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搞清楚这些特殊的虫群核心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燧人指挥中心决定对养殖场五号星球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探查。
用万院长的话来说,这个养殖场星球本身的价值,可能比什么都大。
“它很有可能是一个原型。”
“创造者很可能在它上面测试了收割体系的早期版本,记录了虫族与硅基生物对抗的数据,然后放弃了这个方案,转向了后续更成熟的养殖场模式。”
“如果我们能从这个星球的残留结构中找到创造者早期实验的痕迹,就有可能反向推导出创造者在建立收割体系时的思维模式。”
“那将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创造者的设计逻辑。”
为此,燧人指挥中心召开了一次长达数日的扩大会议。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创造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万院长提交的分析报告被放在所有与会者面前,报告的标题很短,只有几个字——《关于创造者生物类型的推演》。
“我们一直以来都默认创造者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位文明存在。”万院长的声音有些激动。
“但从养殖场五号星球的数据来看,这个假设可能需要调整。”
九章按照万院长的意思在主屏幕上展开了一组对比数据。
“养殖场五号星球上并没有找到传送装置,也没有类似遗迹的存在,甚至连晶网族与虫族结合后逃离那里,凭借的也不是传送装置,而是直接通过某种方式飞离了出去。”
“通过至今的研究和经验,我们对于传送装置有了一些了解。”
“传送装置的启动序列,其底层编码中存在一个异常特征,它要求启动者的神经信号频率必须与装置中的共振单元形成有效耦合。”
“而经过我们的数据验证,这种耦合频率的匹配范围,严格限定在碳基神经系统的信号频段内。”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语。
“硅基生物可以激活传送装置吗?”李云枢问。
“应该不能。”
“而且从晶网族留下的记录来看,它们在被强制传送到养殖场五号星球之后,从未发现传送装置存在。”
“我们在至今为止发现的养殖场星球上,也从未遇到过任何非碳基生物成功使用传送装置的案例。”
“所有已知的传送装置,包括我们现在的简易传送装置,其激活条件都明确要求碳基智慧生物的神经信号参与。”
“这与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情况一致。”万院长补充道。
“可是晶网族不是也被强制传送到养殖场星球了吗?”一位研究人员发出了疑问。
“他们明明也能被传送。”
“这很正常。”万院长回答。
“被传送,和使用传送装置主动传送是两个概念,我们还不是可以用传送装置传送各种物资?”
“而且传送防御力场针对的可都是非生物。”
“针对是否是碳基生物的筛查只是作用于是否能够主动激活传送系统,而不是是否能够通过传送装置。”
“我们猜测创造者的这一系统严格限定了使用者是碳基生物,这很有可能就是它们为自己设计的。”
“可是并不能排除这个系统是为了收割碳基生物专门调整的,不是吗?”另一位专门研究创造者的社会学院士提出了疑问。
“是的,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我们目前并没有真正掌握传送的原理,只是能用罢了。”
“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算大,因为没有意义。”
“而且我们测试过,用九章的控制信号无法直接激活传送装置,甚至用周髀模拟神经信号也无法激活。”
“但是用猴子的脑波信号就可以成功。”
“单论智慧,九章和周髀绝对超过一只普通的猴子不知道多少倍,更符合智慧生物的定位,但是他们却无法激活传送装置。”
“我们推测必须是有自主意识的碳基生物,其神经信号才能与传送装置的共振单元形成有效耦合。”
“所以创造者很有可能是碳基生物。”万院长说出了那个推测,“或者说至少,创造者的核心技术体系是围绕碳基生命构建的。”
“它们制造传送装置,投放碳基猎物,用虫族作为测试工具,整个养殖场体系的底层逻辑都指向碳基生物。”
“晶网族,或者说和晶网族类似的特殊生物文明很可能已经不是它们的目标猎物了。”
“它们可能也面对过类似于硅基生物的猎物,但最终放弃了这个方向。”
“为什么放弃?”中枢问。
“因为硅基生命的改变需要的时间过于漫长。”万院长调出了一组时间轴数据,“我们分析晶网族遗留的信息,确认晶网族在母星上的演化历史超过了十万年。”
“十万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从最初的原始晶须网络发展到能够探索宇宙的智慧文明,晶网族用了超过十万年。”
“而它们被传送到养殖场五号星球后,与虫族的战争也可能持续了数万年,直到创造者失去耐心,派出收割者。”
“对于创造者来说,硅基生物的变化速度太慢了,它们的思维节奏与碳基生物完全不同。”
“信息处理速度、繁殖周期、社会演化节奏都慢了几个数量级。”
“创造者需要的是能够在可控时间内产生足够变化和冲突的猎物,以此为其文明进化带来火花,硅基生物不符合这个标准。”
“所以它们被放弃了。”万院长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轴,声音有些沉重。
“另外,这个推测也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提示。”
“创造者至少在十万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养殖收割体系,这个时间跨度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一个文明能够延续十万年并且不断进化,其科技水平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