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盯上,准没有好事,胡翊可太明白了。
上一个遭殃的就是刘基,为朱元璋做事,被他坑的体无完肤。
故而,一对上朱元璋那炯炯的目光,胡翊头皮便麻了一下。
便在这时,朱元璋开口说话了,他忽然提起了个熟人。
「马长风你还记得吗?」
保着胡翊驰奔两千四百里,在黑龙峡击退元兵,与李文忠大军汇合的马长风。
这如何能忘?
朱元璋便开口道,「咱想把他们调给你用,今後专职护卫你的安危,省得你性命有失。」
性命有失?
胡翊心想,自己好端端的,怎麽会性命有失?
是了,只怕处州这个试点,要落在他的头上了。
要去虎口之中弄险,少不得需要几个保镖,保全性命毕竟是重中之重。
这下胡翊就挺无语的,你要推行政事,去找那些能臣干吏不行吗?
大明的朝堂上是没有人了吗?
怎麽如今什麽都要叫我去做?
他就想消停几天,抱着媳妇暖被窝,没事搞搞堆肥,研究研究酒精。
说实话,打从汴梁回京以後,胡翊忙前忙後几个月,都快混成个官场老油条了。
时间全被政事剥夺,一点自由闲暇都没有,挺想放松一下的。
好在是马皇后还向着女婿,开口说话了:
「你把他搬到处州去做什麽?他和静端成婚才两月,还没给胡家留个後,我和静端能依了你?」
朱橘在边上学素描,这时也开口道:
「姐夫刚教了我如何辨识药材,还有许多事要请教呢,爹,把姐夫留下来嘛。」
朱标听说处州那麽危险,恐有性命之忧,也是开口挽留胡翊,为之找藉口道:
「爹,娘的月子还未坐完,姐夫现在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朱元璋被这些话劝着,一想也有道理,
尤其是马皇后的身体,一到了秋冬季节她就老是咳嗽,身体也不大好。
把胡翊留在身边,多少能安心一些。
朱元璋便说道,「本想派他再去历练历练,有他督促处州,咱也能放些心,既然都这样说了,
那咱就换一个。」
马皇后这才重新绽放笑容,朱标一琢磨,开口举荐道:
「爹,浙江清吏司郎中滕德懋如何?此人早年曾是您的心腹,老成持重,办事忠心、不遗余力,又有才干。」
面对朱标荐上来的这个人,朱元璋也点着头道:
「女婿去不得,也只有滕德懋是最佳人选了,他在浙江本就管辖处州,叫他督造宝钞局,推行宝钞倒也不错。」
这下滕德懋替了胡翊的差,这个事总算有定夺了。
接下来的日子,胡翊几乎没有什麽可忙的。
除了每日去一趟坤宁宫,为马皇后诊脉,外加朱静宁满月之日在武英殿里大宴群臣外,胡翊就一头扎在堆肥和酒精的研发上。
自打来了太子庄,大哥胡显便一头扑在堆肥上,自从上次刘炳被诛事件结束後,他大概对於升官发财再没有什麽执着了,做起农事来显得极为用心。
胡翊也只是偶尔过去翻看肥堆,监测一下温湿度。
肥料的养分多少,主要依赖於发酵的程度是否彻底,彻底发酵出来,酸硷度合适的情况下,最终的成品肥便是黑褐色松散状,无异味的。
在手里轻轻一捏,就能捏合住,这就是上等的肥料。
照着目前的堆肥效果来看,大概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才能彻底完成发酵,到那时才是最终检验是否合格的时候。
现在的胡翊,主要在忙的还是酒精的事。
多番交道打下来,胡翊与工部营司郎中蔡信,已经是老熟人了。
今日二人又在一起,将常遇春送来的那口酿酒器搬出来,开始鼓捣着。
现在的问题是,元人这口酿酒器可以酿造出50度左右的烈酒,但是随着元人遗留的酒麴用光後,再酿造出来的酒水明显不如以前。
蔡信经过仔细对比观察,得出了一个结论,得换酒麴!
他提出建议道,「驸马爷,元人所用酒麴更加纯正,烈性要高一丝,如今咱们用完了,只好去求福建红曲作为替代品试试了。」
福建红曲是当前烈度较高,也最为纯正的酒麴,正好沐英和邓愈攻下福建,目前正在当地平息匪患。
胡翊便给沐英去了一封信,请他帮忙。
同时,蔡信又观察到了不同,指着酿酒的滴管位置说道:
「民间蒸酒常用竹管出酒,咱们为了使酒更加性烈,用的是铁管,大人请来看,元人似乎用的是铜管出酒,这其中是否也有关系呢?」
胡翊不懂酿酒的事,但是滴管所起到的作用是冷凝,使酒水温度迅速下降到酒精沸点以下,以防止酒精的蒸发。
铁管既然比竹管更好用,那使用铜管,是否也能收到更好的效果呢?
倒是可以吩附制作一根相同模样的铜管,等到福建红曲送回,可以再度尝试一下。
这天在詹事府,宋濂在教太子《後汉书》,讲到西汉八王之乱的事。
胡翊浅听了几句,见他讲的还算规矩,也就没有再管了。
反正有费震在旁伴读,这就是胡翊专门安插的眼线,
院子里的枣儿熟了,胡翊拿了根竹竿敲树上的枣吃。
今日的东宫也是有说有笑,詹事大人打了鲜枣送人,枣儿鲜甜的很,大家俱都饱了口福。
这也就是胡翊现在做了官,要不然的话,非得爬到这颗大枣树顶上去好好再敲他几杆子。
枣儿打的满地都是,胡翊就和一群太监宫女们一起拣枣,他终於可以饱口福了,立即从地上捡起一个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送。
「嘎嘣」一口,还挺脆!
这才刚咬下口,还没嚼呢,就有人过来禀报,说是皇帝召见。
华盖殿里。
朱元璋今日脸上洋溢着喜悦,见到胡翊来了,立即笑的像一朵花。
「来了?」
胡翊点了一下头,看到丈人如此轻松,今日应该是得了什麽好事了。
朱元璋此时便打量着胡翊,越看越开心,笑着说道:
「兵部来了个关於你的奏事,说是有五个老兵,从北京而来,他们背着一块谢你的匾走了两千里,咱们一起去瞧瞧。」
谢自己的匾?
北京就是北平,朱元璋前不久刚改的,以西安为西京,应天为南京,北平为北京,设老家凤阳为中都。
听说是从北京而来,胡翊琢磨着,那也只能是徐达军中的老兵了。
他最後只在徐达手下干了一个多月,当时主要做的就是救治伤兵的事,并未参与到军事行动之中。
也就那时候,距着元大都大概二三百里地,此外他就没在这一带活动过了。
此刻看着朱元璋,胡翊心想他笑的这麽开心,显然是知道此事的内情的。
可是丈人却不说,故意卖关子。
胡翊也没问,就跟着朱元璋的驾琴往午门方向走去。
远远地,胡翊便看到康茂才站在宫门上,在他身後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徐彪,还有刑部侍郎张仁。
「发生了何事?」
朱元璋从御上下来,张仁过来小心翼翼的禀报导「刚才五城兵马司会同康将军到来,带着五名老兵,他们扬言要亲自来跪谢附马还愿,还不远千里背着一块匾到来,臣等因此惊扰了陛下。」
朱元璋心情大好,大手一摆道:
「哪的事,他们不远千里而来,路上要走几个月,咱这个皇帝难道连见他们一面的时间都腾不出吗?」
「老兵们在哪里?带朕去看。」
胡翊便跟随着皇帝的脚步,就在午门的城洞边上,五个衣衫槛楼,面色如土的消瘦汉子,低下头站在那里。
看他们身上衣服俱是破洞,头发散乱的紮起来,消瘦的脸上呈现出蜡黄色,在他们身後还用红布包着一块大约五尺长,两尺多宽的东西,应该就是千里送来的那块匾额了吧。
胡翊看这五人的年纪,怕是有四五十岁了,他们一看到身穿龙袍的朱元璋跟一个年轻男子一齐走出来,也立即猜到了其身份。
「小人们即见皇上。」
朱元璋显得很高兴,并未嫌弃他们身上脏乱,亲手把他们扶起来,笑着道:
「就是你们五个,扛着这块牌牌走了两千里地?」
那五人直点头,朱元璋就又说道:
「你们路上都受苦了,此次到京城来,路上没有遇到什麽阻碍吧?」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的答道:
「没有阻碍,全凭千户大人的路引,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
朱元璋微笑着点头,用手扶着那人颤抖的骼膊,拍了一下他的肩:
「别怕,咱虽然是皇帝,不吃人的。」
这句话一开口,总算连那几个老兵们都给逗乐了,气氛一下变得融洽起来。
胡翊不禁感慨,历朝历代的皇帝,朱元璋大概算是最亲民的那一个了。
便也就在此时,朱元璋指着身後的胡翊说道:
「你们朝思暮想盼望着要见的胡驸马,这不就在咱身後吗?」
那几人一听说背後之人就是胡翊,仔细凑上来辨别之後,立即便跪在地上,朝着胡翊磕头不止这都是些实诚人,脑袋在地砖上磕的「咚咚」直响,胡翊看他们这样瘦弱,又是一路风尘而来,真怕他们磕出病来,赶忙把他们从地上换扶起来。
「快起来,地上凉。」
这几人却很坚定,一定要把头磕完,他们其中一人开口道:
「驸马爷,这头俺们非嗑不可,这里头有三十九个弟兄们的瞩托,每人三个头,俺们必须得代他们嗑完。」
胡翊一看,照他们这样一百四五十个头磕下去,又磕的这麽重,磕完还不得大出血啊?
再磕个脑震荡出来咋办?
他也是急了,就跟朱元璋请求,把皇帝御上的团龙坐取下来垫着,再叫他们磕。
康茂才和五城兵马司徐彪就这麽看着,心里不由的感慨。
这也就是驸马爷受宠啊,皇帝的团龙坐他都敢借,这要是搁别人,早就拉出去砍了。
好不容易等这五人磕完了头,他们自己都已经晕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缓了好一阵,其中一个才抬起头来,指着自己那张蜡黄色的脸,问胡翊道:
「咐马爷,可还记得小人?」
胡翊还真分辨不出了,张仁立即令人打了盆水过来,给他们洗脸。
洗完脸之後,再看这几人的面相,胡翊就觉得眼熟了。
「你是那个身上中了三箭,三箭都在左胸的那个,你叫什麽牛来着?」
李二牛一看,隔着三四个月,当今的驸马爷居然还记得他,立即也露出了笑脸。
能被这等大人物惦记,当即是眼泪夺眶而出,再次跪地磕头感谢道:
「小人李二牛,驸马爷离开军中多日,竟还能记得小人,这是小人的福分,也多亏了您的救治,不然俺们一家早就没指望了!」
胡翊激动的把他扶起来,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左胸的位置,问道:
「好利索了吗?」
李二牛直点头,「都好利索了,当日我身上三处箭伤,肿了三个小碗大小的脓疮,若非您用蒜素救命,如今早已归西,我那家中的老母和妻女怕是都要断了活路。」
「李二牛一家能得附马爷相救,您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胡翊立即阻止他继续下跪,叫他们好好洗一把脸,同时也忍不住笑道:
「你们这几个三十岁的儿郎,这一个个的看着跟四五十岁似的,这一路走来把你们都苦累到了。」
旁边那个张铁柱说道,「驸马爷,从大都过来,这一路都是风沙,俺们每日都在吃沙子,勤洗脸也不成啊,人已经给吹黄了。」
王虎儿、张铁柱,这些人名胡翊都不记得了。
可是只要一提起他们身上的伤,胡翊立即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虎儿是那个一人砍杀七名元兵,被元人把肠子都戳出来的那个?」
王虎儿立即猛猛点着头道,「当日我都被扔下了,没人以为我能活着,也是驸马爷您一颗仁心将我收留,最後才能起死回生,在阎王门前走了一圈还能回来。」
胡翊看着他们,这些都是当初徐达猛攻通州时,奋不顾身冲杀上去的老兵了,後来身受重伤被收留到伤兵营。
胡翊记得那一批伤兵大概有三百多人,也是他最後经手的一批人,统领这些人的千户似乎名叫白信。
他便问道,「我後来回了汴梁,那一营三百余人,最後活了多少?」
「活了一百五十六个,近乎一半呢。」
张铁柱说完,眼泪忽然又流下来了:
「可惜了铁蛋子,明明没有俺伤的那麽重,最後脓疮复发,人还是没留住。」
张铁蛋就是张铁柱的亲弟弟,当时才十六岁。
看着这些人今日找到了他,胡翊不禁感慨着,能救下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一条性命,这些顶梁柱不死,连带他们背後的那个家庭,就都能活的好一些了。
自己去到军中,冒着得罪李文忠的危险揪出蒋清,将其处死,而後又推广大蒜素,改变大家对於医治伤兵的普遍陋习,纠正态度。
最後所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大量本该死去的伤兵最後奇蹟般地活了下来,他们背後的那个家庭就不会垮,出征远行的儿子们可以重新再回到家中,叫家中的父母一声爹娘,妻子可以重新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儿女们因为爹在家中,不会受人欺负,家中有了顶梁柱。
这就是意义啊!
李二牛他们此刻便说道:
「俺们代替兄弟们给您磕头,这些兄弟们感念您的救治之恩,只是他们再无机会来和您道谢了,只得托我们活着的人来此。」
胡翊点着头,当初重伤兵营三百余人之中,能救回一百五十六个已经算好的了。
可也有那麽多的人,到最後他无能为力。
这即是命。
但如果医疗革新可以做的再好一点的话,救治率也许还能再上一层。
一想到此处,酒精和低菌手术室这两个手段,胡翊有必要加快进展研究了。
李二牛他们此刻将那块匾抬起,送到胡翊的面前。
别看这五人已经身形枯稿,消瘦的不成样子了,可这块匾却保存的异常乾净完整。
朱元璋亲自揭开包着的红布。
结果红布揭了一层,还有一层,再揭一层,里面还有一层。
就这麽揭了五层红布,最後才看到那块金漆漆成的匾额,上面端端正正刻着四个大字一一「大明医尊」。
当朱元璋看到这块崭新的匾额时。
又看着地上那一层又一层的红布。
原来这些人一路受罪成这样,他们身上仅有的钱,都拿去买这些红布了吧?
他们生怕这块匾被磕碰到,保护的如此小心,不远两千里路将匾送来南京,可想而知其中对他们的意义之非凡。
张铁柱这时候就说了:
「匾是用白千户的抚恤所刻,千户大人战死後,俺们按照他的遗瞩,找了德州府的刻匾高手打造,而後按千户大人遗愿送到驸马爷面前。」
胡翊现在看着这方匾额,只觉心内五味杂陈。
张铁柱他们这些人,当初就是白信千户营的兵,那时候白信不信他的话,对於大蒜素充满了不信任,质疑的很凶。
直到最後看到了结果,白信才彻底心悦诚服了,在胡翊临走时,白信说要在攻破元大都後,缴一把元将所用的将刀,回来在胡翊面前谢罪,作为送他的礼物。
结果在攻打元大都的战役中,白信猛攻东门时被流矢击中,倒在了攻破元都城门的前夕。
不能亲自缴将刀送来,便托人将自己的抚恤拿去刻这块匾,托人带来送给胡翊,为这一生的誓言做一个了断。
胡翊还记得白信,当时他对於这名不服管的千户没有什麽好印象,後来才慢慢改观了。
如今已是天人永隔,他送来的这块匾就更加是意义深重了。
胡翊此刻便对朱元璋说道:
「陛下,臣想将这块匾挂回家中书房,以便每日都能看到,以此来警醒自己把事情做的更好。」
朱元璋很欣慰,拍着胡翊肩膀说道:
「此事咱要令人传为佳话,书写进史册里。」
随後又看着这五人说道:
「你们都是忠心可昭日月之人,咱不能放你们回家去种地,人才不能浪费嘛,就叫你们都到皇宫做咱的亲卫,拱卫皇宫安危,既然来了就歇两日,然後回到家中搬来你们的父母妻儿到京城来,
以後咱发你们一份薪俸,养家餬口度日也就没那麽艰难了。」
李二牛、张铁柱他们立即磕头谢恩,有了一份稳定的差事度日,胡翊自然也是为他们高兴的。
刑部张仁就过来拜谢道,「驸马爷以这蒜素之功,救活不知多少性命,也免了兵部许多伤亡抚恤,下官也来拜上一拜。」
康茂才和徐彪见此情景,也都过来奉承。
朱元璋今日显得分外高兴,赏了胡翊一些金银和锦缎,又赏了一件自己用过的玉佩。
又传谕旨到胡府,进行口头嘉奖,给胡家增光添彩。
时间来到年关,一晃这一年又要过去了,家家祭祖,夜放花灯,鞭炮声隆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这个年也过去了。
正月初十,又在鸡笼山立庙,祭祀已亡故的开国功臣们。
胡翊身为东宫詹事府詹事,要随太子祭祀,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重大祭祀活动。
虽然可以说是什麽都不懂,好在这一次有陶安教他,陶安做,胡翊跟着学。
因为胡翊有这一手医术傍身,陶安对他客气的不能再客气,自然也是将此事办的极为圆满。
开过年来,主要的事便是酿酒了。
沐英从福建送一趟东西不易,现在又要进一步准备平定云南。
他给这对姐姐、姐夫不止送来了福建红曲,还送来了当地特色花布,以及其他特产过来,又写信问朱元璋和马皇后安,带了礼物回来。
掌到红曲,胡翊立即便扯着蔡信又开始搞研究。
福建红曲的烈度,比普通酒麴要略高一些。
因为按照普通酒麴来说,10度的酒麴大多可以酿造出20-30度的酒水。
南京现今最好的酒麴,大概在12-13度,胡翊他们之前反覆试验,晾出来的蒸馏酒也不过才40
度左右。
福建红曲大概能达到15度,用之前的铁管酿制出来的酒精度,确实逊色於铜管。
红曲加上铜管的手法,最终得出的烈酒接近50度,已经初步具有杀灭细菌的功效。
但要想达到最佳效果,酒精度数要达到70度以上,最好是75度才可。
但现在的问题是,经过二次和三次蒸馏後,酒精度数虽有提升,但不明显,这仅仅是用口尝的方式便能够感知到。
如此一来,又让胡翊和蔡信犯了难。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胡翊现在还想不到,只能托蔡信和工部的匠官们继续研究着。
便在这一日,太子忽然急匆匆的亲自来了,从工部辖下的作坊把胡翊弄走,径直上了华盖殿。
朱元璋将手中的奏章摔到了胡翊面前,面带着怨气说道:
胡翊看过奏摺,这下也愣住了。
这才不到两月时间,原定的是1贯宝钞=1两白银的兑率,结果大明宝钞竟然这麽快就贬值了!
现在变成1贯宝钞只能兑换2钱银子,一下就贬值五倍啊!
这是发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