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这一去，直到傍晚才回来。
一进门他先灌了一杯热水，然后抹了抹嘴，双眼放光。
“老板，打听清楚了，那胡金牛在杂货街那片还挺有名，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虎子鄙夷地哼了声，满身烟味。
为了打听消息，他送出去不少烟，自己也跟着抽了不少，抽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都说他胆子大，啥墓都敢下，但手黑，跟他合伙的人经常出事，所以现在没什么人愿意跟他搭伙了。”
“说重点，他最近三个月去过哪？”陆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怪就怪在这儿。”虎子挠挠头，“我问了好几个跟他打过交道的，还有杂货街的老住户，都说这三个月，胡金牛压根就没离开过江城！一直窝在他那个破屋子里，每天出来买点吃的喝的，大部分时间都见不着人，还用东西挡着脸神神秘秘的。”
“没离开过江城？”陆非眉头一皱，“那他身上的阴煞索命印哪来的？想要形成索命印，那双脚得踩过坟里的土才行。”
“我还特意问了，有没有人见过他带什么古墓里的东西回来，或者他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出手，都说没有！他就跟个老耗子似的，成天缩在房里，也不知道在捣鼓啥。”
“是吗？”
陆非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
胡金牛没离开过江城，却沾上了坟墓土。
“难道说，那坟墓就在江城？”
“啊？老板，咱城市里还有墓啊？”虎子震惊。
“江城历史悠久，某些地方有古墓也很正常。你有没有问出，他去过江城什么地方后，才变得古古怪怪？”陆非又问。
“这还真没人提到过。”
虎子想了想，又道：“对了老板，有一点最奇怪。他们说，胡金牛才四十多岁，咱们见到的不是个老家伙吗？我觉得，那老家伙可能就是骗子，顶着胡金牛的名号招摇撞骗！”
“四十多岁？”
陆非顿了一下，想起老土夫子说话的声音。
这老家伙外表虽然看上去六十左右了，但说起话来声线和语气都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不，他就是胡金牛，而且他的本来的年龄就是四十多岁！”
“啊？那他长得也太着急了吧，我老叔都比他显年轻！”虎子大吃一惊。
“外表苍老恰好证明了他被索命印缠上，阳寿在飞快流逝，他再不想办法摆脱，很快就要凉凉了。”陆非十分确定，并且越来也越感兴趣，“他肯定去过某个大凶之墓！”
鬼母就是一种十分凶悍的阴煞，搞不好这土夫子真碰到了鬼母。
羊脂玉可以等刘富贵的消息，但鬼母可不容易碰见，陆非必须查清楚。
“可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那老家伙嘴里又没一句实话，不知道他打什么歪主意。”虎子犯愁地道。
“想让他说实话也简单。”
陆非微微一笑，对着虎子小声耳语几句。
“你明天放消息出去，就说这样那样......”
“哦哦，明白了老板。”
虎子不住点头。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
杂货街的茶馆里就传开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
“就那个手黑的胡金牛，他遭报应了。”
“啥报应？”
“他做事不地道，跟他下墓的人好多都没回来，那些人变成鬼缠上他了，要吸他的精魄呢。”
“卧槽，这么吓人，真的假的？”
“不信你们去看啊，胡金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好像还真是！”
“他身上怨气重的很，你们可别跟他打交道，碰见他都离远点，免得被那些鬼惦记上了。你们没发现，他走过的地方会留下鬼脚印吗？”
“卧槽好像是真的！昨天他来我店里买烟，衣领子遮住半张脸，那额头上都是皱纹。我当时没多问，后来他走的时候，门口就多了几个黑脚印，咋都洗不掉。”
“完了完了，我不会倒霉吧！”
“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家弄点柚子叶，跨个火盆啊......”
仅仅一天的时间，胡金牛就成了瘟神一般的存在。
原本就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打交道，现在街上的人更是见了他就躲，人人避之不及。
他想出门吃个饭买个水都找不到地方。
“哪个王八蛋把老子的底泄了出去？没有活人气，等不到三天我就被吸干了......”
胡金牛的脸色十分难看，头发又花白了几分，仿佛更老了。
“跟我下墓那几个明明都死了，不可能是他们！那街上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有人看出我身上的东西了？”
胡金牛在脏乱思索许久，苍老的双眼忽然露出精光。
“这是好事啊！”
“能看出我身上东西的肯定是个高人，说不定我有救了！”
“是哪位高人？”
他急忙回忆。
“我这两天就去过古玩街，想卖点存货换几个药钱......难道是......肯定是他......”
胡金牛打开衣柜，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抱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找了件厚的旧衣服将其包起来。
“能不能救命，就看这玩意了。”
他抱着小盒子急急忙忙就出了门，连夜赶到古玩街。
此时天已经黑了。
他穿过冷清的街道，直奔邪字号。
可没想到，这当铺竟然已经打烊关门了，铺子里漆黑一片，好像没人。
“这么早关门？”
胡金牛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很不甘心，抱着旧衣服坐在门口。
冰冷麻木的感觉从脚底板升起，漫过他的膝盖，逐渐朝着上肢延伸而去。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精气神都被吸走了，几根白头发从脑袋上掉了下来。
“越来越快了！这大晚上的，上哪找活人去？”
胡金牛这会可笑不出来了，没了半天之前嘻嘻哈哈的厚脸皮模样。
他着急地站起来，拍了拍邪字号的大门。
“小陆掌柜，你在吗？”
“你肯定在的对吧？只有你看出我身上的问题，你是高人，我胡金牛佩服得五体投地！”
“求你开门，让我进去说几句话！”
“我保证，我这次一定说的是实话！”
见门里毫无反应，他咬咬牙打开旧衣服，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那是个圆乎乎的摆件，在路灯昏暗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凝脂般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