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就不能单纯看不惯大普度寺的做派？」
「那老夫也可能会单纯不想跟道友谈合作。」
「好吧。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展开说说。」
织霞尊者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不瞒道友，在下跟大普度寺有些过节。」
「具体的过程说来话长了。当然道友要是对细节或真实性感兴趣的话，我也不介意详细讲一讲。」
「总而言之，空性秃驴跟我不共戴天。」
「我想要对大普度寺复仇，道友想去大普度寺救人。」
「咱们拥有共同的目标，简直就是天然的盟友，这就是我来找道友的理由。」
然而萧辰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过节这事老夫就当你说的是实话。」
「可光这个理由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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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不去找其他人？为什麽不早也不晚，偏偏在今年决定了要复仇？」
「或者老夫说的再直白一点吧。」
「以前有过节却没有公然敌对，说明道友也是个重实际的人。不是那种为了一口气就硬顶的性格。」
「既然如此，那为什麽又决定要跟大普度寺翻脸了？」
可不是萧辰恶意揣测对方。
织霞尊者作为一个生意人，过去与大普度寺结怨後没有翻脸，一直隐忍至今，肯定已经权衡过利弊。
如今突然改变主意，大概率还有利益上的考量，而不是单纯想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不知道是不是萧辰问的太直接了。
织霞尊者连续沉默了好几息。
然後才回应道：「既然道友都这麽想了，那我也就直接说了。」
「没错，我确实不止是为了复仇而来。」
「但有一点要先说清楚，这事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道友，还准备写入灵契当中执行。只是咱们还没来得及谈到哪一步。」
「既然道友提前问了，那我也就提前说了。」
「第一，无论营救成功与否，道友欠我一个人情。日後也得帮我一次。」
「第二，如果成功救出那位巫女，我们联手去一趟大雄宝殿。」
「别的东西我都不要，只要一块定空石。」
「如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拿到，那事後道友得想办法给我补上。」
「我不要灵物补偿，更不要灵石，我只要定空石。」
「第三，得罪了大普度寺之後，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後续那群秃驴无论来找谁的麻烦，另一方都不能袖手旁观。」
果然还有别的原因！
萧辰当即就追问道：「麻烦道友先说清楚，定空石又是什麽东西？」
织霞尊者似乎有些意外：「萧道友竟然不晓得这个？」
「那你们与外界脱节的可有些严重啊。」
「两万年前，洞天南侧出现不明原因的空间扰动。最终被证实存在一处隐藏秘境。」
「但由於附近常年存在空间风暴，所以每次入口开启时也无法直接进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千年前，秘境开启时间刚好与空间风暴的窗口期重合。」
「当时有多位前辈冒险进入其中探索，带出了许多空间灵物。」
「其中便有一种承载了空间之力的特殊宝石。经过後续研究，捏碎宝石可以在短时间内压制自身周围的空间风暴。」
「如此一来，各大势力便有了稳定进入秘境的方法。」
「可像我这样的散修，享受不到祖辈的福泽。要想进入秘境就得先拿到定空石。」
「可目前只有在定空秘境内才会少量产出定空石。」
「同时此物本身也属於极度稀有的空间灵物，市面上根本就没人拿出来交易。」
「光靠我自己单打独斗，恐怕再等一千年也没戏。」
她这样一解释，萧辰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是为了空间灵物啊。
任何一个有追求的化神，都会去想办法参悟空间大道。
包括萧辰自己也不例外，早早就惦记着这方面了。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很着急吗？为什麽不等一个更稳妥的机会？」
「毕竟，咱们俩过去素不相识。」
「万一老夫的实力不足，营救失败，更没能带出定空石呢？」
织霞尊者回答的很乾脆：「我当然没法确定道友的实力如何。坦白讲，贸然找过来确实带有一点赌的成分。」
「可我已经没时间继续等下一个机会了。」
「定空秘境一千年才开启一次。我已经错过一次了，如此再错过这次，那就再也没戏了。」
萧辰顺势追问：「哦，还有几年？」
织霞尊者答：「只剩十一年了。」
啊这，好像有点久啊。
不过对於寻常修士来说，十年左右几乎就是一次闭关的工夫。
确实已经到了不得不展开行动的地步。
「所以说，道友来找老夫就是为了定空石。」
萧辰确认道：「最後一个问题。」
「大普度寺总共有几块定空石？」
之所以要问这个，是因为他也想要空间灵物。
如果只有一块的话，那给了对方自己岂不是就没有了。
「应该不至於只有一块，但具体数量我确实不知道。」
织霞尊者如实回答：「唯一能肯定的是，大雄宝殿侧室的置物架最顶层摆了一块定空石作为实力的展示。」
「一同摆在那里的还有五行五阶灵物各一件，三才五阶灵物各一件。」
「另有特色五阶灵物三件，总计十二件宝贝，全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
「我还是刚刚那句话。咱们要是能拿下置物架，除了定空石之外的东西都归道友所有，我只要这一件。」
好家夥，大普度寺这麽富？
都可以拿成套的五阶灵物当摆件了。
只能说高端的炫富方式，往往就是这麽简单直接。
萧辰略加斟酌，便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事成之後这块定空石归你。」
他没理由不答应这个交易。
一来，大普度寺大概率不会只有一块定空石，仓库或者空性明王的储物戒里应该还有更多。
织霞尊者不提那些，应该是没把握。
但是对萧辰来说都一样。
二来，即便遇到了小概率事件，距离定空秘境开启也有足足十年。
自己完全可以另想办法，从其余渠道获取定空石。
甚至再退一步说，定空秘境只是附近存在空间风暴挡路，又不是没了定空石就不让进。
如果萧辰能在接下来几年当中，获得并掌握空间方面的神通。
那他很可能不需要定空石也能进去。
故而拿一块定空石，为自己换一个盟友，显然很划算。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得说在前头。」
织霞尊者补充道：「万一营救失败，大家各凭本事脱身。」
「我不需要你来掩护，但你也别指望我会回头救人。」
「咱们今天把丑话都说在前头，总好过事後扯皮。」
营救失败？
萧辰当时就笑了：「我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当然我也能理解道友的担忧，那就这麽说定了。」
紧接着，两人又商议了几个小细节。
比如说在行动时间上，一边想着与正法派的约定，一边想要多预留一些准备时间。
於是都认为玉兰盛会当天最合适。
又比如说事前准备，主要是进入洞天的方式，两人是否需要提前训练一些默契。
对此，萧辰表示他可以自己搞定破界石，不用操心。
至於训练就免了。
一方面是他还有别的事需要做，抽不出多少时间。
另一方面是他们也没有足够拟真的训练环境，根本就无法模拟实战。光靠纸上谈兵起不到多少的作用。
此外两人也说到了战斗所需的消耗品问题。
主要就是有助於斗法的五阶符籙啊、五阶灵丹啊、以及一些一次性的底牌。
这方面萧辰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如果秽血符和纳灵图腾能及时就位，那就绝对不成问题。
至於织霞尊者那边，尽力而为即可。
至少萧辰的意思是，对方只要准备够自身用的符籙和灵丹即可，不需要替他考虑。
但与此同时，他这边恐怕也帮不上多少忙。
总而言之，双方谈的还算顺利。
很快就互相确认了合作意向。
干是便如同事先说好的那样，互相来到了中间区域，准备面对面签订灵契作为最後的保障与约束。
也好让彼此更加放心。
「咦，你是萧小友？」
在见到萧辰之後，织霞尊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脸色一变：「不对，你就是刚刚那个化神？」
这一情况显然极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场就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反覆以目光上下打量。
「不好意思，刚刚为了保密，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道友。」
萧辰第一时间开口致歉：「主要也是担心大普度寺得知情况，所以不得不慎重一点。」
「道友应该可以理解吧。」
见他承认下来，织霞尊者内心简直涌起了惊涛骇浪。
原以为萧辰拥有化神背景，所以才能展示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万万没想到啊，他竟然都化神了！
关键他才突破元婴才几年啊，这会不会也太离谱了？
一时之间，织霞尊者脑中泛起许多疑惑不解之事，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後，才连珠炮似的问道：「萧道友，你该不会是天生灵体吧？」
「外界都说你来自隐世道统？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又或者说，你真的继承了上古大宗神机门的道统？」
对此，萧辰简单回应道：「嗯，我能走到今天，确实也离不开灵体的帮助。」
「至於说道统的事，那就纯粹是坊间流言了。」
「什麽神机门，更是没有的事。」
「只是因为大家不理解我的修炼速度，所以才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而已。」
「道友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後悔吧？」
织霞尊者又沉默了。
平心而论，在得知了萧辰就是化神，但却没有家族长辈後。
她在惊讶之余，心里确实也有点动摇了。
要知道，任何一个大境界，新晋修士与老牌强者的差距都不是一般的大。
实战能力更是可以说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如果说织霞尊者跟一名化神後期修士联手，可以有五成把握达成目标的话。
那换做一名化神初期修士，可能就只有一成左右了。
而且还得靠运气。
必须建立在茂思明王已经坐化，空缘明王尚未突破化神初期，以及盛会当天其余势力全都作壁上观等等有利情况之上。
但凡有一点不符合，很可能都会出问题。
可问题在於，正如她先前坦白的那样。
定空秘境只剩十一年就会开启，她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下一次更好的机会了。
或者说，整个修行界的散修化神本来就少。
平白无故的，根本就没几个人愿意陪着她一起得罪大普度寺。这在过去那麽多年里已经重复验证了。
放弃这次合作，几乎就等於放弃了进入定空秘境的机会。
而拿不到足够多的空间灵物，几乎就等同於放弃了前往灵界的可能性。
事关道途，她几乎退无可退。
故而在沉默了好半天之後。
织霞尊者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期盼的问道：「萧道友，麻烦你给我透个底。」
「你突破化神究竟多久了。」
「你————可有法宝傍身？」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再退一步说，可有对抗法宝的手段？」
萧辰闻言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信手一招，便亮出了落雪凝晶盾。
然後才问道：「这件法宝可还入得了道友的眼？」
「至於说对抗法宝的手段，我自然也有所准备。」
「事实上在道友找到我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去救人了。」
见此情景，织霞尊者顿时眼前一亮。
萧辰能直接拿出一件法宝来证明自身的实力，已然出乎了她最坏的设想。
同时也说明对方果然身怀奇遇，不是那种纯粹靠运气突破化神的修士。
既然如此，那似乎可以搏一把试试。
「好，我便信道友这一回！」
织霞尊者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灵契，果断在上面滴了一滴指尖血，然後递了过来。
萧辰接过灵契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确认没有问题。
於是也挤了一滴指尖血上去。
伴随着一道赤金色的灵光闪过，灵契正式成立。
「萧道友，那咱们再聊聊具体的细节。我这边还有一些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没问题，正好我也有许多事想请教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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