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灵泉，清澈透亮，水流掬起，灵力温和，确实是没有属性的星泽湖孕育出来的不假。
甚至里面蕴含的天地之力，居然也不弱。
雀女忍不住了，“你们哪来的？”
上古时期的灵泉也就这样。
可隔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这等品质的灵泉，就是抢都抢不到。
琉璃问：“怎样，还可以不。”
雀女：“……”何止可以。
她当年喝的也就这样，不，还不如这个。
但不能说。
叶祈说：“东西有了，那现在可以说怎么辨别了吗？”
雀女别扭一阵，叶祈给了琉璃一个眼色，琉璃不用说，配合默契地直接把桶拎走了。
雀女立刻按住，马上说，“那玩意虽然离了扶桑神山，可到底离不开自身的火属性，所以养护之地必须是火山脉。
“根茎也必须扎入火山深处，吸取炎火之力，才能生存。
“所以你只要往火山脉附近寻找，找到生机最旺盛的那一棵树就可以。”
“然后呢？”琉璃跟叶祈问，他们可不觉得这么简单。
雀女只能继续说，“然后掰断它的树枝，查看断枝缺口上的液体，如果是扶桑神树，就能看到断枝流出来的粘液是金色的，这个粘液就是纯粹的火之本源，确定了这个，那这一棵树就是扶桑神树没跑了。”
闻声琉璃跟叶祈对视一眼，点头道：“看来没错了。”
雀女听着他们这话的意思，“怎么？不会告诉我，你们找到了吧？”
叶祈：“不行吗？”
雀女哈哈大笑，“行行，你们说什么都行，但不怕告诉你们，我刚才说的怎么寻找扶桑的方法是真的，可你们根本不可能找到扶桑神树。”
琉璃：“为何？”
“因为……”
雀女唇角勾起，表情诡异地说：“因为那树根本不是被人偷走，也不是被人带走，而是……”
在叶祈跟琉璃专注的目光中，雀女才陡然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被雷火劈没了。”
叶祈一愣：“天雷？”
却是琉璃深深地看了雀女一眼。
雀女也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是啊， 就是天雷，是天罚啊，是这天地不容扶桑神树，不容太阳遗族，这才断了他们的路。”
“那一场天罚毁掉了太阳遗族的神树，即便他们对外说是不见了，可我知道不是，这就是命数。
“这就是命。
“因为天——不容他们了。
“所以，这一棵树也没了。”
四周安静。
唯有雀女四周跳跃的火焰发出的燃烧声，还有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不是人为，不是意外，是天劫，是命数。
太阳遗族是被天惩罚的。
跟他们一样。
琉璃看着她，突然问，“如果有人把它养活了呢。”
雀女闻声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你在想什么，谁有这个本事还有这个能力，从天罚之中把扶桑神树救出来。
“那棵树早就当面烧成灰了，连根须都没留下，不然你猜太阳遗族会不会拼尽一切去复活它，救活它。
“可没有，什么都没了，所以太阳遗族没有办法，只能转向太阳之渊收集太阳灵源，可这东西只能支撑一时，支撑不了一世，更支撑不了太阳遗族的生生世世。
“所以他们只能分化种子在各地，只能背离祖地，然后慢慢地接受自己的衰败，直至死亡。”
“直至——消失。”
带着恶意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像是在说一道永世不得翻身的诅咒。
可叶祈没有接雀女的话，即便是一直被暗示的琉璃也没理她，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后转向虚空一个方向行礼：“师祖，问清楚了。”
“那应该就是扶桑神树没错。”
雀女一怔，“什么？”
她的疑惑还没发出，就见虚空中，云雾散开，朝雾坐在那，手边扶着一截树枝，金色的内枝，还有翠绿满满却藏不住金色脉络的叶子。
雀女瞳孔一缩，“扶桑木。”
她怔怔失神，但又猛然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是！”
朝雾没说话，只是把灵力注入扶桑木内，就见扶桑木缓慢长开，凌空长成约有手臂大小的扶桑树苗。
而哗啦震开的伪装，围绕着它的树叶变成了金色的火焰。
那是……太阳灵源。
雀女神色呆滞，“怎么可能，原来的那一棵……早就死了，不对，绝对不对。”雀女看了很久，终于从这一棵小小的树苗上，看出了一些究竟。
她带着自己真的没记错的惊喜与雀跃说，“这不是原来那一棵，年份不对！原来的扶桑神树已经有几十万年。
“那是自远古时期，天地诞生起就存在的神树，而这一棵看起来是新枝，是新枝栽培的，不过……”雀女略有一些疑惑，“也不是……很新。”
只是千年可长不成这样。
这个样子，少说也有万年以上，甚至不止。
朝雾垂眸看着眼前的小扶桑树，“它养在我们天一宗，已经有三万年。”
天一宗，火山脉。
当年的选址……
师父是早就想好了吧。
所以从创宗开始，他就在计划了。
“大师兄，这一棵树看着病恹恹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山里常见，师父为什么还要养着，换一棵不好吗？”
那时的大师兄抱臂冷酷地说：“不知道，那老头说，这苗是他从很远的地方弄来的，就这一株，要是养死了他就不活了。”
“啊？这么重要吗？”
“是啊，所以我决定哪天叛离宗门的时候，我就把树推了，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大师兄就爱说笑。”
“我认真的。”
“……”
当年问天吓唬自己的话似乎还在昨日，可即便最后离开天一宗，大师兄也没有推过那一棵树，这一棵树经历九州十多次大战，上万次中小战役。
可不管天一宗繁荣还是衰败，它始终在那里。
或枝叶茂盛或病歪歪，可它一直在。
但三万年的时光也没有让它成精，也没有让它变得名贵，因为养在里面的是一截移植的枝，是天一宗用三万年火山脉养起来的扶桑苗。
是师父留下来的——希望。
新宗门的开始。
朝雾看着眼前的扶桑小苗，太阳山脉的炎海已经逐渐熄灭，但大地之下的炎火还在，这些深藏在扶摇深处的力量源泉是不会变的。
所以……
朝雾声音平静，抬手把树打落。
“落！”
既然从哪里来，那就回你该去的地方。
嘭。
扶桑落向了炎海，小小的根须自然而然地延伸入地底，吸取着火山之力，快速成长。
而彼时，朝雾也凝诀布下一座又一座的阵法。
助力它的长大。
只见整座扶摇大地的火之本源，开始朝此地汇聚，涌向了这一棵树，但并不炎热，因为在扶桑神树下的太阳灵源是——温和的。
扶桑树归。
而下一刻……
朝雾看向了大地，“神山，也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