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首领从中军退了出来,却是各个神色不安。
手下的山匪是什么战力,这些首领自然是心中清楚。
你说打家劫舍抢女人,手下的弟兄必会各个奋勇。
但要让他们去攻打对面阵列严整的龙骧军,那几乎跟找死也没有区别。
“两位,你们怎么看?”
说话的,是一名肤色黝黑,满脸横肉的粗豪汉子。
此人名号为镇山太岁,姓名已无人知晓,手下便称呼他为太岁大哥。
他身为阴平军忠义营的前锋都尉,算是这群山匪的领头之人。
“还能怎么看,这阴平军就没安好心。”
“这就是要拿你我弟兄的性命,去当探路石。”
说话的,是名长着三角眼的黄脸汉子,三十岁出头,此人的绰号叫老山鬼,是忠义营的步军左都尉。
“还能怎么办,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咱也没办法。”
“我们若是不去,必会被那些蛮子杀了祭旗。”
这人身材高壮,小眼睛,脸上有一块难看的疤痕,名号疤脸刀,为忠义营的步军右都尉。
三人正在小声的议论,忽然后面脚步声响。
他们回头一看,来的却是一群山蛮将佐。
那镇山太岁连忙露出了一个谄笑。
“几位寻我们,可是有事?”
这些山蛮人,在阴平军中行事极为霸道。
他们与忠义营的山匪多有冲突,不过忠义营可打不过他们,算是败多胜少。
所以这几位山匪头子心中明白,能不与这些山蛮人发生冲突最好。
为首的那名蛮将却对他们说道。
“我等奉督军司马将令。”
“为你等观敌瞭阵,并行使督军之责。”
“希望你们别耍什么花招。”
三位步军都尉一听,立刻都是面色一苦,身后的其它头目也是各个色变。
什么观敌瞭阵,这些人就是阴平军派来的督战队。
这时又听那蛮将说道。
“一刻钟内,忠义营速速出战,若是胆敢拖延,你们皆要斩于阵前,以儆效尤!”
三人一听,吓得是头皮发麻,心说这些蛮子也太狠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们对望了一眼,赶紧一抱拳,向着自己的匪军阵列奔去。
回到了所谓的忠义营,镇山太岁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头目们说道。
“咱们既然投效了阴平郡王。”
“总归要出些力气打上一场才行。”
“告诉弟兄们,咱忠义营出战!”
“去试试对面那龙骧军的斤两!”
镇山太岁的心中叹了口气,督战队就在自己的后面,他不想出战也不行。
李原站在高坡之上,遥望着对面阴平军的阵列。
龙骧军的战力虽远超对方,但他还是等着敌人先发起进攻再说。
冷兵器作战,进攻的一方往往要承受更大的伤亡。
反正龙骧军粮食充足,他等得起。
“侯爷快看,敌军出阵了!”
只见对面的阴平军鼓号声不绝,大股的兵马涌到了阵前。
身旁的慧明和尚看了一眼便说道。
“旗帜混杂,连基本的阵列都没有。”
“阴平军这是想让那些山匪先来打上一阵,试探一番我军的虚实。”
李原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一些乌合之众罢了。”
随即他又看向了众将。
“乔参军,你带云山郡兵,迎战对面的山匪军。”
“东昌伯,南岭伯,你二人率部曲护住云山郡兵的两翼”
乔荣一听立刻是领命。
此时在他手中,有兵马两千,对付眼前这些山匪杂兵足够用了。
而两位小伯爷一听自己居然可以出战,也是脸上兴奋不已。
这些山匪的战力不强,两人正好可以给部曲练手。
随着隆隆的鼓声响起,云山郡兵从大阵之中徐徐出列,向着对面的山匪兵迎了过去。
而两位小伯爷,也各自率领着麾下的部曲,护住了云山兵的侧翼。
此时再说对面的忠义营。
这些衣衫褴褛,武器杂乱的山匪被驱赶到了阵前。
各个是心惊胆战,惶恐不安。
他们向前行走间是左右四顾,有的甚至还在窃窃私语。
这些人也不傻,知道自己是被驱赶出来当炮灰的。
所以这忠义营的士气很低,所有人都在琢磨着怎么保命。
在这些山匪的身后,那位镇山太岁与其他两名都尉都在压阵。
“弟兄们,大家奋勇作战,司马大人必会发下重赏!”
“胆敢临阵脱逃者,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他喊完了,也就身边的百十个弟兄象征性的应喝了几声,其他山匪则是低头不语。
喊罢,这位太岁大哥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督战的蛮兵。
他心说,要不是忌惮这些蛮兵,自己才不会亲自压阵。
正在胡思乱想,这时一旁的老山鬼凑了过来。
“太岁哥,咱们就这么冲过去吗?”
“大家总归要想个战法才好。”
听闻此言,一旁的疤脸刀也看向了镇山太岁。
他的意思也差不多,既然没法逃走,那就要打上一场。
但也不能没个章法,总要有些谋略才好。
镇山太岁摸了摸下巴,脸上忽然一笑。
“这个倒是好办。”
“我看对面迎战的人马不过是两三千。”
“咱们至少比他们多上一倍。”
“兄弟们冲过去之后,挑选些敢打敢拼的,跟我去冲他们的中军。”
“若是冲不动,我便带他们后撤诱敌。”
随即他又看了看两人吩咐道。
“若是敌人真的追过来。”
“你们便从左右杀出,给他们来个狠的。”
“这样咱们也就能向阴平军交差了。”
两人一听都是眼睛发亮。
“太岁大哥,你这个办法好。”
“咱们就这么办。”
以这些山匪的组织能力,太过复杂的战术根本无法实施。
这个战术倒是勉强可以操作。
双方大阵差不多相距一里,也就是三百六十步左右。
此时,前出的山匪兵马已经进到了云山郡兵的百步之内。
乔荣一挥手。
麾下四百名弓箭手,立刻前出到队列之前布阵。
这位老参军此时信心满满。
对面不过是一群山匪而已,一定要让侯爷看看自己的本事。
此时,山匪的前锋已经进到了七十步的距离,他大吼了一声。
“弓箭队听令,给老子放箭!”
密集的箭矢如蜂群一般嗡鸣而起。
箭群划过长空,如暴雨一般砸到了山匪的队列之中。
锋利的箭簇轻易撕开了山匪们的麻衣,中箭者嚎叫着接连倒地。
山匪们被箭雨射的一懵,立刻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转身向回跑。
正在这时,噗的一声,一名逃跑山匪的脑袋被人直接斩落在地。
镇山太岁拎着染血的大刀,就是一声怒吼。
“敢跑的,老子砍了他!”
“兄弟们跟我冲,随我攻破敌人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