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上的大小水匪,基本都在横江鳄的船上听命。
商船又大多被困到了东池。
所以整个北宁江的西段,几乎见不到几艘船影。
尤启光的运气不错。
他的船队一路向东疾行,可说是畅通无阻,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昨日傍晚,他便带人赶到了青波湖的西南岸。
只是这家伙,远没有石镇江熟悉这里得地形。
那盘水江的入口,他可是寻了好久。
船队在水道之中四处乱撞。
一直到了此时,他才好不容易寻到了那柳营港。
望着码头上停泊的上百艘大小战船,尤启光的脸上乐开了花。
他心中暗喜,心说用不了多久,这些战船就都是自己的了。
等完成了辅国将军的差遣,自己便能官复原职。
于是他立刻登岸,又派人去寻柳营港的水师留守。
准备与对方交接手续,好接手这批战船。
此时,在柳营港的水营之内。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正仰头望着天穹,神色间颇为忧思。
此人名叫焦守恩,本是楚州水师的领军校尉。
他因性格忠厚为人古板,所以不为上官所喜。
楚州水师参将,带人私贩军资的时候,他也曾极力劝阻。
那参将不但不听,还临时停了他的军职。
不过也因此,他因祸得福。
楚州水师被督军府悬刀卫查抄的时候。
上下十几位将佐都被缉拿,只有他这位老将幸免于难。
后来,辅国将军下令,要求兵部将楚州水师的战船尽数送往柳营港待命。
这个差事,最后也只能着落到了他的头上。
焦老校尉半个月前,就已经带着水师战船赶到了柳营。
只是他的心中,对这次调遣是万分不解。
水师若要遣散,一般都会在本地进行。
按规矩,战船划拨,也都是就近由其他水师接收,为何要在江上行舟千里,来到这柳营?
不过不理解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只是一名水师校尉,人微言轻。
此时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尽力安抚自己带来的士卒水勇。
又期待能将这些战船,交到一个靠谱之将的手中。
焦守恩正在营中踱步。
忽然有水勇过来禀告。
“校尉大人,营门外有人求见。”
“自称是龙水水师的参将尤启光。”
“奉辅国将军之命,来此接手战船。”
焦校尉一听,就是一皱眉。
“尤启光?这名字很熟啊。”
“我若没记错,这家伙不是因为引起了兵变,被朝廷革职了吗?”
“怎么又会到了柳营港,过来接手战船?”
龙水之事曾上过邸报,焦守恩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既然有人过来要接手战船。
他作为这里的留守之人,总是要出去看看的。
来到了营门前,就见营门外面站着一伙人。
其为首者,是一名身材肥胖的锦衣男子。
不用说,此人应该就是尤启光。
那家伙看了焦守恩一眼,出言问道。
“你便是这里的留守官?”
“那正好,这码头上的战船你交于我便好了。”
焦守恩扫了对面之人几眼,然后说道。
“阁下若是要接手战船。”
“还请出具信物再说。”
尤启光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他是做过参将的,眼前这名校尉,他根本就看不上眼。
不过梁松也曾嘱咐过他,柳营港的留守官要求只认信物不认人。
所以这信物还是要出示的。
于是他便伸手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
很快便摸出了一块铜牌,随手便抛给了焦校尉。
焦守恩接过了铜牌仔细一看,立刻就是一皱眉。
随即便转头吩咐道。
“来人!将这些人围住!”
此时在柳营港之内,有上千名随船而来的楚州水勇。
他们听到了校尉的号令,立刻是手持刀矛从营内奔了出来。
见到如此场景,尤启光一惊,立刻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你这留守官要做什么?!”
“在下可是奉了辅国将军的号令,前来接手战船。”
“你这是何意!?”
焦守恩举起了手中铜牌,冷声说道。
“辅国将军的令牌,在下是见过的。”
“你这块,根本就是假的!”
说完便将令牌往地上一抛。
“假的?!怎么可能!”
“你在胡说!”
尤启光连忙几步奔了过来,将地上的令牌捡了起来。
他捧起令牌仔细分辨,脸色也有些不对。
尤启光也不傻,他拿出的这块令牌刚才落在了地上,也许是因为震动,居然有字掉了下来。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令牌上的字居然都是粘上去的。
要知道,真正的令牌都是一体铸造,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焦守恩立刻大声喝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要来诓骗战船!”
此时的尤启光可说是惊惧交加,他赶紧解释。
“在下并没有诓骗战船!我真的是奉辅国将军将令而来!”
尤启光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你可认识梁松梁先生!”
“我们可是一起的。”
提到了梁松,焦守恩又是一皱眉。
那个飞扬跋扈的家伙以辅国将军的名义,之前到过柳营港一次。
焦守恩眼珠转了转,此人居然认识梁松?
那还不能轻易判断,此人就是诈骗。
焦守恩正犹豫间,忽然有人指着江面上高呼。
“校尉你看,又有船队来了。”
众人连忙转头,却见不远处的江面上,居然来了上百艘各类船只。
船队为首的,是一艘巨大的舫船。
焦守恩眼睛毒辣,他一眼就看的出来。
为首的那艘舫船,居然是水师将船所改。
这时的尤启光也在发愣,眼前的这艘大船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自己下令改造的那艘龙江舫吗。
只是,为何这艘船会出现在了这里?
两人都在发愣间。
舫船已经靠上了柳营港的码头。
跳板落下,立刻有几十名的披甲护卫冲了下来。
这些人持矛挎刀,身后的弓箭双插齐备,一看就非常的精锐。
数十名甲士左右站好之后。
一名年轻的武将走下了跳板。
见到此人的英俊容貌,焦守恩也是有些失神。
他不知这位年轻英武的武将,到底是何人。
这时,一名身披重甲的亲卫来到营门前喊道。
“此营的留守官何在?”
“青原侯大人,奉辅国将军将令接收战船!”
“速速前来接令。”
见了眼前的场面,焦守恩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口中喊道。
“末将焦守恩,为本营留守。”
这时,李原带着手下众人也已经走了过来。
他用眼睛扫了一下焦守恩的衣甲,立刻颔首说道。
“焦校尉,辛苦了。”
“在下奉辅国将军将令,接手战船重建水师。”
“还请校尉行个方便。”
焦守恩则是立刻一抱拳。
“守卫战船是末将职责,谈不上辛苦。”
他略一犹豫又低声说道。
“若是要接手战船,还请您出示信物。”
“卑职也好查验。”
李原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随即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铜制令牌,双手一递。
“辅国将军的信物在此,还请校尉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