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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皇子打架,姐夫看戏,功臣算什么东西?

    「信啊,我怎能不信?」

    前方便是龙兴镇,一旦到了那里,肯定会有发现。胡翊他们几人都是青壮,身体好走的自然也快,到快中午时分,也已经来到这镇子上。

    他们确实料到了一些情况,但当地的情况,实际上比他们想到的更加出乎意料。

    朱以为这镇子上会有一些官差巡逻,但实际上,不只是这镇上,就连周边六七里外,都有官差设卡,检索着来往行人的背包。

    胡翊他们沿途也被查了两次包,一次是六七里外,一次是即将进入龙兴镇前,入镇时候的二次检查。

    但好在胡翊本就是定远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定远话,与淮西官话略有几分区别,当地人自然也是识得的。

    再一盘问,得知他要四处收购药材,也就将他放行啦。

    这整个龙兴镇上,街道打扫得整整齐齐。这里的镇集原本应该是热闹无比的买卖场所,但今日却显得分外冷清。

    说来也奇怪,他们刚刚进城不久後,就主动有药店的掌柜找上门来,见了他们,挨个作揖,显得极为恭敬。

    「听说客官需要采买药材,我们镇上这龙兴药铺收取的便是周边山民所采的上等之药,客官可愿随我前去看看?」

    朱榈反问道:「掌柜的贵姓?」

    「嗨,这位管事的小哥,您客气了。鄙人姓吕,在这龙兴镇上开了家药铺,算来也有十余年了。」

    看着掌柜的点头哈腰,想必是与城门口那些盘问的官差们有所勾结。

    这倒是小事,胡翊没有戳破他们,反倒跟着掌柜前去看了看。

    既然你说自己是买药材的,来了不看,岂不露了馅?

    但也很奇怪,这掌柜的既然开了药店,药铺大门却是紧闭的,竟从後院将胡翊他们引入其中。

    「吕掌柜这是何意啊?」

    胡翊就站在他後院门前,却并不抬脚往里走,而是说道:「我等采买药材而来,怎麽算也是个体面人,放着正门不走,却走你这後门。掌柜的这药材莫非是有些问题?要在此哄骗人?」

    话音刚落,朱棣也一脸的不悦,在旁梆梆腔道:「主人,我看他们也像是哄骗的。

    「是啊,哪有做生意见不得光的?」

    朱在旁一帮腔,这掌柜的脸色顿时一急,忙说道:「几位不知啊,这是咱们镇集上新出的规矩,那帮官差老爷们,咱们如何得罪得起?

    哪能不跟着照办呀?」

    吕掌柜见胡翊他们这一身穿着,不像是下里巴人,即便是身边这三个小仆也有几分贵气,知道这样的人一旦出手定是大买卖,可不愿意放弃这到手的生意。

    加之他们口中操的是一副定远口音,也不是外人,其中的缘由,也不是不可以对他们明说。

    「几位,咱就据实了跟你们说吧。」

    吕掌柜的面色无奈,点头哈腰冲着他们鞠着躬,一边诉出了苦水。

    「哎,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混口饭吃的,谁愿意整日将这药铺的门关掩上呢?

    实在是近十日前,咱们这龙兴镇便来了一夥差役,将此地打扫得焕然一新。又强令咱们镇集上的铺户们,必须将招牌焕然一新,那老旧的墙皮也得重新置办一番。

    他们言说陛下将要回归故乡,要叫陛下脸上有光,我等才能跟着一起沾光。」

    但吕掌柜也是摊了摊手,一脸愤然的道:「皇上老爷子回到故乡,这不假,咱们脸上确实有光。但咱们能得到什麽好处呢?

    最後还不是这帮当官的,他们讨好了皇上老爷子,升官发财,最後遭罪的不都是咱们吗?

    你们看看,生意不让做,门全关着。我们也都是小本买卖,几位爷前来买药,不让您走正门,这实在不是小的的问题。我们这些混饭吃的,哪里敢跟官府作对?您说是不是?」

    他这一番话说的倒也有理,搞得朱他们几人心中都同情起来了。

    胡翊他们便借着看药的名头,进到掌柜的後院,一面继续打听起来。

    「我说怎麽来时的路上居然被查了两次,也着实令人恼怒的很。

    但也就是这龙兴镇周边才查,别处却都很顺溜,来往无阻啊!」

    吕掌柜适时的点了点头:「您这话说的对,他们粉饰之地,那都是皇上老爷子可能来的地方。

    皇上老爷子不去的地方,他们费那麽多劲打扫干啥呢?您说是不是这道理?」

    胡翊他们这就懂了。

    再细一打听之下,就更加令人大跌眼镜了。

    这龙兴镇上原本有一处不大的官仓,但如今突然加增了两处更大的官仓,又从各级调粮食过来,如今两处官仓囤粮三十万斤。

    可别小看了这个数字,但这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集镇而已,小小一个地方能囤粮如此之多,可想而知。

    还不仅是如此,一旁还有一间银库,藏银不多,也就一万多两。

    但这一万多两银子,却是从凤阳府各县,一一摊派而来的。

    吕掌柜把话说到此处时,胡翊如何还能不明白呢?

    这不就是弄虚作假,从各处汇集钱财,弄到皇帝可能来到的地方,然後做个政绩吗?

    这样一来把老朱是哄高兴了,等老朱走後,当地还是一样的乌烟瘴气。

    但胡翊也明白,这种事情不可能是底下几个官员们就敢做的事,肯定有主谋,而且这个主谋的官位定然不小,即便是如今的凤阳知府,他也不信能够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这些先不说,再一联想到陆仲亨、唐胜宗这些人突然从南京跟着就回来了,一回来就跟朱元璋叙旧、喝酒,搞得不亦乐乎。

    胡翊也不是傻子,这会再一想,不就明白了吗?这件事是否跟他们有关系?

    他们在吕掌柜这里看了一会,这药材当然是不会买的,只是客套几句,要再逛逛,便在镇子里继续转悠起来。

    先前来的时候,村落里面没几个人,如今这镇集上却聚的满满的都是人,立牌坊的立牌坊、刷墙皮的刷墙皮,都在忙活着。

    更多的人在掏一条臭水沟,里面满是水草,淤泥散发出恶臭。

    这些人在此做苦力,为的自然也是讨好当今皇帝,自己那个老丈人。

    「老二,我记得陛下赐给功臣们的田土,应该就在龙兴镇附近吧?」

    朱、朱榈他们一同摇头。

    「我们又没在户部做过事,姐夫问的这些哪知道?」

    胡翊日常也不管户部的事,只是有些公文到自己手中,会留意一眼。

    他似乎记得这附近有大片的田土,是赐给了某位功臣的,那便不如在这附近村落逛逛看。

    在他想来,这些功臣们突然从南京来到凤阳,定然有着另外一些隐藏的因由。从这附近田土上也许能找出些线索。

    龙兴镇往东十里处,大片绿油油的田地种着草药。胡翊便发现了异常,居然有官差守在此处,看管水渠中的水。

    在距离官差不远之处,有不少人时而过来看上一眼,然後愤愤离去,暗中却在咒骂。

    「姐夫,我上去问问。」

    朱过去拦住了两人,开口与之交谈,很快得到了一些信息。

    「姐夫知道此地田土是何人的吗?」

    「快说,别卖关子。」

    胡翊一脚踹在朱榈屁股上,他可不管这些,是亲王还是皇子,他照踹不误。

    朱榈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委屈的道:「此地田土,乃是爹赐给朱亮祖的二百亩良田,其中一片。」

    胡翊便问道:「他们咒骂官差,应当是因为官差把守水源,不给他们的田里放水吧?」

    朱榈点了点头:「还真叫姐夫给说着了,正是因为官差把守水源,但姐夫可知晓,这条龙兴渠就是当地百姓自己凑钱修的。」

    这下胡翊明白了,百姓们自己凑钱修的渠,结果水却被朱亮祖的人把持,灌入了功臣家的田土,百姓们最後出了钱却啥也得不到。

    但他们又不敢跟官差作对,只能趁无人之际偷偷前来取水灌溉。但如今官差把守,一点缝隙也没有。这便是官差在此地的原因,也是这些百姓们屡次前来寻找机会,然後愤愤不平骂完离去的原因。

    胡翊便叫他们跟上,与这些得不到水源的百姓一同回去。不久後便来到附近一处村落。

    这村子里也与刚才路上看到的一样,大多数人都躲在门内,不敢出来。倒有几个胆大的人在村子里悄悄而走。

    但这些人一看到胡翊他们过来,也是吓得赶忙逃窜,又钻回到屋里去了。

    胡翊跟着一家面相比较宽厚的老者,来到他们宅院时,躬身问道:「老丈,我们是从定远前来收购药材的,如今走在路上,口渴难耐,可能讨碗水喝?

    「」

    老者递了他们每人一碗水过来:「客官,喝完了快走吧,这村子近来待不得。

    还不等他们半碗水喝完,便已经有人来了。邻居家中忽地响起一片打杂声。

    这老者吓得赶忙去关院门,就要往屋里躲。

    但是显然来不及了,很快两名地痞便已来到近前,手中的木棍直接砸断了门外的铁锁,咣当一脚踹开院门,便冲了进来。

    「老不死的,听说你们方才又去寻水!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你可知晓?那是朱老爷家中的田土,乃是当今陛下所赐。

    朱老爷子如今在京中,多则封国公,少则封侯爵。这样的贵人是你们这等贱民能得罪得起的?

    还妄想与贵人争水,你们算个什麽东西?」

    说罢,其中一人抄起手中的木棍,狠狠便朝着院子一角的大水缸砸去。

    朱眼疾手快,一把便攥住了来人手中的木棍,伸手夺过木棍,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两名地痞一见有人阻挡,当即便要动手,但朱随即一拳头将另一人打得。倒退出去,口中往外喷着涎水。

    一见胡翊身边这几个都是练家子,两名地痞慌了,赶忙去找人。随着他们呼唤,接连来了四五人,纷纷将此地围聚。

    屋内,那个老人还在隔着门缝跟他们嘱咐:「客官,打不得,打不得啊!

    他们乃是社长手下养的地痞恶霸,打了他们,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朱朱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反倒更加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提着鼻子,口中喷出的气都透着一股不屑:「老丈,不瞒你说,我们不打别人,专打这群恶犬!

    他要不是社长的人还好说,要是社长的人,我们连他一块打!」

    胡翊目光盯着这几个二世祖,虽然有些莽撞,但倒有血性之气。

    也罢,反正也吃不了亏。

    揍吧,揍完了再说!

    一听说姐夫发话了,能打架。

    朱朱这时候激动得心潮澎湃,一时间身体血液都热了,攥着两手握成沙包大的拳头,一时间盯着那几个地痞目放金光,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

    「老四,你跟在姐夫身後,你年纪小,别误伤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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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这家伙倒也听话,立即点头应声:「好,二哥三哥撸把劲,加油把他们都干倒!」

    要知道,朱、朱这几个家伙日常在营中都要练石锁,刀枪棍棒各种武艺也都勤加在练习,对付几个地痞流氓算什麽?

    别看对面有五六人,朱上去一拳便撂倒一个,随即一脚狠狠踹在一人肚腹上,接着便朝着下阴处直接飞起一脚。

    那人被他这一脚踢得七荤八素,子孙根差点撕断。

    「你怎能如此下流?」

    「我不管,我姐夫教我的!」

    朱一边大言不惭,一边打得越来越狠。这几个家伙本来下手就重,又专挑人最脆弱的部分下脚。

    很快,院子里躺下五六人,在地上翻滚着哀嚎,半数人都是手捂下阴,痛得流下眼泪。

    有人还在大叫:「踢肿了,你将我踢肿了!」

    「我白家若因此绝了後根,定与你没完!」

    他们越是惨叫,朱爽跟朱反倒越兴奋。

    朱棣这家伙不上前去打,却在後面下黑手,抄起一块瓦片,照着人脑袋就开。

    这事很快就闹大了。

    一个社长管五十户,这当地的社长又都是豪绅富户把持着官位。很快,十余名恶奴手持棍棒,便将这屋中围困起来。

    先前那五六人还好说,如今又来十余个恶奴,纷纷手持兵器。

    这下朱跟朱也有点头皮的发麻,不由是凑到姐夫身边询问起来:「姐夫,我俩打不过,咱们现在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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