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尘器低声提醒道：“前方异味加重，确认接近下水道入口。保持静默。”
洗衣机没有回话，只是又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随后就继续前进。
通道也开始变低，积水漫过脚踝，随后到了小腿中部，污水的味道几乎凝成实质。
作为尖兵的洗衣机清楚知道，如果敌人真在地下管道里设置埋伏，前面拐角处就是最佳地点。
而他们的战术目标就是拿下这个岔路口，给后续负责转移人质的队长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撤离窗口。
洗衣机刚准备拿出闪光震撼弹，就被后面的吸尘器给拦了下来。
吸尘器打了个手势，示意洗衣机前面这个岔路口没有敌人。
作为尖兵的洗衣机对副队长吸尘器很是相信，于是就独自离开队伍，朝着岔路口缓慢摸去。
而吸尘器则是在拐弯处架枪，用MK18短管突击步枪掩护作为尖兵的洗衣机。
洗衣机到达拐角处之后，迅速一个侧身就贴着内侧墙面探了出去。
他先用夜视仪扫过整个视野，确认没有热源异常，再将身体重心压低，以几乎贴地的姿势快速滚进岔路口的开阔处，枪口始终指向最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洗衣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而正如副队长吸尘器的判断一样，岔路口并没有敌人隐藏。
洗衣机迅速通报道：“前方安全，无异常，可以推进。”
“收到！”
后面的三名队员迅速朝着岔路口赶来。
而洗衣机听见身后脚步声逐渐接近，确认队友到身边之后，就朝着右手边的通道移动。
此时地下管道里面除了战术靴扰动污水的声音，就是零星老鼠发出的吱吱声。
老鼠被突然的动静惊扰，在管壁和污水表面快速窜动，偶尔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每一次抬脚，都要先感觉脚下的淤泥厚度，再缓慢落下，生怕踩到什么会发出声响的硬物。
心跳声也在耳膜里被放大，几乎盖过了管道里的回声。
这种高度集中的状态让时间变得异常漫长，心理压力如同泄气阀被堵住的高压锅一样迅速堆积，导致他忽略了脚下水位一直在缓慢增长。
洗衣机又走了大约六十米，到达了下一个岔路口，而这个岔路口还是没有埋伏。
水位直到快要到腰间的时候，洗衣机才后知后觉。
就在洗衣机刚想在无线电里问一下副队长吸尘器水位有异常，他们是不是走错位置了，或者是压根儿没有敌人。
突然，洗衣机感觉污水下有一股浪涌朝着他扑了过来。
那不是自然的水流，而是有东西在水下快速移动掀起的推力。
失去平衡的洗衣机下意识想扶一下墙壁，但墙壁上全都是滑腻腻的生物膜，手指刚触上去就打滑，身体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往侧面歪去。
就在洗衣机努力稳定自己身体的时候，水面之下突然站起了个人影。
藏在水面之下的安东，趁着洗衣机身形不稳，拿着匕首就由上至下从侧面捅了进去。
污水浑浊得像墨汁，安东此时完全没有任何视野，夜视仪和手电在这种环境下几乎失效。
安东完全是依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对管道结构和水流方向的判断。
安东提前潜伏在水位以下，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当敌人靠近时，他通过水压的细微变化和脚步扰动的节奏，精准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和重心。
匕首进入的瞬间，安东能感觉到刀刃先是刺破防水服的外层，再穿透内部的衣物，最后没入敌人的身体。
安东没有停顿，而是顺着刀势往下压，同时左手猛地扣住敌人的战术背心，将对方往自己这边带。
洗衣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挣扎，但安东已经用身体死死压住他，同时将匕首在他体内又拧了一下。
污水被鲜血迅速染成更深的黑色，洗衣机的挣扎只持续了几秒，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安东搏斗的声音以及洗衣机倒在水中的声音，在幽闭的管道里很是清晰。
“噗通！——哗！”
水花溅起，尸体撞击管壁的闷响，混合着短促的呼吸中断声，瞬间传遍了狭窄的空间。
后面的三名清道夫小队作战成员迅速意识到作为尖兵的洗衣机出事了。
吸尘器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前压，然后依托拐角处用MK18短管突击步枪，朝着刚才安东和洗衣机搏斗的位置提前射击。
“砰！”×7
消音器压低了枪声，但在密闭管道里依旧显得沉闷而密集，子弹打在对面管壁和污水表面，激起一串串水柱和火花。
齐腰的水位，令所有人的移动速度都受到了限制。
安东反应也极为迅速，如果后退，以他现在在水中的移动速度，根本无法到达可以躲避的检修口。
所以安东毫不犹豫用左手死死扣住战术背心的提手，用洗衣机的尸体当起了盾牌，同时仔细数着敌人开了多少枪。
子弹打在尸体上的闷响清晰可辨，穿透防水服后被骨骼挡住。
安东把身体尽可能缩在尸体后方，同时在心里默数：9、12、15……
自己的队友此刻却成了敌人的盾牌，换谁谁都接受不了，吸尘器整个人陷入了愤怒之中，但不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吸尘器清楚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给队长带人质撤离争取时间，并不是消灭多少敌人。
所以吸尘器把火力压制改为了短点射，尽量拖延子弹耗尽的时间。
三发、两发、再三发，射击的节奏被他主动放慢，枪口火焰在夜视仪里一次次闪现。
而北极星和清道夫这两伙敌人，默契地没有使用手雷这种高爆破片武器。
要知道地下管网可不止是有污水管，还有煤气管道、高压电缆、甚至部分区域还埋着旧的蒸汽管路。
一旦哪个被破片或冲击波破坏，轻则有毒气体泄漏、电缆短路起火，重则局部爆炸引发连锁坍塌。
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而连锁反应甚至会导致双方任务全部都失败。
18、23、27……
安东做好了反客为主的准备。
而吸尘器也清楚记得自己到底打了多少发子弹。
两个人就好像明牌一样，互相都清楚对方存了什么心思。
“砰！”
第30发，也是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子弹被打了出去。
MK18短管突击步枪发出空仓挂机的清脆金属声，在管道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安东晃动了一下当作盾牌的尸体，故意露出一个可以射击的空当，引诱对方继续开火。
管道里枪声又再次响起，仿佛没有中断一样。
而不同于刚才带有消音器的MK18短管突击步枪声音，这次枪声是格洛克19手枪的清脆爆音，没有任何抑制，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异常尖锐。
吸尘器并没有选择更换弹匣，而是直接放开双手紧握的MK18短管突击步枪，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海豹六队出身的吸尘器，手枪射击技术极其扎实。
吸尘器在换枪的瞬间就完成了出套、上膛、瞄准的连贯动作，第一发就打在尸体肩部靠近安东头部的位置，第二发、第三发连续跟进。
弹着点控制得极紧，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快速精准射击。
“砰！”×9
但吸尘器只是一个优秀的士兵，从未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只知道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而安东则是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心眼子早就被锻炼出来了。
安东根本没有放下尸体，只是在吸尘器换枪的短暂空档里，微微蹲了一下。
重心下降的同时，安东还把尸体往上抬了抬，用更大的面积遮住自己的要害。
吸尘器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安东身上，夜视仪的光晕死死锁定那具被当作盾牌的尸体，丝毫没有注意到位于左手边岔路，也有一个趴在水面之下的老6，已经从水面里浮现出来了。
谢尔盖提前潜伏在左侧岔道的水位以下，污水当作掩体，和安东形成了一左一右的钳形攻势。
如果刚才作为尖兵的洗衣机选择左手边岔路口，发起偷袭就是谢尔盖，而负责埋伏的则是安东。
谢尔盖缓慢而稳定地从水下升起，污水从他的面罩上滑落，随后举起手里的雷明顿M870霰弹枪。
吸尘器大吼道：“换弹！掩护我！”
位于吸尘器后位的喷壶，他拿着MK18短管突击步枪迅速往前跨了一步。
而由于喷壶戴的是双目夜视仪，视野只有狭窄的40°，边缘有很大的盲区，需要频繁转头搜索，无法像四目夜视仪那样可以观察180°、拥有近乎自然的视野。
导致喷壶并没有注意到左手边岔路口，有人正拿着雷明顿M870霰弹枪瞄准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