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没认真看。”
“我认真看了。”
“你在看手机。”
“……我看了，真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
“敷衍。”
“不是敷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哼了一声，又钻回试衣间去了。
店员走过来，小声跟他说：“先生，你女朋友真好看。”
“不是女朋友。”江澈说道。
店员愣了一下。
“是老婆。”他补了一句。
店员笑了，说了句“真般配”，然后走开了。
后来她又试了好几件，有一件红色的毛衣她特别喜欢，但看了看价签，放回去了。
他看见了，没说话。
等她试完最后一件出来，他已经把那件红色毛衣让店员包好了。
“你干嘛？“她看见袋子，瞪他。
“你喜欢。“
“贵。“
“你喜欢就不贵。“
“江澈，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
“哪样？“
“就是什么都给我买，我又不是买不起。“
“你买得起是你的事，我想给你买是我的事。“
她站在那里，拿着袋子，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走过来，把袋子挂在她胳膊上：“走吧，还想去哪儿？“
“……你请我喝奶茶。“
“行。“
“杨枝甘露。“
“知道了。“
他们走出商场的时候，她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挽着他的胳膊。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嘴角一直翘着。
“江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愿意给。“
他低头看她，笑了笑：“不用谢，我高兴。“
她把头靠在他胳膊上，走了几步，又说：“但下次别买这么贵的了。“
“好。“
“真的？“
“真的……下次买两件。“
“江澈！“
“开玩笑的，一件，就一件。“
她锤了他一下，他笑着躲开了。
路过一家奶茶店，她去排队，他站在旁边等。她回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弯着。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用什么大事，就是一起逛逛街，买买东西，喝杯奶茶，然后手牵手回家。
就够了。
六、夜晚
晚上十点，两个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发出很淡的光。小汤圆趴在床尾，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
陈晚渔侧躺着，面对着他。他也侧躺着，面对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都能感觉到。
“你今天开心吗？“她问。
“开心。“
“为什么？“
“因为跟你在一起。“
“……你能不能换个理由，这个太俗了。“
“那……因为你今天穿那条白裙子很好看。“
“这个还行。“
“还因为你喝奶茶的时候把珍珠吸到鼻子里了。“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我说了，关于你的都记得。“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他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
“陈晚渔。“
“干嘛。“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一起之后，时间过得特别快？“
她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是。总觉得一眨眼就过了一天，一眨眼又过了一个月。“
“那是因为开心的时候时间都快。“
“那不开心的时候呢？“
“不开心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不开心过。“
他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是啊，好像真没怎么不开心过。“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江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一个东西，没买，但我想了一下午。“
“什么东西？“
“一对杯子，很普通的那种，白的，上面画了两只猫。我觉得像我们。”
“像我们？“
“嗯，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大的那只特别凶，小的那只趴在它旁边。“
“……你说我凶？“
“你不凶吗？你对别人都冷冷的，就对我不一样。“
“那是因为你不是别人。“
她又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明天去买吧。“
“好。“
“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行。“
“我要用大的那个。“
“为什么？“
“因为我想当大的那只猫。“
“……你不是小的那只吗？“
“我今天心情好，想当大的。“
他笑了，把她搂紧了一点：“行，你当大的，我当小的。”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手指勾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小夜灯的光很柔，照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有风，但不大，树叶沙沙地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江澈。“
“嗯？“
“晚安。“
“晚安。“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手还勾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听她呼吸，听风，听小汤圆偶尔翻个身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晚安，老婆。“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但他觉得，她应该是听见了的。
因为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
周末大扫除，陈晚渔翻出了一个旧盒子，盒子是铁的，上面印着饼干的图案，有点生锈了。
陈晚渔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照片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电影票、糖纸、一根头绑、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什么？“江澈走过来看。
“我高中时候的东西，不知道怎么混到这儿来了。”陈晚渔把盒子放在地上，开始翻。
江澈蹲下来，陪她一起看。
照片大多是她和朋友的合影，有些已经泛黄了。她指着一张说：“这是我高中同桌，叫林可，你见过的，上次同学聚会。“
“嗯，记得，戴眼镜那个。”
“对，她以前数学可厉害了。“
翻到下面，有一张照片是她一个人的，站在一棵树下，笑得很灿烂。
“这张好看。”江澈拿起来看。
“那是我十七岁生日那天阿香姐拍的，给我拍的。”
“十七岁……”
“对啊，那时候你在干嘛？”
“在上学，逃课打游戏。”
江澈想了想说道。
“……你还逃课啊？”陈晚渔有些惊讶道。
“偶尔。”
江澈有些不好意思。
“偶尔是多少次？”陈晚渔又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