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克看着他,笑着道:“你反应倒是快!对,听列车上的工作人员讲,这趟阴河列车四十年就要返回来,加水加煤,补充动力。”
驴大宝看着他,皱眉道:“你们之所以没有下火车,完全是因为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拦着你们?”
“要不然呢?”
李迪克反问道。
李迪克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以为列车上的乘客都是什么好人吗?”
小黑不点看着他,皱眉插嘴问道:“难道他们都不是好人?”
李迪克嘴角上翘着,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是也不是,但凡是在阴河列车上的人,就没有绝对的好人!”
停顿了一下,又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都是掠夺者。”
掠夺者?
驴大宝把三个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隐约似是猜到了什么,但还不能太确定。
“既然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对你们的约束能力也不会太强吧?”
李迪克笑着道:“他们毕竟是列车上的工作人员,这辆列车的性能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
说着,收起笑容,正色说道:“阴河列车的每一次停靠,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次机会。”
驴大宝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次停靠,你们之所以没有下车,是因为你们以后还想再回来。
换句话说,这辆客运345次列车也只有在这里,在这个位面才能补充动力能源,是不是?”
李迪克笑着道:“要不就说你很聪明。”
驴大宝皱了下眉头,目光看向车窗外:“列车已经启动了吗?”
李迪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道:“我也不清楚,列车内与列车外的时间,甚至是时空都是不对等的。”
“不对等的?”
李迪克点头:“没错,是不对等的。咱们现在看见的景象,兴许是十几年前的,也兴许是半个月之前的,这窗户外谁都不知道有什么。”
小黑不点眼神闪烁着说道:“照你这么说,这窗户就是摆设喽?”
李迪克目光看向她,没有回答,而是歪头好奇问道:“你也不是人类吧?”
小黑不点眨了眨眼睛:“对呀,我是太岁,大家也都叫我瘟神哦。”
李迪克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太岁?瘟神?”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说道:“跟我理解的那个瘟神太岁是一回事吗?”
小黑不点嬉笑道:“不管是哪个位面时空,太岁就是太岁,瘟神就是瘟神,就有一尊瘟神太岁哦。”
李迪克听后,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手抱拳,拱手作揖:“小的有眼无珠,没识得太岁大人,您见谅见谅。”
他脸上卑微的谄笑,好像并不是装出来的。
驴大宝心里一惊,还没等他说话,小黑不点就先嬉笑着摆了摆手:“又没说要弄死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呀?好了,让人家听见,还以为我们瘟神喜欢欺负人呢。”
小黑不点朝着他眨了眨眼睛:“不要站着了,坐下说话呀!”
李迪克这才勉强笑了笑,恭恭敬敬地坐了下去。他这一套真不是装出来的,就好像是非常恐惧一样。
听到刚才两人的对话,其实周围几个座位上的乘客也都转过头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这边。
不过等小黑不点若无其事地扫过去,那些乘客又飞快地把头扭向了旁边,像是假装没听见似的。
世间瘟神,放在哪里都是个吓人的东西。
这绝不是吓唬人的。
“列车上除了你是其他站点上来的以外,还有别人吗?”驴大宝看着他问道。
李迪克尴尬一笑:“这节车厢,绝大多数都是始发站的乘客,不过前面几节车厢里,有许多后面上来的。”
其实这时候,在后面竖着耳朵听着的石曼妮、程曼雪、秦峥嵘,还有吴浩然、赵青松等人,听得心里早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甚至是怀疑,这年轻人在撒谎。
可问题是,这列客运345次列车自从四十年前失踪以后,确实是首次露面。
“如果我们现在下车会怎么样?”驴大宝试探着问道。
李迪克摇头:“你们已经下不去了,再下去就要等列车再次靠岸,不过肯定已经不是始发地这座站点。”
还没等驴大宝说话,就见列车尽头走进来了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几乎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抬头看向了对方,而那位身穿制服的列车工作人员面色平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意打量着车厢内。
当走到秦峥嵘、程曼雪他们身前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看向了座位上的驴大宝。
他的目光也扫过小黑不点,只是眼神稍作停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的神态。
“几位乘客,借过一下。”
秦峥嵘等人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侧身,给对方留出可以通过的空间。
列车工作人员点头示意,过去以后,朝着车厢尽头走去,直至消失不见。
而这时候大家都松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刚才那位是?”
驴大宝皱眉问道。
虽然感觉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可在这列阴河列车上,却让人觉得这种顺理成章有些毛骨悚然。
李迪克声音压低了一些:“那是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他们出现的时候会带来一些信息,有些是好的,有些是不好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例行检查,不会留下什么信息。”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如果是列车进站,或是要停靠新站点,也是由他们进来报站的。”
驴大宝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列车员进来以后,列车上的乘客都安静了下来。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也是无比珍贵的。
“如果不停靠新站点,你们就这么坐着吗?”
李迪克笑着说道:“对呀,发发呆,看看外面的风景,甚至是起身活动活动,都是可以的。”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笑着道:“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最值钱的也是时间。”
说着,目光看向窗外:“也许咱们现在就处在光阴之河里,外面每一秒都会穿梭几千年,乃至是几万年。有可能是从一个世界抵达另外一个世界,也有可能是从这个宇宙的尽头,到了另外一个宇宙,好些东西都无法去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