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是茫然的。
他看着头顶那无尽的星空,看着那条蜿蜒的白玉古路,看着那巍峨的龙门,眼中满是恍惚。
“这是……哪儿?”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而艰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恍惚都消失了。
“长歌……族弟?”
他挣扎着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道白衣身影。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那是惊喜,是激动,是压抑了百年的思念。
顾长歌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
“族兄,是我。”
顾风愣住了。
他看着顾长歌,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与此同时,他身上开始发生变化。
那一头因岁月磨砺而变得雪白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转黑!
那白色褪去的速度肉眼可见,就像时光倒流,岁月回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
那苍老的容颜,从眼角眉梢开始,一点一点褪去皱纹,恢复青春!
那些沟壑纵横的纹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皮肤变得光滑紧致,恢复了年轻时的光泽。
那佝偻的身形,一点一点挺拔起来,恢复往日的英姿!
脊背挺直,肩膀舒展,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从风烛残年的老者,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短短几息之间,顾风仿佛穿越了时光,从一个垂垂老矣的沧桑老者,变回了那个曾经在顾家与他并肩而立的族兄!
“这……”
顾清秋掩唇惊呼,美眸中满是惊喜。
她看着顾风的变化,又看向顾长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犬皇也看呆了,狗眼瞪得溜圆:
“汪汪!返老还童?顾小子的血这么猛的吗?这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厉害啊!”
顾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原本干枯如树皮,布满老人斑和青筋,此刻却恢复了年轻时的白皙有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活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那光滑的肌肤,忽然仰天长笑!
“哈哈哈!我逆活成功了!我是准帝修为了!”
他笑得畅快,笑得肆意,笑得眼眶泛红。
那笑声在空旷的白玉古路上回荡,带着百年的压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与亲人重逢的喜悦。
然后,他猛地跳下啼魂兽,大步走到顾长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长歌族弟!”
他声音哽咽,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顾长歌也反手握住他的手臂,用力捏了捏。
“族兄。”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此刻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绝灵之地的凡人,情绪变化不会太大。
但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那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厚。
“好!好!好!”
顾风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顾长歌的肩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小子,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你死不了!我差点以为我是临死之前做了一场美梦!”
两人相视大笑。
顾清秋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她上前一步,盈盈一礼:
“清秋见过族兄。”
顾风连忙还礼,仔细打量她一番,啧啧称奇:
“弟妹越发漂亮了!长歌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顾清秋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
“族兄过奖了。”
犬皇蹲在旁边,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它用爪子挠了挠地,小声嘟囔:
“汪汪……人家都有亲人团聚,就本皇孤家寡人的……好寂寞啊……”
它扭头看向啼魂兽,凑过去问:
“猿兄,你想不想找小母猴子?本皇帮你介绍?”
啼魂兽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了犬皇一脸口水。
“汪汪!你干嘛!”
犬皇跳着脚擦脸,惹得顾清秋忍俊不禁。
顾长歌也笑了笑,看向顾风,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族兄,当年在绝灵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听那炸天帮许缺的话苦等我百年?族姐顾鸢呢?”
顾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当年我们被卷入时空漩涡,我与顾鸢失散了。”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混乱的时刻。
“那时天地都在旋转,五色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我只觉得被一股巨力撕扯,拼命想要抓住顾鸢的手,却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顾风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遗憾和自责。
“我独自一人在那绝灵之地困了不知多久,忽然有一个人出现了。”
“许缺?”
顾长歌眸光微动。
“对,炸天帮,许缺。”
顾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去往何处。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山谷里,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顾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但他给我的感觉,却深不可测。他见我一个人困在那里,也不急着走,就坐下来跟我聊天。聊了很多,什么都聊。聊人生,聊理想,聊修行,聊天地大道。”
“他见我困在绝灵之地,便与我论道数日,传了我一些修行法门。那些法门不依赖灵气,不依赖法则,只依靠自身血脉与意志,让我在那绝灵之地也能苟延残喘。”
“后来呢?”顾长歌问。
“后来……他建立了炸天村,说他要去别的地方,临走前问我,是跟他一起离开,还是留守此地,等待百年。他说,百年之后,或许你会来。”
顾长歌沉默了。
许缺如何知道他会来绝灵之地?
如何知道百年这个时间节点?
他抬头,看向顾风:
“族兄,许缺还说了什么?他有说过,他是如何预知这一切的吗?”
顾风眉头紧锁,努力回忆。
“他当时好像说过……说过什么……”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体内的那一滴属于顾长歌的金色血液突然一亮!
打破了某种天地之间的桎梏!
“说过什么?”
“想起来了!他说,是系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