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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失泰山(上)

    「终於找到你了,刚才见白姨说你在外面等孙老师,来了怎麽不通知我一声?」

    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孙彰文与粉丝们合影的贺天然,身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响。

    他略一扭头,就见余闹秋穿着一身正红烫金旗袍款步走来,她作为余家嫡女,此前一直在内厅接待着前来庆贺的来宾,而如今天气尚寒,来到室外身上就多披上了一件羽绒大衣,不过她身材本就不错,即便有所遮盖,也难掩旗袍钩勒出的曼妙曲线。

    贺天然的视线不由是从下到上扫了一下,嘴角一勾也没着急说话,而是重新转头看向孙彰文处。

    余闹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没听他说什麽,只能是走到他身边。

    「伍哥,Nathan~」

    她对伍鴞与赵丞明打了个招呼。

    伍鴞与贺天然最近一直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余闹秋已经习惯,而赵丞明她虽然接触不多,但方才在内厅接待时也已经认识过了,不用过多介绍。

    「余小姐。」

    伍鴞微微颔首回应了一句,然後脚下默默退出了一段距离,而赵丞明则是识趣地挑了挑眉,举了举手上的酒杯,放下一句「你们年轻人聊」後,便重新返回酒店之中。

    感受到身边位置被余闹秋所取代,贺天然视线不变地问出一句:

    「看见贺元冲了吗?」

    余闹秋把身上的羽绒服拉紧了几分,「应该在高尔夫球场吧,内厅里都是一些长辈,年轻人坐不住,都跑外面来了。」

    贺天然点点头就没了言语,仿佛不远处那个笑起来眼角就满是褶子的中年男人,比身边这位旗袍佳人更能吸引他的注意,而比这更反常的竟是余闹秋像是没发觉他的冷淡,兀自垂眸思索了片刻,这才主动道:

    「……一会你给我爸送礼,你就自己去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礼物我放在了你的座位边。」

    「嗯?」

    贺天然带着几分诧异,要在家长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这可是余闹秋先前一直在催促的事,如今恰逢她父亲生日,两人一起献礼就是一个非常好挑明双方关系的机会,而现在余闹秋的表现像是……退缩了?

    这不应该啊。

    贺天然暗自思索,无论是先前那场逼着曹艾青退出的贺家家宴,还是这次置办生日贺礼的细节,这些里头都有余闹秋的策划,这个女人以往可都是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啊,可这会却如此轻易的放过了两人一锤定音的机会?

    「你认真的?」

    「我……」

    余闹秋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挣扎,这让她想起了早先时候,与贺元冲的那番密谈。

    ……

    ……

    早前时分。

    「我知道,今天是你跟我哥公开关系的好机会,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请闹闹你务必答应一下。」

    酒店的咖啡厅,贺元冲搅拌着桌上的咖啡,看着一路赶来,面色不善的余闹秋,一脸地优哉游哉。

    「有什麽条件你快说,我今天接待客人很忙。」

    「哎呀,不要那麽生硬嘛,我们明明前不久都还如胶似漆的……」

    贺元冲抿了一口咖啡,嘴里享受地「啊~」了一声,继续道:

    「我这人吧,有些小心眼,就见不得跟我好过的姑娘还要跟我哥好,但为了咱俩的将来,我也不得不忍痛把你推出去,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今天你啊,看在我这个旧情人的面子上,别对我哥那麽亲热,起码别那麽主动,你们之间的事儿,他要是不说,你也别主动提。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女神,之前都是我舔你的,如今看你在贺天然面前那麽谄媚,我可受不了这个。」

    余闹秋的脸「唰」一下变得铁青,压低嗓音厉声道:

    「……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罗。」

    他放下咖啡,一脸耐心解释道:

    「而且你别那麽紧张嘛,我只是叫你别那麽主动,又不是阻止你俩在一起,你想啊,要是我那哥哥对你有意,你俩见到余叔,你不提他自己都会主动提的。」

    「我看你是不想我跟贺天然这麽快确定关系,以免耽误到你在海港区的利益吧?」

    余闹秋一眼就拆穿了贺元冲的真实想法,後者掏了掏耳朵,装着糊涂:

    「什麽利益?海港区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还想把他引进来分一杯羹?」

    被威胁的女人盯着眼前的男人,讥讽道:

    「海港区既然是贺叔叔补偿给你们母子的,他自然不会有什麽念头,只不过他要把你那原先视若鸡肋的两块地变废为宝,要以『文旅』的名义打造一座影视城,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像『南脂岛』那样的城市重点文旅项目,我不相信你们贺家在茶余饭後没聊起过这件事,所以无论他今天是否跟我确立关系,我爸都有兴趣跟他聊一聊,若能落定,届时我们余家,甚至是你们山海在地产投资的重心都会有所偏移,你说,这会不会耽误到你的利益?」

    「哈哈~」

    贺元冲乾笑两声,对此不置可否,岔开话题道:

    「这些说远了都是未来的事,还是多关注关注眼下吧,今天我想吩咐你的就这麽简单,我哥如果铁了心要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没辙,不过你难道就不想以此测试一番吗?」

    「测试什麽?」

    「测试一下,你在我那位哥哥心里,到底有几斤几两。」

    ……

    ……

    余闹秋知道,贺元冲的一席话只是在挑拨她与贺天然的关系,若放在几个月前,这完全算不上是什麽威胁,什麽分量不分量的,只要利益到位,哪怕是贺天然身边再多几个情人又有什麽关系?

    但今时不同往日,贺元冲虽然手段下作,但却重新将余闹秋拉回了两个兄弟之间的中间地带,她要依附贺天然,光靠利益已经不够了,贺家不会接受一个像她这样有着「黑历史」的儿媳,至於贺元冲……

    这个贱种,若没有自己的帮助,跟他哥比起来,简直毫无胜算。

    「你认真的?」

    「我……嗯,先这样吧。」

    「行……既然,你不着急的话,那今天就先陪你爸过好这个生日?」

    贺天然生怕自己会错了意,以为宴会上还有其他什麽更合适的流程,为此还更直白的追问了一句,没想到余闹秋只是点了点头,再无其他吩咐。

    这还真是瞌睡送枕头了,那麽快跟余闹秋确认关系其实对贺天然没什麽好处,他可不是贺元冲,影视城的项目有没有余家投资他都能推进下去,若有了利益勾连,未来还不一定好脱身,而这种不依赖,投射到他与余闹秋的关系上,也是一样。

    「你……你要不然……」

    余闹秋心中纠结,从来都是利益为先的她,此刻却希望贺天然对待她的关系中有那麽几分真感情,就像贺元冲说的,贺天然如果想要坦白两人关系,现在谁都拦不住,何况那个条件,完全是防真情不防假意,余闹秋大可以现在就叮嘱贺天然,今天我不会太主动,一切关系你来坦白就好。

    但……

    这不就代表着,她在贺天然心里,确实没分量吗?

    既然如此,那麽自己还不如……

    欸……

    这确实是一个用心歹毒的测试了……

    「我要不然什麽?怎麽感觉今天你没在状态啊?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不像你啊。」

    「……可能是我今天忙得有点累了吧。」

    余闹秋的手,不知不觉挽上贺天然的胳臂,然後两人身子都是一顿。

    片刻後,孙彰文准到了贺天然身边,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那一沓红包已经分发殆尽,外场的气氛被他炒得热火朝天。

    「贺总。」

    孙彰文整理了一下西装。

    「介绍一下,这位是余闹秋余小姐,余总的千金。」

    「你好,余小姐。」

    「你好,孙老师,久仰大名,我们一家子都是您的影迷呢,知道您要过来,我爸十分开心,特意安排让您坐他那一桌。」

    「哎哟,这真是折煞我了,能接到余总的邀请是我的荣幸啊,咱们进去吧贺总,我看余小姐穿得少,这大冷天的一直站在外边,还真是美丽『冻』人,我都打哆嗦了。」

    孙彰文颇有绅士风度,玩笑也恰到好处,众人哈哈一笑,进入酒店内场。

    内场的气氛比外面的大堂要凝重且奢靡得多,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摆放着十几张铺着金丝绒台布的圆桌,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茅台酒香。

    余闹秋松开了贺天然的手,指了指一个角落里堆砌的各类礼品,说道:

    「孙老师,来宾们都有礼物拿的,你们等一会可以先去抓一手『博饼』试试手气。」

    博饼,一种流行於闽南地区的骰子游戏,简而言之就是看骰型,比大小。

    贺天然对此自然没什麽兴趣,他环顾四周,余耀祖作为闽商会的代表,他的生日宴,自然就是闽商们的大聚会,耳边充斥着各种「我嘎你港」的闽南话,就连请来的驻场乐队唱的都是闽南歌,而在未正式开宴之前,现场各种麻将桌、牌九桌都已经摆满了,这场面跟宗族聚会一样,难怪余闹秋刚才说年轻人在内场坐不住呢。

    正看着,旁边几桌正在喝功夫茶的中年男人们突然朝这边起叫道:

    「哎呀!这不是那个『杀猪匠』吗!我看过你的戏啊!」

    一个操着浓重闽南口音,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秃顶老板最先认出了孙彰文,他猛地站起身,热情地招手:

    「文哥!来来来,过来食茶喇!你演戏演的真好啊,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太『好势』(地道)了!」

    「文哥,过来坐!今天不论什麽大明星,来了就是『胶己人』(自己人)!」

    孙彰文双手合十,对着周围作了个揖,便被那群老板众星捧月般地拉进了最热闹的人堆里,一时间,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老板们,竟然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热情得不行。

    「那……我也先去忙了。」

    见孙彰文被拉走,余闹秋也适时地开口。

    「今天来的长辈多,还有几个从南洋回来的华侨叔公,我得去迎一下。你随意,若是觉得闷,可以去侧厅找找白姨。」

    「好。」

    听着对方没有挽留,余闹秋站在原地顿了一会,似乎想说些什麽,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唇,离开。

    看着这个女人离去的背影,贺天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今天真是……

    奇怪了。

    他转身带着伍鴞走向侧厅,穿过几扇雕花的红木屏风,喧闹声稍微低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脆厚重的骨牌撞击声。

    「啪、啪。」

    侧厅烟雾缭绕,这里没有外面那麽嘈杂,坐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气场沉稳的老人及其家眷。

    贺天然一眼就看见了白闻玉。

    她正坐在一张酸枝木的大方桌前,手里熟练地码着一副黑檀木牌九,在她对面和两侧,坐着的都是些穿唐装的老者和差不多年龄的贵妇人,大家面色沉静,虽是在赌,却透着一股子雍容沉稳的气度。

    「妈。」

    贺天然走近唤了一声,坐在母亲身边。

    白闻玉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一张骨牌上摸了摸。

    「你不去陪着闹闹招呼客人,来我这儿干嘛?」

    「想你了呗,刚才也听见了几件趣事,找你分享分享……打这张~」

    「你会嘛就在这瞎指挥。」

    白闻玉抱怨了一句,顺手将面前的一堆筹码推出去一部分,对着同桌的几位老者笑道:

    「犬子贺天然,麻将都不会打的主,今天来给各位叔伯阿姨当个散财童子了。」

    几位老者妇人纷纷抬头,目光如炬地审视了一番贺天然,有的点头微笑,有的则是用闽南话夸了几句「後生可畏」。

    贺天然也不怯场,得体地一一颔首致意,小嘴抹了蜜地回应了几句。

    白闻玉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凑过头,对贺天然附耳说道:

    「坐在我对面的那位是陈伯,手里握着港城一半的砂石建材生意;左手边那位林姨,早年在南洋做橡胶起家,现在几大港口的航运线都有她的股份。

    闽商抱团,讲究『宗族』与『地缘』,余耀祖之所以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六十大寿能有这麽大排场,就是因为他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圈子里的『公约数』。」

    贺天然点点头,这种沉甸甸的资本厚度还真是让人不敢造次。

    「啪。」

    白闻玉重新摸起两张骨牌,大拇指熟练地在牌面上摩挲着,不用看便知点数。

    「牌九这个游戏呢,分文武,文牌温润,武牌凌厉,缺一不可……」

    她话音未落,一阵极其喧闹的电吉他声伴随着鼓点,穿透了屏风,从大厅中央的舞台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首非常经典、极具煽动性的闽南语金曲——《爱拼才会赢》。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那歌声并不专业,甚至有些跑调,但在这种全是闽南老乡的场合下,没有人会在乎这个。

    贺天然下意识地扭头望去,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可见外头驻场乐队的主唱换了个人。

    而现在唱歌的,是已经把脸喝的通红,跟几个年轻的闽南老板们勾肩搭背的贺元冲。

    「呐,你看你弟弟的『武牌』,打得就不错嘛。」

    白闻玉一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将手中的骨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是一副「双天」,通杀。

    只见身上伤势还没完全复原,头上还绑着纱布的贺元冲,一只脚踩在音箱上,一边唱一边挥手,甚至还跳下台带动着气氛,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板们,也是一个个拍手叫好,有的甚至是举杯相邀。

    「确实,元冲在这方面……确实比我强一点。欸妈,你说,女婿算不算半个儿啊?」

    贺天然看着外头那个如鱼得水的身影,难得口头承认,但也话锋一转。

    白闻玉有些不明所以,但已经深知儿子脾性的母亲,怎麽听都感觉这话里头没憋什麽好屁,反倒是一旁的林姓贵妇,大咧咧地接了一句:

    「当然算啦,我们这边的规矩,女婿回门那天,岳家设宴,可是要坐大位的……」

    说着,她好像来了兴致,眼睛在贺天然身上打量了一圈:

    「欸贺公子,我听说,余家那丫头,好像是跟你们两兄弟……嘶……跟谁走的比较近来着?」

    「嗐,都近都近,都是朋友……」

    贺天然嘴里打了个哈哈,挽住白闻玉的隔壁,装嫩打趣道:

    「不过我嘛,还是先得把我妈这个儿子的身份当好了再说,不敢想其他的,不敢想不敢想。」

    「呵,小滑头~」

    陈姓贵妇神秘一笑,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些什麽,重新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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