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老身一定把话带到。”
秦剑鸣咬牙抱拳。
“万剑山也会给林宗主一个交代。”
纪无尘更是连连点头。
“御兽天宗绝不失礼。”
“告辞!”
三家使者如蒙大赦,带着人马灰溜溜离开。
来时气势汹汹。
走时背影仓惶。
哪还有半点分赃时的嚣张?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十息。
“轰!”
压抑许久的欢呼声爆开。
“宗主威武!”
“灵道宗无恙!”
“宗主无恙!”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震得山谷回响。
所有灵道宗弟子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四个天级宗门气势汹汹登门逼宫,结果被宗主几句话、硬生生骂成孙子,还得回去准备赔礼。
这才是天级宗门该有的底气。
云岚、杨奎等人互相对视,眼底全是庆幸。
不管林冥过去人品如何。
不管他在内斗中有多怂。
至少此刻,在外敌面前,他站住了。
他用实力证明,灵道宗仍旧有主心骨。
就在欢呼声越来越高时,真武大殿内,萧若尘的声音再次传出。
“都听好了。”
“本宗主与太上长老一战,虽将其诛杀,但也需闭关一段时日,稳固境界,拔除残余魔气。”
“我闭关期间,宗门内外一切事务,依然由烈阳峰主颜如玉代行宗主之权。”
“颜如玉之令,便是本宗主之令。”
不少长老心头一跳。
还让颜如玉继续代管?
一些心里本就有小算盘的人,眼神微动。
可萧若尘下一句话,直接把他们那点心思踩灭。
“你们之中,谁若对这个安排有意见。”
“或者觉得自己资历更老、本事更大,比颜如玉更适合代掌宗务。”
“现在可以推开这扇门。”
“进来。”
“单独向本宗主陈述。”
推门进去?
开什么玩笑?
和一个能秒杀衍空境的怪物单独陈述?
嫌命长吗?
“扑通!”
几个原本对颜如玉心存不满的长老率先跪下。
“宗主英明!”
“颜代宗主智勇双全,力挽狂澜,我等心悦诚服,绝无异议!”
有他们带头,其余长老、执事、弟子哪里还敢迟疑。
黑压压一片人跪倒在白玉广场上。
“我等无条件服从宗主安排!”
“誓死效忠宗门!”
“听从代宗主号令!”
声浪整齐,直冲云海。
“很好。”
萧若尘淡淡道。
“都散了吧。”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盘算着在权力洗牌里分一杯羹的野心家,心里的火苗被彻底浇灭。
站在台阶前的颜如玉,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峰主、长老、弟子,胸口微微起伏。
她从未像今日这样,真正尝到权力的滋味。
今日,没人敢抬头直视她。
萧若尘愿意把她推到这个位置。
愿意当着全宗,把她扶稳。
这便够了。
这就是她的男人。
只要有他在,天级宗门又如何?
来了,也得跪着走。
……
半个时辰后。
距离灵道宗两百里外,一处荒山上。
冰玄姥姥、秦剑鸣、纪无尘带着各自人马,惊魂未定地停下。
他们刚落地,便看见前方一块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薛冥。
此刻的薛冥面如金纸,衣襟上全是一滩滩黑血。
整个人气息萎靡,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更可怕的是,他丹田处的气息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崩塌。
“薛兄!”
冰玄姥姥等人飞身落下。
秦剑鸣看清他丹田气息后,脸色大变。
“你……你的丹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冥真有这么强?”
薛冥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这三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倒霉蛋,忽然苦笑一声。
笑到一半,又咳出一口黑血。
“岂止是强。”
“你们没有进去。”
“你们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那是被他随手按死。”
“我连血狱领域都没能撑开。”
“他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一个念头,内殿空间就死了。”
“我动不了,喊不出,连自爆都做不到。”
“然后他废了我的魔核,扒了我的储物戒,再把我扔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三人。
“你们是不是还觉得,我在替林冥演苦肉计?”
他指着自己丹田,眼神阴冷。
“老夫会拿自己千年道基,拿血河谷秘宝,拿一辈子的脸面去演戏?”
三人沉默。
这个代价太大。
大到不可能是演的。
唯一解释便是,他们这次真的踢到了不可想象的钢板。
薛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丹田剧痛。
“林冥对外展示的是衍空境中期。”
“但我怀疑,那是假的。”
冰玄姥姥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薛冥缓缓道:
“他极有可能已经到了衍空境后期。”
“甚至……”
“大圆满。”
“什么?”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各自宗门里,只有真正压箱底的老祖级人物,才可能摸到那个层次。
灵道宗什么时候藏了这种怪物?
“若他真是大圆满,为什么以前一直被周沧海压制?”
“为什么装得那么废?”
“你问我?”
薛冥冷笑。
“老夫怎么知道那疯子想什么?”
“也许他一直在藏。”
“也许周沧海入魔,本就是他布的局。”
“也许他这次故意示弱,就是想钓我们这些蠢货上门。”
这话一出,三人背后同时发冷。
钓鱼?
若真如此,那林冥此人的心机,比他们想象中还可怕。
冰玄姥姥脸色难看到极点。
“那现在怎么办?”
“他放话,让我们三个月内送赔礼。”
“若不送,就亲自登门。”
“如果他真有你说的这种实力,一旦找上门去……”
后面的话,她没说。
但所有人都懂。
薛冥艰难站起身,身形晃了晃,险些跌倒。
“还能怎么办?”
“招惹都招惹了。”
“这亏,只能认。”
“三个月。”
“准备厚礼。”
“破财消灾。”
“真把他惹急了,别说我们几个,就是我们背后的宗门,也未必扛得住他一个一个找上门。”
“这次,我们是偷鸡不成。”
“蚀了半条命。”
三人再无半句反驳。
山风吹过荒岭,带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