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滂沱寺中,闻潮生三人遇见了预料之外的麻烦。
砰!
巨尸的躯体再一次倒在地面,阿水甩了甩刀,上面的血水淌落,但刀身之上已然隐隐沾着许多血丝。
她的指缝之间也同样攀附着许多血丝。
阿水低头看着自己指缝之间的血丝,只是眉头轻轻一皱,并未任何言语。
“第四次,十六刀。”
她说了一句,收刀入鞘。
一旁拔剑的丹虹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她讲不出话来。
在场的三人里,她成了最干净的那个。
虽然她拔出了剑,虽然剑在手中,但手中这柄轻薄的铁片并未真的介入战斗。
——这样程度的战斗,她已完全没有能力参与。
丹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可能的远离危险,不过一路走来的战斗她虽没有参与,却全部睹于双目,巨尸每一次的出现,都会变得更难缠,阿水从最开始斩杀巨尸只用了一刀,到第四次,她彻底让巨尸失去战斗能力时已劈出了十六刀。
并且,从第三次遇见巨尸时,巨尸便能在阿水整洁利落的刀上留下血痕,而随着血水脱落后,这些痕迹就会变成血丝滞留其上。
丹虹不傻,固然知道这古怪无比的血丝极为不祥,也隐约能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不知这血丝对阿水到底有什么影响,影响有多大,可丹虹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片刻之后,闻潮生从混沌中苏醒过来。
他神情严肃,望着二人的目光,闻潮生微微摇头。
“不在此地。”
阿水望向四周茫茫血雾,寻找着下一个「点位」,而丹虹却在此刻忽然问起了关于陈锦秀的一些事,而后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塞外的事。
闻潮生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对答如流,完事之后又说道:
“其实你不用担心,担心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对「它」有用的应该只有法照与延宗,甚至我觉得只有法照,所以……如果我与阿水真的被这某种不知名的邪异力量控制,你会死得很快。”
“相信我,它对你,乃至对我们都没有一丁点兴趣。”
丹虹面色略有一些尴尬,她微微低垂头颅,抿着嘴唇道:
“抱歉……”
“但咱们再这么下去……真的不是办法。”
闻潮生扫视了一圈周围,叹道:
“我知道。”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看来一开始我们的想法有些谬误,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想些什么了,它刻意用巨尸将我们往不重要的地方牵引,扰乱我们的视线,从而保护真正的阵眼。”
众人最开始想要通过巨尸的方位来判断阵眼的位置,毕竟阵眼乃是此地大阵最为脆弱的区域,一旦被闻潮生他们找到,那这座大阵就极有可能遭到毁坏。
对方费尽心思在这里构筑了一座邪阵,可想见这座大阵必然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闻潮生三人并没有找到阵眼,甚至还让自己身陷囹圄。
巨尸在这座大阵之中似乎永远不会被彻底杀死,无论阿水是劈开他的身躯,还是斩掉它的头颅,随着众人离开,它很快就会被修复,接着以更加难缠的姿态回归。
虽然巨尸的实力没有明显变强,但阿水告诉闻潮生,巨尸正在不断「适应」她的攻击。
再交手几次,她便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对巨尸造成威胁。
“那怎么办?”
“咱们现在身在这大阵之中,就跟无头苍蝇一样。”
丹虹咬着嘴唇,萌生退意:
“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滂沱寺吧,我给陈王写封信,也许他能帮上些忙。”
闻潮生看着她,说道:
“莫急,咱们还有时间,真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我会提前安排。”
丹虹还想说些什么,但遇见了闻潮生的眼神,最终选择了沉默。
三人在原地调息了一会儿,便继续朝着滂沱寺内堂的方向行进,这座古寺实在太大,而且由于红雾与隐匿其中的危险,他们无法行进得太快,半个时辰过去,也才堪堪走到内堂门口。
这里的红雾最为浓稠,血腥味也最为浓郁,虽然寺庙中尚有其他地方未曾查看,但闻潮生感觉,消失的法照二人应该就在此地。
“若此地不是阵眼,咱们便暂退出滂沱寺吧……”
丹虹说着,伸手指了指阿水的手臂。
血丝已经几乎包裹住了阿水持刀的那整条小臂,看上去怪异又狰狞。
闻潮生的状态较之阿水似乎要好一些,但若是细看,他瞳孔之中也浮现了不少怪异的血丝。
闻潮生看了看阿水的那只手,犹豫了片刻,终是点头。
“好。”
空气之中,红雾格外粘稠,仿佛沾着冤魂的怨念,始终不肯落地,随着众人的每一次呼吸,那股怨念便随着血腥味儿一同进入了二人的肺腑之中,随后便让他们整个人都变得「黏稠」起来,行动之时格外不便。
推开那扇已被岁月雕刻的斑驳的铜门,嘈杂的声音仿佛惊醒了内堂之中的某种存在,血雾霎时间变得稀薄了不少,但周围的空气却骤冷,而冥冥之中,闻潮生好像听到了一种声音对于自己的召唤。
他只细听,这声音又消失不见。
二人计算着时间,阿水全神贯注戒备周围。
按照先前的规律,消失的巨尸即将出现。
三人立于内堂佛殿之外,仔细关注周围的动向,却是什么也没有。
“奇怪……它死了?”
丹虹呼吸较之二人更为急促,不停张望四周,却迟迟不见巨尸身影,等待许久,闻潮生忽然说道:
“应该不是死了,而是不敢来。”
丹虹一怔:
“不敢来?”
“他又不会死,为何不敢?”
言罢,丹虹眸子忽地瞪大:
“等等,你是说……阵眼就在这里?”
闻潮生没有回应,随着三人来到了佛殿门口,赫然看见,消失的法照二人就在其间。
延宗已被吸干鲜血,成为了一具恐怖的干尸,歪倒其间,与其他干尸一道,而法照则似乎享受到了额外的优待,他盘坐于殿中巨大佛像的手掌之中,双眸紧闭,眉头深锁,好似正在对抗着什么。
“不对,这佛像……活的!”
丹虹忽然出声,骇然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