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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肯定是吹牛逼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庄师兄那双下垂眼皮往上抬了抬,目光从林墨头顶,一路扫到脚底,最后又落在了那件青布长衫上。

    "事儿都办妥了?"

    "啊,办妥了办妥了!"

    林墨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憨厚的笑,微微弓着背,双手在腰前规规矩矩地拢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庄师兄您放心,丹药都喂下去了,一颗没剩。"

    "……"

    庄师兄那双阴郁的眼睛眯了眯。

    他没立刻接话,而是又上下打量了林墨好几眼。

    正厅里另外几个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怪异越发浓了。

    庄师兄沉默了几秒,目光又一次落在那件青布长衫上,这才再次开口。

    声音冷得跟刀子似的。

    "还有,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件青布长衫。

    "谁让你随便换衣裳的?"

    "不知道记名弟子的规矩?山脚下的记名弟子,除了观岚堂统一发放的灰布短打,任何别的衣裳都不许穿在身上。"

    庄师兄的眉头压得更低了。

    "你才进山几天?规矩就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哎哟,庄师兄,这事儿真不能怪我。"

    林墨连忙又作了个揖,腰弓得更低了,脸上那副憨厚的傻笑越发浓厚。

    "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林墨一边说,一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装得跟个被狗追了一上午的乡下小子似的。

    "小的今儿一早,按您吩咐,提着那喂禽令进了后山火焰山。一进去,嚯,那个热啊!熔岩翻得跟开了锅似的,小的一身灰布短打,差点没当场就给烤熟了。"

    "小的一路咬着牙到了主峰熔石平台,刚把神火灵丹一颗一颗摆进铁鼎,那些……那些毕方大人就出来了。"

    林墨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还故意打了个哆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丹药的味儿太香,那帮毕方大人一个个的,激动得不行,围着铁鼎扑棱翅膀,呼啦啦地喷火、扇风、撒火星子……"

    "小的当时离得近,一不留神,衣裳就被燎着了。"

    林墨摊开手,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青布长衫。

    "那身灰布短打,被烧成灰了。小的没办法,只能从储物戒里头翻出这件旧衫子凑合穿上。要不然光着膀子回观岚堂,那也不合规矩不是?"

    林墨说得情真意切,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在抱怨庄师兄派他去送死,又把"衣服被毕方烧了"这事儿,圆得跟天经地义似的。

    正厅里,庄师兄那张冷脸,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立刻开口,而是又仔细地打量了林墨好几眼。

    那双下垂的阴郁眼睛里,慢慢地浮起了一丝怀疑。

    "喷火,把你衣裳烧了?"

    庄师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了啊。"

    林墨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

    "小的把丹药都摆好了,毕方大人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小的就回来了。"

    庄师兄那双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就这?"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你被毕方喷火,衣裳都烧成灰了,你这一身皮肉,屁事没有?"

    "啊?"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又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嘿嘿,庄师兄您是不知道,那毕方大人也不是一直喷火,就是激动那会儿喷了一下,后来就好了。"

    "再说了,小的在下界的时候,也是在山沟沟里头爬出来的,身子骨糙,一点小火星子,还烫不死小的。"

    林墨说着,还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做了个"皮糙肉厚"的动作,继续憨笑。

    "那帮毕方大人,后来都挺友好的!小的把丹药摆好了之后,他们一只一只过来吃,吃得可香了。"

    "小的看他们吃得欢实,就在旁边陪着多待了一会儿。一来二去的,跟他们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林墨脸上那副傻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天真劲儿。

    "小的觉得,毕方大人们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凶嘛。挺好相处的。"

    正厅里。

    死寂。

    跟着庄师兄站着的那几个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看林墨的眼神,跟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没什么两样。

    陪毕方大人……多待了一会儿。

    跟毕方大人……混了个脸熟。

    挺好相处的。

    这他妈是人话?

    观岚峰这三百只毕方,什么货色,他们这些在山脚混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记名弟子,心里头门儿清。

    那帮玩意儿,见着喂禽小弟,头一件事就是问候祖宗十八代。心情不好,直接独足下来,把人当场踩成一摊烂泥。心情好,就玩弄一下,啄掉一只耳朵、烧掉一条胳膊,然后才肯接丹药。

    陪着多待一会儿?

    混个脸熟?

    这话说出来,他妈的能把观岚峰这几千年喂禽的老弟兄们的棺材板,集体掀起来。

    "庄师兄……"

    庄师兄旁边那个一直陪着站班的狗腿子弟子,实在是忍不住了,踏前半步,开口了。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子,一张瘦脸跟刀削出来似的,颧骨高高地凸着,两片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叫阿黄,是观岚堂里头出了名的庄师兄的舔狗,平时最爱在新来的记名弟子身上挑刺。

    "庄师兄,您可别听他瞎咧咧。"

    阿黄的薄嘴唇一咧,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林墨。

    "这小子,我看就是在这儿吹牛逼呢。"

    "陪毕方大人多待一会儿?跟毕方大人混了个脸熟?"

    阿黄"嗤"地一声冷笑,声音尖刻得跟刀片刮玻璃似的。

    "我看他啊,根本就没敢进主峰那片熔石平台!"

    "估摸着是一进火焰山,被那温度一吓,被那些毕方大人的厉哮一吓,腿肚子就软了!屁滚尿流地把丹药扔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头,自个儿编了个故事就跑回来了!"

    阿黄那双瘦脸上的小眼睛,毒辣辣地盯着林墨。

    "他衣裳上那点烧的痕迹,八成是路过岩浆沟的时候,自己蹭上去做样子的!"

    "庄师兄,我看这小子,就是个连后山光幕都不敢钻进去的怂包!这种货色,要是不立个规矩,以后山脚下几万记名弟子,谁还把您的话当回事?"

    阿黄越说越来劲,薄嘴唇上喷出一股股带着冷意的劲儿。

    "我看就该按规矩,把他绑到观岚堂院子里,先打八十鞭子,再罚他去搬三天熔石!好好让他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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