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峰压箱底的雷符感应到真正的鸿蒙雷罡后在他袖中瑟瑟发抖，发出“嗡嗡嗡”的颤鸣声。
“不过这小子确实邪门。”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普通天仙被雷部神鼎劈一下就连灰都剩不下，他不但没事，还把正神给招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扛不扛雷的问题了，这是雷劫自己主动找人来劈他。”
“老夫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是靠什么扛的？”
执法大长老拄着拐杖沉默不语。
在场之中他的修为不算最高，但对法则波动的感知却最敏锐。
毕竟活了这么久也不是白活的，总得有一两样精通的。
那雷部正神出现时，有一瞬间他捕捉到了极其隐蔽的异样。
顾长歌在器灵主持审判时始终古井无波，却在正神投影降临的那一刻，眼底似乎闪过一瞬情绪波动。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人突然感应到了熟悉的事物，在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活了太久太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种反应绝不是一个普通天仙矿奴该有的。
‘难道说，这小子身上，有鸿蒙至宝护体不成？’
他心中暗暗思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吕洋没有参与争吵。
他站在平台边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雷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在风中纹丝不动。
轮回百世书在他识海中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那热度如同烙铁，烫得他神魂都在颤栗，但他没有表露出分毫。
‘哈哈哈！’
他在心中狂笑，嘴角却只是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连轮回百世书都在疯狂预警，这雷部正神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若此子能活下来并收为己用，将来便是对付顾长歌最致命的暗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就算退一万讲，即便自己身死，也可以夺舍此子，借其雷体重修，再图后计。’
平台上。
那些原本还在往断罪台凑的矿奴们此刻已经撤得干干净净。
有人叹息，有人咒骂，有人幸灾乐祸。
“可惜了，刚才看他扛九道雷还以为是个天才，没想到转眼就要被正神劈死。”
“鸿蒙雷劫啊，劈混沌的雷，他一个天仙拿什么挡？”
“活该！谁让他是黑暗之源？能让正神亲自降临审判，他绝对杀了不止一个无辜，说不定还吸过血食、修炼过邪功，这种大凶之人死了才好，省得祸害整个矿区！”
“就是就是，死了干净！”
“死了就死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有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观望。
顾长歌没有跑。
他站在祭坛中央，仰头看着那尊从时间长河中探出的狰狞头颅。
山风吹动他焦黑的衣袍，但他纹丝不动。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跑是跑不掉的，对方锁定的是他的因果命数，与肉身神魂皆绑定，强行遁逃只会加速毁灭。
“呼——”
他深吸一口气。
鸿蒙雷罡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将他脚下的青石地面压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映着漫天雷光，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
那平静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看透了什么之后的坦然。
他缓缓开口。
每一个字都如同万钧磐石，掷地有声。
“鸿蒙未判道为先，九霄雷动吾依然。”
“轰——”
随着第一个字落下，他身上的气势猛地拔高了一截。
“断罪台上罪无主，且看今朝问苍天！”
“轰——轰——轰——”
随着每个字落下，顾长歌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这是——”
曹国龙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古神之力？不……不对……不只是古神之力……”
一股微弱但极其纯正的古神之力，从顾长歌的神血海之内悄然弥漫而出。
“嗡——嗡——嗡——”
那力量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古老气息。
阴阳仙云疯狂运转！
紫金二色的仙云在神学海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从虚空中抽取大量的混沌灵气。
紫金二色的神血，与漫天雷罡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共鸣，仿佛沉睡的血脉被唤醒，开始与这雷部正神遥相呼应。
“嗡嗡嗡——”
那共鸣的声音如同琴瑟和鸣，又如同远古的呼唤，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这……这是什么血脉？”
“为什么他的血能和雷部正神产生共鸣？”
“他到底是什么人？！”
矿奴们再次炸开了锅。
那万丈头颅中燃烧的黑色雷火，在这一刻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跳动不是愤怒，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疑惑。
仿佛连雷部正神自己都没料到，这个被祂审判的凡人，体内竟然流淌着与祂同源的力量。
听到顾长歌的定场诗，曹国龙为之一愣。
“这……”
他张了张嘴，老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
他活了五千万年，见过无数天骄在绝境中吟诗作对，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悲壮苍凉，有的豪气干云。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被鸿蒙雷劫锁定的时候，还能用这种语气念出这种话。
这不是狂，这是真的不把雷部正神放在眼里。
“哈哈哈——”
他被这股气势慑住了，几息后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镜面都在颤抖。
“好！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不就是时间长河里爬出来的老东西吗？劈就劈！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古鉴的因果律还剩下不到一成，全给你！不够的话，老夫把自己的本源也搭进去！”
“嗡——”
太虚古鉴的镜面上亮起一层灰白色的光芒，那是因果律法则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曹国龙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虚空骤然扭曲。
“轰隆隆——咔嚓咔嚓——”
空间如同麻花般扭曲、折叠、撕裂，无数道空间裂缝在祭坛周围炸开。
鸿蒙雷神的雷槌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