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不止媳妇外面没朋友,老爷子和他外面也没有朋友。岳父岳母家是他们唯一能投靠的亲戚,小雨姐和爹娘看着他长大,他对他们有依赖之情。
换个房子未必能住在附近,毕竟这里的宅院没人卖。
“要不收拾收拾,我们还是住回原来的家吧。这附近的房子不好买,距离太远,以后串门不方便。”
钱有福的话说到赵梨花心坎上,她也不想跟爹娘住的太远,有他们在安心,尤其有大姐在,她特别特别安心,所有事情大姐都会给她安排妥当。
“大姐,那个宅院是不是真的干净了?”
赵小雨点头,“确实干净了,现在住应该无碍。”
道士和七宝都检验过,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已经干净了,那我们继续住着呗。其实想想,它也没伤害到我,大夫不是说我身体挺好?”
决定搬回去,两人动作很快,吩咐家中下人过去打扫打扫屋子,让他们先去收拾一下,第二天便能搬回家。
事情安排好,赵小雨坐上马车去接闺女。
到书院的时候,赵七宝正在书院后院。
“七宝今日可还乖?”
“小姐乖的不得了,上午上了半天课,下午则在后院跟着学认识草药,学得可认真。”
学认识草药呀,还以为她在后院玩耍呢。
平日里在家一点都不想念书,怎么到了书院反而勤快起来了?
有人陪着念特别香?
“娘!”
赵七宝看见赵小雨,高兴地迎上去。
“你来接我回家?”
“嗯,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女子书院很有意思。”
在家念书无聊极了,只有她跟夫子两人,夫子又是那种很严肃的人,上课一丝不苟,连笑一下都没有。
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念,赵七宝表示很喜欢。
“娘,以后我可以日日来这里念书不?”
赵小雨没想到有朝一日闺女竟然会主动要求上书院念书。
“我怎么听着这句话有点不像你说出来的?你不该说,娘,我一点都不想念书,以后能不能不念了?”
赵七宝懊恼地跺脚。
赵小雨不再逗她。
“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们没办法跟你平行念书。这些人个个都刚启蒙,你的学识远远在他们之上,依旧只能一个人上课。”
赵七宝扁着嘴,委屈巴巴。
“如果你跟他们一起念书,对你来讲,只是浪费时间。你今天过来听课,应该也知道他们教得有多浅显了吧?”
“可是在家里念书很没意思,一个人对着夫子,夫子又很呆板。”
赵小雨捏捏闺女满是婴儿肥的脸,“要不我给你换一个夫子?女子书院里的夫子你可有中意之人?”
闺女真的不能在书院念书,她害怕所有人都巴结奉承她,把她性子养得高傲骄纵,目中无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确实刚刚开始启蒙,七宝没法跟他们一起学。
“行吧,书院的夫子要教别人,要不你从别处再帮我寻一个夫子,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我喜欢活泼一点的。”
“行,明日我让管家出去重新找夫子。”
亲娘愿意换夫子,赵七宝表示惊喜。
以前她提过,娘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还说她胡闹,哪有夫子适应她,得她适应夫子。
上课不严肃,还叫什么上课?
可现在娘竟然松口让她换夫子?
赵七宝抬头看天,今儿个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
“娘,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变了那么多?”
“想对你好点不行吗?如果不行的话,那夫子别换了。”
“别别别,行行行,夫子必须换,我真不喜欢现在这个夫子。”
“这么难相处?”
“不是难相处,我不喜欢太过一板一眼的人。就像大哥一样,为什么小时候总缠着他,现在都不跟他玩,就是因为大哥太无趣,做什么都一板一眼。”
“每个人性子不一样,有些人性子跳脱,有些人则是沉稳。你大哥的性子和你截然相反。”
赵七宝两手一摊,“所以呀,我跟他玩不到一起。 我也知道大哥对我很好,很疼我,可他每次一板一眼地教训我的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欢。”
“他希望你能更好。”
“我改变不了他,他也改变不了我。就如娘所说,每个人性子天生就不一样,所以咱们彼此应该互相理解,各自包容。”
“说的非常对,回去后我把你这番话给你大哥说一遍。没看出来呀,我们七宝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娘,我已经长大了!”
赵小雨仔细盯着闺女看了一会,是啊,闺女已经算是个半大的小姑娘了,可是怎么办呢?她依旧没办法放手。
“走吧,回家。一天没见到你,姥爷姥姥可想你。夫子的事,娘会让管家找,在没找到合适的之前不能换夫子,你也不能说不喜欢夫子之类的话。”
“知道,夫子对我严苛都是为了我好。”
道理明白的比谁都快。
“以后再找到夫子,不许挑三拣四。”
“我保证不挑,姜二哥没在家,家里一切都好吧?”
“挺好。”
“找的道士厉害吗?有没有找到污秽之物?”
“找到了,已经处理干净了,你小姨过两天便会搬回自己家。”
“还住那里呀?”小丫头表示不明白,那么脏的地方,为什么小姨还要住?不该重新买个宅子?
“咱们家附近宅子不好找,压根没人卖,你小姨又不想去住得太远,串个门都不方便。
那间屋子虽然曾经不干净,可现在已经干净了呀。”
“娘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马车里,赵七宝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女子书院哪个姐姐算盘打得快,哪个人绣花又绣得好,还说下午认识了什么植物,什么草药?
赵小雨安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声。闺女的性子真的很跳脱。
“七宝,你现在还会想拜师,跟道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吗?”
赵七宝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想,咱家那么有钱,我为什么要受那份罪?”
她去过道观,道观日子过得很清贫,一般都在山上,荒无人烟的地方。
道观里比寺庙还要清静,道士比和尚好像还穷一些,看他们日子过得艰苦,赵七宝表示,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去道观学艺。
根本不用学,她现在的本事应该也不算差吧?
从来没想过做天下第一女算命师。
娘说算命有因果循环,帮人算多了是会遭反噬的。压根没想过干这行,为什么要跟道士学?
“而且以你闺女我的本事,虽然不说顶顶厉害,应该比大部分人厉害吧?上山之后,到底是我教道士,还是道士教我?
我不想离开爹娘,也舍不得姥姥姥爷和小姨,一家人就该圆圆满满住一起。
娘,你别害怕,七宝绝对绝对不上山,不跟别人跑。”
赵小雨欣慰极了,闺女不愿意上山就好,道士骗不走她。
闺女长大了,没了小时候的好奇心,以及对修炼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