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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严苛师尊,后续变化

    水月寒在湖心小筑独自静坐了许久,直至日影西斜,湖面泛起粼粼金红。

    温薇的话语,沈闲离去时的背影,还有师尊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在她心中反复交织。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逃避无用,自欺亦无用。

    有些事,终究需要面对,需要自己去争取一个明确的结果,无论那结果是好是坏。

    她整理衣冠,御起剑光,朝着清越峰最高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听涛殿”飞去。

    那是她师尊,清越峰主玉衡真君的洞府所在。

    听涛殿内,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唯有四壁如玉,刻满玄奥道纹。

    中央一蒲团,一香炉,青烟袅袅。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闭目静坐

    其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周身气息渊渟岳峙,与整座大殿浑然一体。

    正是玉衡真君。

    “弟子水月寒,求见师尊。”殿外,水月寒清冷的声音响起。

    殿门无声开启。水月寒步入殿中,在玉衡真君面前数丈外停下,恭敬行礼。

    玉衡真君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自己这位最出色的弟子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解。

    水月寒性子清冷,专注修行,极少主动来寻他,尤其是这般神色间隐有挣扎的模样。

    “月寒,何事?”玉衡真君声音平淡,却自有威严。

    水月寒跪伏于地,没有起身,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颤意:“弟子……弟子心中有一事,辗转难安,特来禀明师尊,求师尊示下。”

    “讲。”

    “弟子……弟子心中,对门内一位师弟,生了……生了情愫。”水月寒一咬牙,将话说了出来,脸颊微热,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既已决定坦白,便无须再遮遮掩掩。

    玉衡真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随即被更为深沉的严肃所取代。

    他并未询问是哪位师弟,只是目光如炬,盯着水月寒:“哦?情愫?月寒,你可知你如今是何境界?”

    “弟子……天仙圆满。”水月寒低声道。

    “天仙圆满!”玉衡真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仙路漫漫,你不过刚刚起步,堪堪触及门槛!大道无情,唯艰唯苦!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因耽于情爱,心魔丛生,道途断绝!”

    “你身为本座亲传,清越峰真传,肩负峰门未来,不思勇猛精进,叩问金仙乃至更高境界,反而在此等微末修为时,便为男女私情所困,前来禀报于本座?”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水月寒心头:“你告诉本座,你修的什么道?求的什么真?”

    水月寒脸色微微发白,师尊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但这般直斥其非,依旧让她心头发紧。

    她试图辩解:“师尊,弟子并非耽于情爱荒废修行,只是那沈师弟他……”

    “沈闲?”玉衡真君打断她,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便是姬北辰看重的那小子?月寒,你糊涂!”他声音更冷。

    “他不过一外来之人,虽有所机缘,但与你前程相比,何止云泥之别?你以为那是情愫?那不过是修行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你若执迷于此,便是自毁道途!”

    “师尊,沈师弟他待弟子真心,品性修为亦是不凡,假以时日……”

    “住口!”玉衡真君厉声喝道,周身气息微放,水月寒顿时感到如山岳压顶,呼吸都为之一滞。

    “真心?品性?修为?幼稚!”玉衡真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弟子,目光冰冷而失望:“仙界之大,天才如过江之鲫,真心又能值几个仙玉?他如今能给你什么?又能助你什么?不过是徒乱你道心,分你心神!你若执意要与那沈闲牵扯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冰寒刺骨:“除非,你自请脱离清越峰,断绝与吾之师徒关系!”

    “否则,便给本座彻底收起这份心思,静心修炼,早日突破真仙之境!若再让本座听闻你与此子有任何逾矩,休怪为师亲自出手,将他逐出北星宫!”

    断绝师徒关系!

    逐出北星宫!

    八字如惊雷,在水月寒耳畔炸响。

    她娇躯剧震,猛地抬头,对上师尊那双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眼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她如何敢?

    师尊于她有传道授业、庇护成长之恩,清越峰是她修行立身之基,断绝关系,她将一无所有,更会成为师门笑柄,甚至可能牵连沈闲被逐……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所有的勇气,在师尊绝对的威严和现实的冰冷面前,溃不成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深深低下头,涩声道:“弟子……知错。弟子……谨遵师命。”

    玉衡真君见她服软,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严厉:“既已知错,便回去面壁思过三月,没有本座允许,不得离开清越峰半步!下去吧!”

    “……是。”水月寒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缓缓起身,不敢再看师尊,步履有些踉跄地退出了听涛殿。

    殿外天光正好,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来时那一丝决然与期望,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满满的苦涩与茫然。

    ……

    怡竹居。

    温薇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闲正在院中查阅一枚玉简,见她归来,眉眼温和:“回来了?去了何处,这般久?”

    温薇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玉简放下,然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去见了水月寒师姐。”

    沈闲明显一愣,看向温薇:“你去见她?为何?”

    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赞同:“薇儿,我说过,此事已了,你不必……”

    “我只是心疼夫君。”温薇打断他,目光盈盈望着他,眼中是真切的心疼与温柔:“我知道夫君你不在意,或者说,你习惯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得妥帖,不愿让他人为难,也不愿让我担心。可我是你的道侣,我感觉得到,你心里……并非全无波澜。我不愿看你有一丝一毫的失落,哪怕那失落很淡,很快被你藏起来。”

    她将脸颊轻轻靠在沈闲肩头,声音更柔:“我去见月寒仙子,并非以道侣的身份去宣示什么,也不是去逼迫她。我只是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告诉她我的感受,告诉她夫君你是怎样的人……”

    沈闲心中震动,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叹息道:“傻薇儿,你何须如此……我沈闲何德何能……”

    温薇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唇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只要能让你开心些,我做什么都愿意。只是不知……月寒仙子她最终会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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