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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再次返回心灵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记录传送门的那一页,对着车库的灯光重新读了一遍。

    传送门在叶家金融大厦的-1层——这是叶鼎亲眼所见,司徒弘秘密安置的。

    叶鼎不会在自己的私人笔记里撒谎,他没这个必要。

    所以传送门确实存在,至少在十年前确实存在。

    或许——

    传送门不是一扇普通的门,不是任何人走近就能看见的?

    它是某种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的通道,就像小丑回廊那扇心灵之门,只对符合条件的人显现?

    叶鼎是怎么看到传送门的?

    周客再次阅读笔记。

    迅速发现了关键所在。

    笔记里写得很清楚——跟着司徒弘。

    跟踪。

    周客迅速锁定这个关键行动。

    司徒弘进入了传送门,叶鼎暗中跟踪,才看到了它。

    也就是说,这扇传送门很有可能,本身是和司徒弘绑定的,只有司徒弘本人经过时,传送门才会显现,才会开启。

    但周客不是司徒弘。

    他是用方块8伪装成叶凌天的周客。

    他不可能用叶凌天的脸去激活司徒弘的传送门。

    而司徒弘,已经死了。

    被周客亲手击败,死在神牌学院的那场大战里。

    魂飞魄散,连遗体都没留下来。

    世间再也没有司徒弘这个存在。

    若是周客判断正确的话......

    没有司徒弘,传送门就不会显现,不会开启。

    周客靠在水泥柱上,把笔记本重新合上。

    他低下头,看着车库里自己投在地面上的模糊倒影,快速推演剩下的可能路径。

    司徒弘死了,传送门无法显现。

    但叶鼎看到过那扇门。

    叶鼎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

    十年前。在叶凌天的心灵世界里。

    心灵世界是记忆的投影,而记忆里的司徒弘还活着。

    在叶凌天的记忆世界里,司徒弘没有死,叶鼎也没有死,叶家金融大厦的-1层还存在着那扇由司徒弘亲自开启的传送门。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了。

    周客在现实,找不到这个传送门了。

    想要进这个门,只有通过记忆世界的司徒弘。

    他不确定这个推断是否完全正确——

    也许传送门根本不是他想的这种激活机制,也许进入记忆世界之后会发现完全不同的线索,也许司徒弘本人的出现都不一定能让他找到传送门。

    但这不重要。

    司徒弘已死,现实中通往传送门的钥匙已经彻底断了;而心灵世界里那条线索还完好无损地等着他。

    在现实中断掉的因果,只能在记忆里接上。

    这是眼下唯一的路,他没得选。

    既然如此,那就再进一次。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按下1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不锈钢映出他那张叶凌天的脸。

    他把笔记本重新收进大衣内袋,伸手把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重新系好——刚才检查排水沟时松开的。

    然后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身体重新归于平静。

    办公室的门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周客推开办公室的门。

    叶凌天仍然躺在地上,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面朝下,后颈上那道被手刀劈过的红痕已经完全消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

    周客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就在这时,叶凌天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不是刚醒。

    他一直在等。等周客靠近,等周客弯腰,等周客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探脉搏的那只手上。

    他的右手从身下抽出来,指缝间夹着一支钢笔——就是周客刚才用来做撬锁器的那支,笔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瞄准周客的要害,只是用尽全力朝周客的肩膀扎过去。

    动作不慢,但也不快——

    叶凌天,的确没什么战斗经验。

    周客侧身避开,钢笔擦着他的袖口扎进了身后的墙壁,笔尖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蓝色的划痕。

    叶凌天借着这一刺的惯性从地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保险箱,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被人一而再再而三打晕之后憋屈到极点的红。

    头发乱成一团,领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一颗。

    “周客。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第三次了。”

    “醒了?”周客说,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细节。

    叶凌天没有回答他。

    他攥着拳头,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脊背弓起,肩膀紧绷,随时准备再扑上来。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想打晕就打晕,想易容就易容,想闯我家的楼就闯我家的楼——你当叶家是什么地方?你当我叶凌天是什么人?”

    “一个很难搞的人。”

    周客说,然后抬手格开叶凌天挥过来的拳头。

    那一拳力道不小,但角度太正,周客甚至不需要侧身,只是用小臂外侧挡了一下,叶凌天的手腕就被弹开了。

    叶凌天没有放弃,又挥了一拳,然后是第三拳。

    他的拳法没有章法,纯粹是凭借愤怒在挥。

    周客一一格开,没有还击。

    他只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你撕了笔记?”周客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凌天说。

    “撕掉的那一页,上面写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凌天的刀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笔记?什么撕掉?你到底在找什么?你把我打晕了三次就是为了问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周客没有再问。

    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叶凌天的瞳孔对“撕”字的反应,很有可能说明那一页不是他撕的

    但叶凌天对“笔记”本身没有意外,说明他知道那本笔记本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笔记本里的内容。

    他只是不知道那一页被撕掉了。

    这就够了。

    他绕过办公桌,朝叶凌天走去。

    叶凌天挥刀刺向他的肩膀,动作依旧是那种明显练过但缺乏实战经验的标准剑术套路。

    周客侧身让过刀尖,左手扣住叶凌天握刀的手腕,右手手刀精准地劈在同一个位置——后颈与肩窝交界处,力道和之前一模一样。

    叶凌天的眼皮翻白,身体往前一软。

    周客伸臂接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又把那把裁纸刀片从他松开的指间取走,放回办公桌上。

    “第四次。”

    周客对着叶凌天不省人事的躯体说。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噬心金冠,戴上,手指轻触叶凌天的额头。

    金光炸开。熟悉的灰雾,熟悉的红光冲击,熟悉的地面从虚无中凝结。

    那个稚嫩的男声再次从模糊到清晰——

    “喂,你愣着干什么呢?”

    周客睁开眼。

    幼年叶凌天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那种他已经看过好几次的困惑与不耐烦混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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