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不知道对方不约而同的动作。
翌日上午，A区，陈默办公室外间。
林雨晴看着手机上几乎前后脚收到且内容高度相似的两条微信，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
李文涛总，周亦辰总，两位一级部门总裁，同时临时要求约见陈总汇报工作？
而且都是关于“明年规划”、“深度思考”这类相对务虚但极其重要的议题。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她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陈默的日程表，除了昨天下午的董事会，并没有其他特别安排。
董事会的内容她自然无从知晓。
但这么多年来的秘书生涯让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巧合。
她先回复了李文涛：【李总好，陈总明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有一个空档，您看这个时间方便吗？】
然后又回复周亦辰：【周总好，陈总明天上午十一点到十一点半有空，您这个时间可以吗？】
将两人错开，这是基本的安排艺术。
同时，她将两人的预约记录在日程表上，并在旁边做了个小小的星标，提醒自己稍后向陈默口头报备一下这两次“非惯例”的约见。
上午十点，李文涛提前五分钟抵达陈默办公室外间。
他今天穿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系着暗蓝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却又不会过于张扬。
“林秘，早。”李文涛笑容温煦，将手里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放在林雨晴桌上，“上次去苏城，带了点桂花糕，听说你爱吃甜食，尝尝看。”
“李总太客气了，每次都这么破费。”林雨晴笑着接过，没有推辞。
她早已习惯李文涛这种细致入微的礼节，也欣赏这种让人舒服的周到。
“一点心意。”李文涛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状似随意地问道，“陈总昨天开完董事会，心情还好吧？”
林雨晴心中一动，面上却笑容不变：“陈总心情挺好的，就是日程排得满，有些累。”
她滴水不漏，看似回答了问题，又没透露任何实质内容。
“陈总日理万机，确实辛苦。”李文涛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林雨晴接起，听了一下，对李文涛道：“李总，陈总请您进去。”
“好，谢谢。”李文涛拿起准备好的平板电脑和一个薄薄的皮质文件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沉稳，推门走进了陈默的办公室。
陈默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晴朗的天空。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热气袅袅。
“陈总。”李文涛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
“文涛来了，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听说你有些新想法要聊？”
“是的陈总，主要是关于集团IT明年的一些战略侧重点，以及结合当前技术趋势，对团队能力建设的一些不成熟思考，想跟您汇报一下，听听您的指示。”
李文涛坐下，腰背挺直，将平板和文件夹放在身侧，姿态恭敬而放松。
“喝茶。”陈默将一杯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慢慢说。”
“谢谢陈总。”李文涛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了汇报。
他没有打开平板，显然内容已经烂熟于心。
“陈总，关于明年集团IT的工作，在确保运营‘零事故’、成本优化、持续赋能业务这些基本盘之外，我重点思考了三个方向的深化。”李文涛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第一，是‘IT即服务’的深度转型。”他目光投向陈默。
“过去我们更多是支撑者、保障者。
但结合云原生、AI运维、低代码平台这些技术趋势，我认为IT部门可以更主动地，将我们的能力‘产品化’、‘服务化’，直接面向内部业务单元甚至生态伙伴提供标准化的、可订阅的IT服务模块。
比如，将我们的数据治理能力打包成‘数据资产管理服务’，将我们的安全运维经验沉淀为‘安全托管服务’。
并且我们内部的一些具备先进性的成熟IT产品也可以逐步转移到数字技术BU，进行商业化。
这不仅能提升IT资源利用效率，更能让IT从成本中心，逐渐转向价值创造中心。”
陈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李文涛知道这是他在专注思考时的习惯。
“产品化思路不错。但内部定价、服务等级协议、价值度量，这些配套机制要跟上。不然容易做成‘为了产品化而产品化’。”
“陈总指出的非常关键。”李文涛立刻接上。
“我们初步的想法是，先选择一两个有代表性、价值易衡量的服务进行试点，比如‘研发云环境一键部署服务’，可以清晰计量为业务部门节省的人天和硬件成本。
配套的虚拟结算和价值呈现工具，已经让团队在预研了。”
“嗯，试点可行。”陈默点头，“第二个方向呢？”
“第二，是聚焦‘韧性’与‘智能’。”李文涛身体微微前倾。
“经过疫情和近年复杂的国际环境，业务连续性要求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明年，我们计划在现有容灾备份体系基础上，重点构建‘自适应韧性IT架构’。
不仅仅是多地多活，更要实现基于AI预测的故障自愈、负载自调节、资源自调度。
同时，将AI全面注入运维流程，从‘监控-告警-处理’的被动模式，转向‘预测-预防-自优化’的主动智能模式。
我们内部称之为‘打造有免疫力和自愈力的数字神经系统’。”
这个提法很有画面感。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韧性是根本，智能是手段。这个方向抓得准。技术储备和团队能力跟得上吗？”
“这正是我想汇报的第三点，也是基于前两点引申出来的人才梯队的能力重塑。”
李文涛适时地抛出了核心内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