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朱瞻基这次没有去找孙若微,而是奉旨前来觐见爷爷。
张妍依旧一大早起来,在胡尚仪的帮助下做些糕点,然后带着去陪两个长辈。
一路畅通无阻,朱瞻基走进勤政殿,在这里,有很多官员正在查看奏折,都是出征的一年多时间里太子监国批阅的。
朱瞻基看着有些碍眼,但不敢表现出来。
“爷爷!”
“来了啊?”
“爷爷,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朱瞻基小心翼翼地问道。
以前,他是圣孙,他爹是太子,可现在,太子监国之位被削,他也变得小心起来,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触怒了龙颜。
朱棣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眼看了一眼孙子,陡然笑了起来:“你爹在家里很紧张?”
对这些弯弯绕绕,还能瞒过朱棣的眼睛?
“哪儿能啊,就是没了这些公务之后,我爹一时之间也有些闲的发霉了。”
朱瞻基小小的隐喻了一下他的不满,毕竟他爹在家不仅要担心老爷子,还要被自家娘亲嫌弃,说一句水深火热也不为过啊。
“闲的发霉?可我听说,他这两天可是都睡的书房,还有时间惹你娘生气,挺好。”
朱棣不吃这一茬,虽然说的是听说。
可朱瞻基心里一凛,在应天,没有事能躲过爷爷的眼睛,就是东宫的一点小事,只要爷爷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朱瞻基心里忐忑,那自己的行动,是不是也都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
朱棣呵呵笑了笑,孙子的行动,他当然知道,甚至是孙若微和孙愚的事,他也知道,他更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当年景清的部下和女儿,只是两人背后的人,他还没查出来,那人隐藏得很深。
而且,孙子的打算朱棣也了然,但不会阻止,就像孙子所想的,这的确是他想要的。
“爷爷,您也知道,这两个人过日子,总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的,我爹和我娘也免不了,我爹心疼媳妇,所以让着我娘嘛。”
朱瞻基可是知道自家爷爷和奶奶以前的感情很好,也比较喜欢疼媳妇的,这是在给自己老爹说好话。
“这倒是,当丈夫的一定要疼媳妇,女人,从来不是男人的附庸,而是男人背后最可靠的依托啊。”
朱棣有感而发,曾经的马皇后,自己的徐皇后,都在他爹和他在外拼搏的时候帮他们稳定后方,成为了他们在外最坚固的依靠。
“爷爷说的是。”
朱瞻基没有经历过那些事,不是很明白,但不妨碍他认同。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需要你传达。”
朱棣终于切入正题。
“爷爷您说。”
朱瞻基正襟危坐地等着下文。
“你娘这些日子和那两位相处得还不错吧?”朱棣先问起了这件事。
“回爷爷,应该还算不错,昨儿个还一起上街呢。”
说起这个,朱瞻基语气都高了起来。
“那就好,爷爷就是想让你娘去问问,爷爷想在皇宫里重建清和观,让你娘去探探那位的意思。”
当初进入皇宫,清和观已经被烧,这也代表了他这个皇帝其实并不被全真教认可。
这也是他这些年的心病之一,全真教太重要了。
从大明建国开始,虽然没有特地的册封,可全真教在天下人的眼里,等同于大明的国教。
他没有大明国教的承认,对他的声望一直以来都是一种缺憾。
而且全真教的实力深不可测,其掌教和长老一脉,都会成长为龙榜上有名的高手,门下弟子更是人才辈出。
最重要的是,全真教不会参与到朝堂之上,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
这就是相当于你的背后有大靠山,这座大靠山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还能在任何时候无条件地支持你。
当初要不是建文做得过火,全真教也不会坐视不理,仅仅是最后带走了建文。
这些都是自己的父亲、大明的开国皇帝从剑仙那里得到的福佑,可现在却没了,被他和大侄子作没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原本就属于大明的福运,找回来。
“啊?清和观?”
朱瞻基有些懵,那个时候他虽然有了记忆,但是关于清和观还是了解的不多。
“那位是南宋年间的人,大概二百多年前,那位拜入全真教的时候,道号便是清和子,大明建立之后,你爷爷为了表达对那位的尊敬,便在皇宫之中建造了一座道观,以那位的道号为名,咱们打进应天的时候,那座清和观被你尹爷爷,也就是现在的御剑山庄庄主烧了。”
说起这些,朱棣忍不住有些唏嘘,这么多年来,他很想重建,但是又不能。
“清和观不仅代表了那位,更是咱们朱家和全真教、尹家的联系,背后还要牵扯到绝情谷和灵鹫宫,关系甚大。”
最重要的一点,有了他们的支持,自己的位置才算得上正统啊,不是天下正统,而是朱家正统。
若不是这次剑仙的突然出现,他也不会做出这般奢望。
朱瞻基这才明白,这座清和观竟然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
“爷爷放心,孙儿一定办好。”
朱瞻基兴奋起来,这件事要是办好了,那不亚于把建文带到爷爷的面前,甚至功劳还要更大,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朱家万世基业。
况且,这也是为了他爹和他的将来。
将来,要是他们两个继位之后,身后有着全真教、御剑山庄、绝情谷和灵鹫宫,毫不客气地说,想做什么不会成功?
“你别去,这件事让你娘去说,你娘的面子可比我们大多了,不行也不要勉强,省得惹那位不快。”
朱棣叮嘱道。
“孙儿知道,您就放心吧。”
朱瞻基这时候哪还听得进去这些,满脑子只想尽力促成这件事,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还有一件事,你伯伯永安王就要来应天了,接待的事务必准备好。”
朱允熥已经快到了,再次见到这位侄子,朱棣心中也是感慨良多。
“算了,还是让你爹去吧,你就跟着帮忙吧。”
朱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大儿子仁厚,让他去似乎应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