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城广场上的冰屑和水雾被日光晒散之后，雪姬和洛青衣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化神中期。
姜大柱站在广场中央，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正在阵纹边缘休整的元婴期修士，然后落在远处正在收拢的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的日光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晨风中凝成一小片白雾，又很快被日光晒散了。
“呼……总算是成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转身朝皇宫大殿的方向走去。
雪姬和洛青衣跟在他身后，三人穿过广场时，几队巡逻的巨狼远远地低下头，琥珀色的竖瞳中映出三道正在移动的身影。
大殿内，苏雪琪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她站在长桌旁边，面前摊着三城布防图，手里拿着一支细笔，正在图上标注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在姜大柱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雪姬和洛青衣，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成了？”她问，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成了。”
姜大柱在主位上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灵草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成一片暖意。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把三城目前的化神战力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忍不住啧了一声。
“啧，你别说，这化神中期和化神初期之间的差距，比我想的还大。刚才最后那几道雷，要不是雪姬和洛青衣顶着，光靠那些元婴期的姐妹，还真扛不住。”
雪姬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层难得的柔和。
“主人，你一个人挡了六道正面冲击，还说自己没出什么力？”
“嗨，我那不是应该的嘛。”
姜大柱摆了摆手，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微微流转。
“你们俩才是主力，护劫阵法要是没有你们俩的化神中期灵力撑着，光靠那三十个元婴期姐妹，早就被天劫冲散了。”
洛青衣在另一侧坐下来，银色光环在脑后缓缓旋转，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笑意。
“你倒是会谦虚。对了，那十七个新突破的元婴期姐妹，你打算怎么安排？”
苏雪琪已经翻开了一本新的记录册，指尖点在纸面上。
“我初步想了一下，天狼城东面的伏击线需要人手，锡城西面的城墙也需要补充，省城那边更是缺人。我打算把她们先分配到这三处，从巡逻和防守做起，等适应了元婴期的灵力再安排更复杂的任务。”
姜大柱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有一点，她们刚突破，实战经验不足，不要一上来就安排太危险的任务。先让银月、逐风、霜刃三个带一带，熟悉一下元婴期的灵力运转和团队配合。”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快速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
“对了，你刚才说的化神中期和化神初期的差距，我算了一下，三城目前化神期的总数，加上你和雪姬、洛青衣，一共六位。如果银月、逐风、霜刃三个在近期内突破，那就是九位。这个数字放在眼下这个世道里，已经算得上一方巨擘了。”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沉思的光芒。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六位化神，六十多个元婴，五千多修士。这个规模放在天地大变之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放在眼下，还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三城布防图前，手指从省城的位置划过锡城，又划过天狼城，最后停在图上那片标注着桃源洞天的空白区域上。
“姬长明带了六百人来，五名化神期修士，两百名元婴期，三百名金丹期。光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守住省城绰绰有余，但要想把姬长明的队伍彻底打回去，还差一口气。”
“差哪口气？”洛青衣侧过头来看着他。
“化神期的数量。”
姜大柱转过身来，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姬家光化神期就有五位，姬长明本人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化神巅峰的门槛。我们这边六位化神，雪姬和洛青衣中期，银月、逐风、霜刃如果突破就是初期，再加上我一个中期，满打满算六位。数量上勉强持平，但高端战力上还差一截。”
苏雪琪合上记录册，抬起头来。
“所以你想让银月她们尽快突破？”
“对。”
姜大柱走回桌边坐下来。
“不只是银月她们，桃源洞天里那些金丹巅峰的姐妹也要尽快安排下一批渡劫。每多一个元婴，每多一个化神，省城的防线就多一分把握。”
他侧过头看了苏雪琪一眼。
“你明天去一趟桃源洞天，把所有人的修为状态重新梳理一遍，把那些已经接近突破的人单独列出来。下一批渡劫的人数可能比今天更多，护劫阵法的规模还要再扩大一圈。”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快速记了一笔。
“明白。那银月她们三个的突破，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
“明天先让她们调整状态，后天渡劫。”
姜大柱说。
“三个化神一起突破，天劫的规模会比今天大出好几倍。这次让雪姬和洛青衣作为阵法核心，四十个元婴期修士在外围布阵，覆盖范围扩大到直径六十丈。”
他说完这些之后沉默了两息，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刚才最后那几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我心里还真有点打鼓。你们是不知道，那冷火落下来的时候，我掌心的混沌之力被冲得差点散架，手心全是汗。”
雪姬微微偏过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层少见的笑意。
“主人，你手心出汗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能让你看出来吗？”
姜大柱咧嘴笑了一下。
“我要是露了怯，那十七个渡劫的姐妹不得当场吓哭？再说了，苏雪琪在那边盯着，我要是撑不住，她第一个冲上来把我拎下去。”
苏雪琪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一弯，手里那支细笔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你倒是了解我。不过说真的，最后那几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我手心里也全是汗。我在北边那个节点上，能感觉到阵纹上的灵力在剧烈波动，要不是雪姬和洛青衣的化神中期灵力撑着，光靠我们那三十个元婴期姐妹，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洛青衣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行了，别互相吹捧了。后天银月她们渡劫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跟今天差不多。”
姜大柱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
“四十个元婴期修士布阵，你和雪姬作为阵法核心，我在阵纹中央挡正面冲击。银月、逐风、霜刃三个在阵纹中央引动自身的灵力循环，等天劫的冲击力被护劫阵法削减之后再让突破自然发生。不急着逼她们，让天劫自己把瓶颈冲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今天那十七个新突破的元婴期姐妹，让她们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渡劫的时候在外围做后备。如果阵纹上哪个节点出现灵力不足，她们随时补上去。”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又记了几笔，然后合上册子。
“行，那我明天先去桃源洞天梳理名单，后天之前把四十个元婴期修士的名单定下来。”
当天晚上，姜大柱没有回省城。
他留在天狼城皇宫后殿的寝宫里，雪姬和洛青衣一左一右陪在他身边。
三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躺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听着窗外远处巡逻巨狼的脚步声和夜风吹过城墙时带起的细碎呜咽声。
“呼……累死了。”
姜大柱仰面躺在床榻上，两只手枕在脑后，金色的瞳孔望着天花板上的夜明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仗，比我上次自己渡化神劫还累。自己渡劫，扛不住就扛不住了，最多把自己搭进去。帮别人护劫，那是一点都不敢松劲，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雪姬侧过身来，银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冰蓝色的眼眸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主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十七个人全部突破，没有人受重伤，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是因为有你们。”
姜大柱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另一侧的洛青衣。
“光靠我一个人，别说十七个，七个都够呛。”
洛青衣闭着眼睛，银色光环在脑后缓缓旋转，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困倦。
“行了，别贫了。明天还有事，早点睡。”
姜大柱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寝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巡逻巨狼蹄声。
夜明珠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将整间寝宫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暖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