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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行啊,还是你陈乐会做人啊!!

    歌舞厅里的空气,眨眼间又沉得像灌了冰铅,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口上。

    方才还勉强搭话的张胜豪,此刻彻底闭了嘴,一声不吭地僵在沙发上。

    他抬着眼皮,就那么直勾勾盯着站在门口的陈乐,眼神冷得冒寒气。

    半点笑意都没有,眼底裹着积攒多日的憋屈、猜忌,还有化不开的别扭。

    一旁的花姐也稳稳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身子没动分毫。

    手里端着的红酒杯悬在半空,酒水轻轻晃荡,目光同样锁在陈乐身上。

    整个场子几十号人,服务生、跟班、陪侍姑娘,全都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在陈乐一个人身上,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原本想着过来缓和兄弟矛盾、唠唠心里话的陈乐,瞬间陷入尴尬境地。

    刚才稍稍松动一点的压抑气氛,瞬间又被死死拉了回来,比先前更闷更僵。

    陈乐下意识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暗自苦笑,真是里外不是人。

    他迎着满场齐刷刷的目光,脸上强行挤出一抹随和的笑意。

    没跟任何人客套多余的话,径直抬脚往前走,大大方方走到张胜豪身旁。

    顺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沙发上,姿态松弛自然,随意得不能再随意。

    毕竟是摸爬滚打、共过风雨、熬过穷日子的老兄弟,没必要整虚头巴脑的客套。

    陈乐侧过身子,伸手大大咧咧搭在张胜豪的肩膀上,语气轻快打趣。

    “咋的了豪哥?这咋突然不吱声了,让人拿开水给烫哑巴了?”

    他今天专程跑这一趟,压根不是为了查岗、看热闹,纯粹是为了兄弟情分。

    这段日子他扎根村里,秋收维稳、巡查地鼠、看护粮食,忙得脚不沾地。

    天天跟着村民两头跑,往返粮库来回折腾,腿都快跑细了,压根没空来镇上。

    今儿好不容易挤出点空闲,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就怕哥几个闹掰结仇。

    尤其是听闻张胜豪和张安喜差点动手干仗,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都是一起吃苦打拼的亲兄弟,哪能因为一点隔阂就撕破脸皮、结下死疙瘩。

    他心里打定主意,必须把俩人之间的误会彻底解开,把这根刺拔出来。

    就在陈乐心里暗自盘算怎么开口缓和气氛的时候,张胜豪动了。

    他抬手抓起桌案上的玻璃酒瓶,对着自己的杯子满满斟了一大杯白酒。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直接干见底。

    辛辣的烈酒入喉,灼烧着食道滑进肚子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即歪着脑袋,斜睨着身旁的陈乐,嘴角扯出一抹凉飕飕的讥讽笑意。

    那眼神、那语气,带着一股子酸溜溜、冷冰冰的嘲讽,听得人耳朵发刺。

    “哎呦,可真是稀客啊!咱们日理万机的陈大村长,总算有空想起我这号人了?”

    “最近跟喜子处得嘎嘎热乎、形影不离是吧?早把我张胜豪抛到后脑勺了吧?”

    “今天突然屈尊降贵跑我这破歌舞厅来,指定是有事,有啥话直接说!”

    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满是猜忌和不满。

    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插嘴,没人敢打乱这份对峙的氛围。

    陈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这老哥心里的疙瘩结得死死的。

    他也不绕弯子,干脆开门见山,不藏着掖着,直奔正题说事。

    “豪哥,你这话说得就太见外、太生分了,纯属冤枉我。”

    “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阵子村里忙得脚不沾地,家家户户秋收收尾。”

    “最闹心的是村里遍地闹地鼠,成灾了,家家户户存的口粮都被偷偷掏空。”

    “村民天天丢粮食、遭损失,人心惶惶,我作为村里主事的,根本脱不开身。”

    “天天忙着巡查、守粮、安抚村民,来回奔波,压根抽不出空来镇上溜达。”

    “今天好不容易闲半天,一听说你跟喜子哥差点动手干起来,我立马就赶来了。”

    “咱哥几个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都是过命的交情,有啥疙瘩不能摊开说?”

    “有委屈、有不满、有猜忌,全都敞开心扉唠,别藏在心里憋出仇来!”

    陈乐语气诚恳,字字都是掏心窝的实在话,没有半分虚假敷衍。

    可这番推心置腹的劝解,落在满心别扭的张胜豪耳朵里,半点不顶用。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张胜豪猛然抬手狠狠拍在实木茶几上。

    厚重的玻璃台面震得剧烈颤抖,桌上酒瓶酒杯噼里啪啦乱晃。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全场一静,也把毫无防备的陈乐吓了一大跳。

    陈乐下意识身子一僵,心头咯噔一下,属实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这么激动。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还有脸装好人、和稀泥?!”

    张胜豪瞬间红了眼眶,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和委屈,死死盯着陈乐怒吼。

    “陈乐!你可真够仗义,真够意思啊!全天下就你最会做人!”

    “你把喜子从我身边硬生生撬走,拉去你那边干、给你看摊位、给你赚钱!”

    “搞得我这边人手短缺,人心涣散,干活的老人一个个走干净!”

    “合着咱们兄弟还得分三六九等、论远近亲疏是吧?”

    “你跟喜子俩人现在打得火热、嘎嘎要好,反倒显得我张胜豪里外不是人!”

    “显得我做人差劲、处事不行、留不住兄弟是吧?”

    “要是处不下去、没这份兄弟情,你直接吱一声,别背地里玩这套!”

    “以后你干脆别来我这,咱俩谁也不认识谁,彻底拉倒!”

    一番怒吼劈头盖脸砸下来,满是怨气、不甘和心寒,半点不留情面。

    陈乐听完这番不讲理的指责,心里也瞬间窜起一股子火气,脸色沉了下来。

    他好心好意过来调解矛盾、化解误会、维护兄弟情分,反倒落了一身不是。

    属实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憋屈感。

    陈乐也敛了笑意,语气严肃,认真开口跟他掰扯清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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