
“龙旺！”
吴冬明冲着虚空血线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顺着血线传到外面修真界。
外面，龙旺正守在太墟秘境入口处急得团团转，突然听到吴冬明的声音从血线里传来，整个人一激灵，“老吴！你没死！”
“废话少说，带人进来，太墟屏蔽破了，你们能进来了！”
龙旺二话没说，转头冲着十万散修吼了一嗓子，“弟兄们，老吴在里面打架呢，跟我冲！”
十万散修动了。
不是全去，是龙旺带了三千个修为最高的，化神期以上的全去了，剩下的留在外面维持界胎运转和牧场供能。
三千人顺着太墟秘境入口涌进来，进来的瞬间每个人身上的天道碎片同时亮了，三千份碎片天道在太墟城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天道力场。
力场覆盖了整条巷子。
上古天帝刚把修为降到大罗金仙巅峰，三千人的天道力场就压上来了，力场不认修为高低，只认“意图”。
上古天帝的意图是什么？归位，把所有界域合并成太墟。
这个意图本身就是对现有天道的否定。
否定天道的存在，就是天道最大的敌人。
三千份碎片天道同时对他进行最高强度的排异，不管他修为降到多低，只要他的意图不变，排异就不会停。
黑色符文从脖子蔓延到脸上，上古天帝的五官终于显现出来了，是一张苍老到极致的脸，皱纹里全是黑色的封印纹路，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九十万年的疯狂。
“吴冬明，”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封印已经蔓延到了喉咙，“你觉得你赢了？你碎了天道，通缉令确实废了，归位程序确实停了，但你想过没有，碎了的天道怎么重建？”
“十万人重建。”
“十万人？十万个各怀心思的凡人？你觉得他们能统一意见？今天他们跟你一条心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等敌人没了呢？等仙界认输了呢？等日子好过了呢？”
上古天帝笑了，笑得很难看，因为封印已经封住了他半边嘴。
“人心比天道复杂一万倍，你把天道交给人心，等于把刀交给了疯子。”
吴冬明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上古天帝说的不全是废话。
十万人共同操控天道，听起来很美，但实际操作中会出无数问题。意见分歧怎么办？有人想用天道谋私利怎么办？有人被收买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以后都得解决。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问题是，把这个九十万年的老疯子重新关起来。
封印已经蔓延到上古天帝全身了，他的仙尊法体在封印下急速萎缩，从一个正常人的体型缩到三尺，两尺，一尺。
最后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球，石球表面刻满了黑色符文，符文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缝隙。
石球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龙旺带着三千人冲到巷子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吴冬明浑身是血站在一颗石球旁边，铁翠花横在半空中抓着刀柄，许三河抱着女儿趴在地上。
“打完了？”龙旺愣了。
“打完了。”吴冬明弯腰把石球捡起来，掂了掂，沉得出奇，“这玩意儿以后得找个地方埋了，埋深点。”
龙旺凑过来看了一眼石球，“这是什么？”
“上上上任天帝。”
龙旺的手缩回去了，“操。”
吴冬明把石球揣进怀里，转头看向许小鱼。
小姑娘已经醒了，坐在许三河怀里揉眼睛，额头上“天道替”三个字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金色的“承”字。
不是“归”，不是“替”，是“承”。
承继。
不是被吞噬，不是吞噬别人，是承继。
许小鱼打了个哈欠，“爹，我饿了。”
许三河抱着女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冬明看着许小鱼额头上那个“承”字，心里有了数。
天道碎成十万份散落在散修身上，这是临时状态，不是最终状态。碎片天道需要一个核心来重新整合，整合不是合并成旧天道，而是以继承者为核心建立新天道。
许小鱼就是那个核心。
但她现在九岁，什么都不懂，让一个九岁孩子当天道核心，跟让天道吃掉她一样荒唐。
所以“承”字的意思是，等她长大。
等她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之后，再由她来决定新天道的规则。
在那之前，十万份碎片天道由十万人共同维护，界胎当统一调度场，讨债碑上的共有契当法理框架。
一个过渡期的天道。
由人来运行的天道。
吴冬明转身往太墟城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墟城。
城还在，但城里的气运柱灭了，石板上的符文暗了，整座城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太墟秘境没有关闭，但也不再排异了，因为天道碎片的力场覆盖了这里，太墟认天道，碎片天道认十万散修，所以太墟现在也认十万散修。
这座上古遗迹，从今天起归修真界所有。
吴冬明走出太墟城门的时候，那个光脚少年还站在门口，竹竿上的旗还挂着，“秘境守门人”五个字在风里晃。
少年看着吴冬明，咧嘴笑了，“走了？”
“走了。”
“下次来记得带吃的，城里什么都没有，饿死个人。”
吴冬明没理他，带着人往秘境出口走。
走到灰雾里的时候，龙旺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老吴，外面什么情况？天帝的通缉令呢？”
“废了。”
“废了？怎么废的？”
“天道碎了，通缉令没有执行载体了。”
龙旺愣了三息，然后一拍大腿，“你把天道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