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浮空而起,身上的外套衣摆被山风扯得向后翻飞,直直朝着那扇悬浮在天空中的云门飞去。
赵青紧随其后,踩着青黑色光芒跟在许愿身后,师徒二人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没入云门中消失不见。
普丽雅深吸一口气:“跟上,让雷帝进入须弥山也是上级的意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尊瘟神赶紧送回去。”
她身边一个高个子男人皱起眉头:“上将,我们还没有斋戒诵经……就这么贸然进入须弥山是对神明的大不敬……这……”
闻言身后的众人全都皱起了眉头,普丽雅回过头,瞪了他们一眼:“上级这样,你们也是这样,所以各国才会走在我们前面。”
普丽雅说完转回头,踏空而动:“你们去斋戒诵经吧,我去跟着他们。”
说着头也不回的闯入云门之中,剩下的十九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咬牙还是跟上了普丽雅。
穿进那层泛着宝色的云气,周遭的一切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刺目的阳光一下子变得柔和朦胧,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开始一点点泛起虚幻的涟漪。
磁山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褪去。
赵青只觉得周身一轻,像是整个人沉进了一团温暖的棉絮里。
她试着调动感知力探查四周,却发现感知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挡住,不管怎么向外延伸,都碰不到半点儿磁山的气息。
“不用费力了,我们已经离开熟知的世界了。”许愿的声音很轻,抬头看向前方。
不知飘了多久,那股裹着身体的虚幻感才慢慢开始退散。
眼前模糊的涟漪一点点平复,原本朦胧的光线重新变得清晰,赵青再抬头的时候,整个人都瞬间愣在了那里。
一片辽阔的湛蓝色空际铺展在眼前,纯净得没有半点儿杂色,而就在空际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岛屿静静悬浮着,像是创世之初就安放在那里,带着亘古不变的庄严。
岛屿的轮廓从云雾里慢慢露出来,越看越让人震撼,赵青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许愿游飞在她身侧,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喉头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须弥山……”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浮空岛屿,一眨不眨,连瞳孔里都映满了四色的宝光。
整座岛屿果真如同经文里记载的那样,由四种至宝凝结而成,四面光彩各不相同,却又浑然一体,绚烂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岛屿的东面对准云门的方向,整面崖壁都是由整块整块的白银砌成,银光明润柔和,不刺眼,却像一汪流动的月光,顺着山坡缓缓往下淌,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银辉,走近了似乎都能闻到纯银特有的清冽气息。
往北望去,那一面是铺天盖地的黄金,一块块拳头大的赤金嵌在崖壁上,顺着山势起伏延展,阳光透过空际照下来。
整块山坡都在闪闪发光,金辉耀眼却不俗气,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华贵,连流动的云气都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看起来如同天界的仙岛一般。
岛屿南面是成片的吠琉璃,深碧色的琉璃顺着山坡铺展开,通透得能透过光。
远远望去像是一整片凝固的碧绿湖水,宝光从琉璃内部透出来,温润又深邃。
最西边的那面,则是整面的颇胝迦。
澄澈的颇胝迦如同最纯净的冰晶,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通透得能照见人的影子,光线穿过颇胝迦,会折射出七彩的霞光,顺着风势轻轻晃动,万千道霞光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整个空际都被染得绚丽缤纷。
“这就是……颇胝迦……闪耀着各色光芒的水晶……”赵青声音喃喃。
许愿眼中的震惊逐渐消散,感知力全开,归于一处朝着须弥山的方向探查而去吗,嘴角逐渐勾起淡淡的笑意:“佛门圣地的须弥山也不过如此……”
四种至宝构成了整座浮空须弥山,四面宝光朝着四面八方放射开来,连整个空际的云气都被染成了五彩的颜色,万道霞光交相辉映。
远远看去,整座岛屿就像是一块被天神捧在手心的绝世宝玉,庄重又璀璨,带着上古神山独有的威严。
“雷帝先生……”
身后传来普丽雅的声音:“这里就是须弥山,迦楼罗生活在须弥山北方。”
话音刚落,又是十几道双兽驭兽者的气息闯入许愿的脑海。
赵青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冷漠。
“带路。”许愿淡淡说了一句,后面的普丽雅微微点头,踏空飞到许愿前方,朝着满是黄金的北侧飞去。
赵青回过头看了许愿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老师面对敌人的态度冷的有点吓人,跟平时在自己面前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普丽雅在前方带路,许愿和赵青跟着前方的四支队伍,二十人愣是没有一个敢回头看他们的。
顺着须弥山北侧的方向平稳飞去,越往北侧靠近,空气里的金辉就越发浓郁,等三人穿过一层笼罩山体的宝光雾霭,眼前瞬间铺开一片耀眼的金黄。
整座北侧山坡竟然真的全被黄金覆盖,起伏的山地上铺满细碎的金沙,连裸露的岩石都是整块赤金凿成,踩上去都能泛出温润的金光,就连山间生长的树木,枝干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远远望去,整片天地都浸在暖融融的金辉里,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赵青下意识抬手挡住眼前的金光,从指缝里朝前望去,林海尽头,看到了一个格外显眼的轮廓。
那是一棵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古树,金色的树干直插云霄,树冠撑开如同一片巨大的伞盖,足足覆盖了小半片山谷,枝叶间垂下来金色的须蔓,每一片叶子都泛着剔透的金光。
远远站在几里开外,都能感觉到那棵树散发出来的古老灵气。
普丽雅众人稳稳落在铺满金沙的地面上,细软的金沙没过脚踝,暖融融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
普丽雅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摘掉脸上特制的防风面罩,目光神圣,转过身对着许愿微微鞠躬,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的敬畏:
“雷帝先生,这里毕竟是我们世代供奉的圣地,飞着穿过圣林是对神明的不敬,希望你能理解。”
许愿闻言,打量了一眼四周弥漫着古老气息的黄金林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普丽雅见许愿没有异议,直起身子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前面引路,抬脚朝着林海深处走去。
金沙铺成的小径在林间蜿蜒向前,两侧的黄金树木整整齐齐排列,树干泛着温润的金光,叶片相互交错,在金沙地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影。
风吹过枝叶,虽然没有磁山那种诡异的沉默,却也只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低缓又庄重,像是神明的低语。
赵青跟在许愿身后,伸手碰了碰身边的树干,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光滑,那树干带着黄金特有的温润:“老师,这座山简直就是宝山啊。”
“是吗……刚刚我就发现了……”许愿脸上带着坏笑,赵青看的愣了一下:“老师……您有点像个强盗。”
“这话说的!把你老师当什么了!”许愿眼眸一横,看向赵青,刚说完眉梢挑了挑:“什么叫像,我就是!”
“……”赵青的眼神满是无奈,感觉自己好像拜了个不得了的老师。
前方的普丽雅走得不快,一路都保持着恭敬的步调,没有大声说话,只有偶尔抬手拨开挡路的垂枝,发出轻轻的声响。
“窣窣——”
整片黄金林海安安静静,只有鞋底踩过金沙的细碎轻响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庄重的氛围慢慢漫开来,连赵青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不敢打扰这片圣地的宁静。
许愿则是全无所谓,抽着烟,脚下的短靴踩在地面上,语气满是不耐烦:“还有多久?”
“很快了雷帝先生,很快了……”普丽雅回过头,轻轻鞠了一躬。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快点。”许愿弹了一下烟灰,前面一个长相矮小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许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什么?想死?”
普丽雅一咬牙,连忙转过身:“不好意思雷帝先生……这里是我们的圣地,希望您能理解一下。”
“圣地?理解?”刚刚还脾气温和的许愿瞪大双眼,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双眸几乎是在瞬间变成了金色龙瞳,黑色狂雷在瞳孔中迸发,暴戾的气息爆发:“一次就算了,连着两次挑衅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到后面声音带着龙吟般声音:“到底是我给你们脸了,还是你们没把我放在眼里!”
暴戾的气息冲天,无尽狂雷从许愿身上爆发,百解衣外的常服炸成齑粉,须弥山上空,原本澄澈的天空瞬间被黑色雷云覆盖:“这可不是弱国在强国面前该有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