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穿云而下，缓缓降落在京都军部专用停机坪上。
舱门向两侧滑开。
叶青率先走出舱门，脚步顿了一下。
停机坪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一身身笔挺的军部礼服在晨光里铺开，肩章上一颗颗将星随着敬礼的动作微微起伏，金星晃成一片。
军部在京的高层，几乎到齐了。
李再道紧随其后走出，站到叶青身侧。这位刚刚踏入武圣层次的南部军区司令，军装上还留着没处理干净的破损与血渍，腰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不少老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战前他还只是八阶顶尖大宗，如今再站回这处停机坪，已经是龙国最顶尖的那一撮人。
“敬礼！”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满场将星同时抬手，军礼齐刷刷落下，没有人说话。几道目光落在叶青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热切。
人群末尾，一名脸上带疤的魁梧少将盯着他看了两秒，重重点头，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咧嘴一笑。
是齐恒。
叶青认出这张训练营里的旧面孔，抬手回了一礼。
简短的迎接过后，一行人径直进了军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的大门在身后合拢。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李再道没有落座，站在桌旁，第一句话就让屋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我的行踪，是绝密。“
“从出发到接战，知道路线的人不超过十个。可四位顶尖大宗，提前数日就埋伏在了西南高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四位顶尖大宗，搁在任何一国都是镇国的人物，四个人一起摸进龙国腹地，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怎么知道我会走那条线？怎么进的国境？谁，给他们开的门？“
屋里落针可闻。
“这件事，必须彻查。“ 李再道声音不高，“军部高层，藏着叛徒。“
“叛徒“ 两个字一出，几名平民派出身的将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扫向桌对面的世家派将领。
那几道目光毫不掩饰，世家派的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座椅上像长了针。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世家派将领霍然起身，脸涨得通红：“怀疑到我们头上？我把话放在这儿 —— 我虽出身世家，却绝不会干出里通外国的事，我本家，更不会！“
“你本家不会。“
一名平民派中将靠在椅背上，冷冷开口：“不代表别家，同样不会。“
“查，我们没意见。“ 另一名世家派将领敲了敲桌子，“可四位大宗是从边境一路摸进来的，情报口、边防线，就个个干净？眼睛只盯着京都几家世家，未免太便宜了真正把门的人。“
“是不是世家递的门，查了才知道。“ 平民派中将寸步不让。
“你 ——“
“够了。“
李再道只说了两个字。
起身的将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坐了回去。桌两侧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两派将领隔着长桌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这事得查。“
声音不大，满屋子的争论却在这一瞬齐齐掐断。
“得彻彻底底地查。“
一道苍老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衣角上还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寒意。他脚步不快，满屋将领却已经齐刷刷站起，连椅子都不敢碰响。
齐凤仙。
龙国九阶武圣，军部元帅，定海神针。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再道身上，上下看了一眼，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随后，他看向叶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
齐凤仙走到叶青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
“很不错。“
叶青挺直腰杆：“元帅。“
齐凤仙摆了摆手，目光从两人肩头的肩章上扫过。
“一个武圣，一个八阶。“ 他淡淡说道，“既然都突破了，这肩章上的将星，自然不能再是中将和少将。“
满屋将领的呼吸，同时一滞。
“我已经下令。“ 齐凤仙转过身，声音不疾不徐，“不日召开全军大会。到时候，不光是军部，整个龙国，都会听到这个消息。“
“是！“
满室将领齐声应下。
会议散去，齐凤仙没有让两人离开，带着他们穿过两道回廊，进了军部深处那座僻静的小院。
院里一棵老槐，树下一张石桌，几只石凳，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齐凤仙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李再道近前。
“你这武圣，是在战场上硬生生磕出来的，根基没问题。“ 他看着李再道，“但初入门槛，境界还虚，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闭关巩固。“
李再道神色一肃，认真点头：“是。“
“这军部，“ 齐凤仙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以后，还得靠你撑着。“
李再道心头一震，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交代完他，齐凤仙没有立刻开口。
他靠在石凳上，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叶青，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像是今天才第一次见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笑意一点点加深。
“你小子……“
齐凤仙拖长了语调，缓缓说道。
“身上的秘密，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