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主城内,大半建筑都坍塌了。
几处木质结构的废墟上,燃烧着暗绿色的火焰。
那是噬界之藤残骸点燃后的颜色,在昏暗的天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怪物尸体。
那些曾是城卫军士兵的藤蔓寄体,被斩马刀劈成两截后还在微微抽搐。
藤蔓从断裂的躯干中探出来,在血泊里徒劳的蠕动,像被斩断的蛇。
四十多名星灵之城的史诗级强者,如今只剩下一半。
活下来的大多是客卿。
这些从上层战场退下来,又被星灵之城重金挖来的老兵油子,见势不妙便早早选择了投降。
此刻他们被幽狼魔偶围在中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反倒是那些星灵之城的嫡系史诗级,无人后退,纷纷死战不降。
尤其是罗海和萧长河两个老东西,更是硬气得很。
在确认事不可为、自身已受致命重伤之后,两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时引爆了自己的规则核心。
两团银白色的光球在王城中央炸开,冲击波将半个王城夷为平地,城墙都塌了大半。
爆炸过后,两人的身躯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消散,连被转化为魔偶的机会都没留给姜寻。
城卫军也算硬气。
从主力军团到近卫营,再到督战队,一层一层往上填,打到最后几乎拼没了所有人。
那些最后才自愿喝下绿色药剂的督战队员,连变成怪物后,都在本能地扑向魔偶军阵,直到被斩马刀劈成碎片才彻底安静下来。
昏暗的战场中,卡罗尔的副将跪在地上,满身血污,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在最后一刻也想用那绿色药剂来着,瓶塞都拔了一半。
却被姜寻精准射来的星轨狠狠打碎了药瓶,连带着抓药瓶的手臂。
“卡罗尔呢?”
楚拾光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他跑哪去了?说出来,我留你一命。”
副官浑身一颤,眼神有些呆滞。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被吓破了胆,
“他......他在......”
声音细微无比,楚拾光只能凑近倾听。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副官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尖锐的匕首,用仅剩的一只手狠狠刺向楚拾光的胸口。
“死吧!你们这群废土来的猪猡!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军团长的位置!”
“叮——!”
一道清脆的撞击声。
断罪的巨剑精准的砍在刺出的匕首上。
匕首瞬间断成两截,连带着副官的手腕都被震折,发出“咔嚓”的脆响。
“有点骨气。”
楚拾光动都没动,低头看着疼得浑身抽搐的副官,语气平静无比,
“就是做法有点老套,没什么惊喜。”
他知道有老大的近卫在,他不可能受到伤害。
站起身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狼人队伍的方向,伸手指向一个将自己藏在黑袍中的瘦弱狼人。
那狼人兜帽外露出的下颚还在滴血,嘴角残留着几缕没摘干净的肉丝。
“你,对,就你。你吃人对吧?”
狼人闻言一愣,随即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解释道:
“不,不,我那是......那是我的天赋能力,我......”
“没说要怎么你。”楚拾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指向地上的副官,
“现在他归你了。吃了他,从腿开始。”
“遵命!”
那狼人见没有怪罪的意思,眼中骤然爆发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嘶吼一声便扑了上去。
他是血牙的降将,实力仅次于奥雷斯,但一直保留着啃食活人的习惯。
本以为归降之后,再也没机会品尝活物美食,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种机会。
“不!不!让这畜生滚远点!啊——!!!”
副官哀嚎着,瞬间血肉横飞。
狼人按住他挣扎的身体,一口咬住大腿根部,猛地一扯。
一整条腿被生生从髋关节处撕扯下来。
他就这样当着副官的面啃食起来,骨头的碎裂声和咀嚼声混在一起,血水顺着黑袍的下摆往下流。
“让我死!杀了我!求你了!”
副官的惨叫声从广场上回荡开来,撕心裂肺。
楚拾光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转身走向另一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平民俘虏。
他随手揪起一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官员模样的中年男人:
“你知道卡罗尔去哪了吗?”
“呵——忒!”
那商人一口浓痰吐向楚拾光,被他侧身躲开。
商人眼中满是怨毒,嘶声咒骂道:“废土来的猪猡!等罗鸿城主从上面下来,你们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把你们全做成肥料种藤蔓!”
楚拾光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杀了他。”
身边一尊黑潮骑士一刀劈下,那商人骤然被劈成两截,鲜血和内脏“哗啦”一声倾泻在地面上。
楚拾光连看都没看一眼,转头面向剩下的人群,语气随意无比:
“还有人知道什么吗?没人知道就都杀了啊,别互相浪费时间。”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真的对询问毫无兴趣。
事实也是如此。
他亲眼见证了星灵之城对青山所做的一切,所以哪怕让他杀光整座星灵之城,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这不是嗜杀,是清算。
欠了债就得还,这天经地义。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人终于确认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人瘫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应。
“我说!我说!我知道他在哪!”
一个被打断了腿的胖商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楚拾光脚下,让刚刚抬手准备下令屠杀的楚拾光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他看着胖商人,叹了口气:
“你说。说了......留你一命。”
“闭嘴啊!混账!你敢说,我就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副将破了音的嘶吼从身后传来,那声音里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然而,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那嘶吼便永远地消失了。
只剩狼人啃食骨肉的“咯嘣”声在广场上断断续续的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